185 [無效穿梭]
顧璃無意識地刷了好幾遍的消息面板，但都沒有看到她想要的那一條。
皺了皺柳眉，有些煩躁地關掉了消息面板。
眼不見，心不煩。
「老師，老師！」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啊！」
考生們更加地躁動不安了。
在看完了周邊的情況之後，所有的人都紛紛地聚集到了蘇寂跟顧璃兩個人的身邊。
「現在你們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聽我指示。」
蘇寂說道。
一聲令下，所有的考生都安靜了下來。
拋去別的不談，這種能夠號令眾人，並且能讓所有的人都聽命於自己的感覺，居然還真的有那麼一點爽快的感覺。
有一種手中掌握了某種權力和威信的感覺。
一來考生的數量並不算很多，所以管理起來也不算很困難。
二來就是，在場的大部分人也都已經是成年人，所以也不會感覺到像是小孩子一樣難以管教和控制。
「所有人，盡量朝著中央靠攏。」
蘇寂下令道，「不要距離邊緣挨得太近。」
「否則如果底下的岩漿不知道什麼時候翻湧上來的話，就會很危險。」
「好的。」眾人乖巧地答應。
然後按照蘇寂的指示，所以圍坐在了石檯面的中央，蹲坐在了一塊，開始報團取暖。
乍一眼看上去，簡直像極了一大群沒有爸爸媽媽要的留守孩童們。
「然後呢？」
「老師？」
「我們接下來需要做一些什麼呢？」
看著這一大群的成年人，真就像小孩一樣，眼巴巴看著自己，叫著老師，蘇寂心裡只覺得有點哭笑不得，但是又無可奈何。
「坐下。」蘇寂說道。
想了想后，又補充一句道：「閉上嘴巴，不要說話，交頭接耳！」
眾人：「？？？」
啥玩意？
這台詞，怎麼一股高中下午放學前最後一節自習課的味兒？
「安安靜靜地睡覺，放緩你們的呼吸速率。」
「最好連思考這件事情都不要做，放空你們的大腦，開始冥想。」
蘇寂說道，「總而言之，避免做一切任何有可能會浪費你們自身體力的行為。」
「如果實在是理解不了的話……」
「那你們就當作自己已經死了就幹了。」
眾人：「？？？？」
淦！
不能在這個時候用這種奇奇怪怪的比喻啊！
聽到蘇寂這麼說，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當場破了大防。
不過為了苟命，該聽的話他們也還是會聽的。
於是眾人紛紛縮起脖子，龜縮著抱頭，擠作了一團。
不敢再多吱一聲了。
甚至大氣也不敢再多出幾下。
畢竟，他們也是真的不想死。
這種時候，除了聽蘇寂的話之外，他們也已經別無選擇了。
「哎……」
「這邊好像有一點情況……」
蘇寂剛把這一群考生給安頓好，就聽到了不遠處顧璃傳來的聲音。
「怎麼了？」
蘇寂朝著顧璃走了過去。
這才發現少女正蹲在石台上的邊緣，低著頭，彷彿在看著什麼東西。
「有什麼異常嗎？」
蘇寂有點疑惑，然後也探出了小半個腦袋。
緊接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幕，讓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從這個角度朝著下方俯瞰而去。
蘇寂能夠看到的，是岩漿的表面。
此時此刻，這些滾燙而炙熱的液體，正在汩汩地緩慢流淌著，發著光芒。
看起來就好像是液態的火焰一般。
但這並不是顧璃讓蘇寂看的重點。
重點是。
在這一層炙熱的岩漿之下。
正有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在緩緩地游弋著。
【一隻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
【灼熱而滾燙的岩漿，自那猶如巨大岩石一般堅硬而牢固的外殼之上流過。】
【顯然不會有人希望自己掉進這種地方去。】
【在被岩漿徹底融化之前，你就會成為它的腹中之餐。】
……
「這位應該就是［熔岩火山］的領主了吧？」
蘇寂默默猜測道。
果然就跟織女說的一樣，顯然是一個很難對付的狠角色……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它目前看起來好像還沒有什麼特別暴躁的跡象。
所以這一時半會裡面，他們應該還是處於安全狀態之中的。
但不知道為何，蘇寂好像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對……」
