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風起時（2）
“西海發兵了？”
天空飄落著雪花，羽千夜駕馭在雲頭上，一襲白衣，就像是從雪裏走出來的一樣。
珞薇沒想到他會來這麽快，他也沒想到那個人急匆匆的跑來就是為了西海發兵一事。
羽千夜白衣如雪，有著巋然不動的氣勢，“西海水君可把我們都糊弄了一遭，安於一角並不代表他弱小無能。”
“究竟是怎麽回事？”
珞薇不解，她是收到羽千夜的信號才過來找他的，結果居然發現一直銷聲匿跡的西海居然對東海發兵了，鏡古一時沒有提防，初嚐敗績。
羽千夜眯了眯眼，“西海，似乎開始變得狡詐了。”
珞薇越聽越迷糊，想要追問卻又不知道問什麽，這才發現自己對軍事方麵有多無知，不免慚愧地低下頭。
風把長袍吹得獵獵作響，羽千夜真的有著一副唬人的外表，他雙手負立，儀態端正，就算是站在那裏不動，他也有著華貴的姿態，清雅的風度。
無論怎樣看，他都不像魔，反而似有些淡淡的仙澤。
“我問你，你覺得西海有能力攻打東海嗎？”
羽千夜見她犯難又泄氣的模樣，唇邊揚起笑意。
“不能。”
雖然事實擺在眼前，但是珞薇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西海如果繼續趨於安逸，也未免不會有所保全，可他突然發動進攻，目標直接就是昭純宮，如果不是鏡古發現得早，可就不是損失領地，死幾個水兵的事了。”
“他這樣……倒有些像一個氣急敗壞的女人。”
珞薇沉思，在她印象中西海水君昏庸無能，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此次發動進攻就像一個被惹怒的發瘋的女人，就算沒