「這個［遺迹］，並不是處於靜態狀態的……」
蘇寂集中精神，更加仔細地觀察起了眼前的情況。
果不其然。
在仔細地觀察了接近五分鐘之後。
蘇寂發現。
地底之下的熔岩的液體平面。
是一直處在上升狀態之中的。
只不過它上升的速度很慢很慢，所以才會有一種場景看起來好像是完全靜止的即視感。
【嗬！】
【算你厲害！】
【真沒想到，這如此細節的一幕居然都能被你發現了。】
【看來還是低估了你對細枝末節的觀察能力呢。】
【沒錯。】
【隨著時間的推移，岩漿最終會淹沒這根孤零零的石柱的頂端。】
【也就是你們現在所處在的位置。】
【在那之前，如果你還沒能解決掉領主的話……我覺得應該不用我再細說了吧，嘿嘿嘿！】
……
真是口水多過茶……
蘇寂無語，索性關掉了系統面板。
對著那不斷地處於上升狀態之中的岩漿，蘇寂陷入了沉思之中……
*
*
半個小時之前。
天玄會慕海分局內。
本年度的招募考試複試開始之後的十分鐘內。
副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焦頭爛額地處理著在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文件和報告。
不僅僅是他真人，就連身穿制服的女秘書，也是踩著一雙高跟鞋，踏踏踏地折返於各個部門的辦公室之間，健步如飛。
像是一隻成了精的陀螺一般。
「媽的……」
「老顧那個傢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事情搞定啊……」
「他是走得有夠爽的了，可這爛攤子就全部丟到我身上了啊！」
副局長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恨不得當場長出三頭六臂出來，瘋狂地幹活。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你又不是知道老顧那傢伙，天生就是一副過勞死的命。」
同一個辦公室的另一個部長忍不住接話道：
「我記得好像三四年前的時候，他就嚷嚷著說要退休了來著。」
「結果呢？」
「現在還在忙活慕海灣項目呢。」
副局長忍不住搖頭嘆息道：「這個項目原本就是給年輕一代的俊傑準備的，除了他之外，一個老人都沒有。」
「是啊，我還聽說了，這個項目，原本其實還是星海司來接手的。」部長說道。
「哎……」
副局長又嘆了一口氣道：
「也不知道老顧這人到底圖些什麼。」
「老婆漂亮賢惠，女兒也懂事乖巧。」
「要是我，我早就退休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咳咳……其實我也是跟你這麼想……」部長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副局！」
「有緊急來電！」
部長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踩著高跟鞋大踏步走來的女秘書打斷了。
「不接，我沒空！」
副局長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我忙著呢，我就是分了一個身出來也沒空跟他瞎扯淡！」
女秘書露出了一番十分為難的表情，苦笑著說道：
「副局……」
「雖然很抱歉打擾了您……」
「但恐怕這個人，你是真的不能不理了。」
副局長和部長兩個人都是互相對視了一眼，微微一愣。
這麼誇張和十萬火急的嗎？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副局長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於是。
他只得放下了手中的筆，作了一次深呼吸，然後問道：
「好吧。」
「是誰打過來的電話？」
女秘書只是簡單明了地說出了兩個字：
「黑潮。」
副局長和部長兩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
*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
慕海市，藍畔區。
這是慕海市人口最集中，最繁華，也最著名的一個城區。
因為在慕海這一座憑海而建靠海而生的城市裡，幾乎所有的沙灘和海岸線，都位於藍畔區之內。
自然也包括了慕海市唯一的一座港口，慕海灣港。
在以往的時候，幾乎每一個假期，藍畔區的海灘上，都布滿了人潮。
來自五湖四海的旅客們從各個地方飛來，只為了在東夏國接近最南端的溫熱沙灘上，享受一場絕美的比基尼盛宴與日光浴。
不過可惜的是。
現在時值旅遊淡季，並且正是正午剛過沒多久的時間點。
日照愈加猛烈，這個時候如果想體驗日光浴的話，等來的結果多半就是曬到皮膚髮紅甚至脫皮。
因此這個時候，除了頭鐵且皮糙的憨憨之外，海灘上幾乎找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蹤影。
所以按理來說。
海上氣溫接近四十度的慕海灣上，應該也沒有什麼人在活動才對。
但這個時候。
一艘中型的游輪，正飄蕩在慕海灣深處的海面之上。
這片海域已經接近了慕海灣腹地之處，距離最近的海灘線也至少也有一百公里的直線長度。
這艘游輪呈現出最淡雅和普通的白，其形狀和裝飾，也都是採用最為低調和內斂的設計。
如果乍一眼看過去的話，第一反應，它確實只是一艘平平無奇的私人遊艇罷了。
但實際上。
它並非只是一艘簡簡單單的遊艇。
而是天玄會慕海市分局的專用載具。
人畜無害的普通外殼之下，實際上卻是已經被改造成軍用級別的本體了。
此時，陽光下。
顧家煊站在遊艇頭部的甲板上。
他身形高大，站姿挺拔，遠遠望過去，就像一棵松樹一樣筆直。
熾烈的陽光下，他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前方在日光下粼粼閃動的海面。
深邃的眼窩之中，留下一片黑色的陰影。
剛忙完了每一天的工作，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終於可以一個人稍微靜靜的時候。
顧家煊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又掏出一個打火機。
摩擦了幾下轉輪，然後火機口只是嘲諷似的跳出了兩朵火星之後，就又熄滅掉了。
大拇指用力地再度嘗試了幾番后，那倔強的火苗就是跳不出來。
只得作罷，不情不願地將嘴裡的煙重新塞進煙盒裡面。
「今天好像是天玄會的招募考試……吧？」
顧家煊有些不太確定地嘀咕了一句。
對於整個天玄會來說，這第一屆的全國官方招募考試，完全可以算作是一次歷史性的事件了。
所以按道理來說，但凡只要是天玄會的編內[玩家]，肯定都不會對這一起事件一無所知。
但是……
顧家煊並不會用智能手機。
是的，沒錯。
他就是那群在年輕人眼裡被新時代所拋棄的那一批，玩不轉當今電子產品的那一批中老年人。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他手裡揣著的，一直都只是那台用得差不多都快要包了漿的諾基亞8210.
顧家煊從兜里掏出了8210，在那個熟悉的撥號鍵盤上，熟悉地摁下一串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sorry，the
umberyoudail……」
機械般的女生自手機揚聲器內響起。
顧家煊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自從慕海灣啟動以來，他就已經在這片海域上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這個地方距離陸地很遠，再加上非常靠近慕海灣[遺迹]的觸發邊界，所以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里至少有二十三個小時，信號流都是處於相當不穩定的狀態的。
如果沒有織女的幫助的話，他唯一能夠聯繫上的人，就只有這艘游輪之上的戰友了。
直到再後來，就連織女也幫不了他了。
因為慕海灣[遺迹]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了。
在[沙場遊戲]的設定里，不穩定的靈域會產生靈力亂流，這會嚴重地干擾[玩家]之間的通訊能力。
所以現在的顧家煊，拿著手裡的這台諾基亞8210，除了玩玩貪吃蛇和俄羅斯方塊之外。
也就只能看看壁紙上的那個女孩子，打發打發海上的無聊時光了。
就在顧家煊思考著後續的行動計劃的時候，一個身影自身後傳來。
「局長！」
「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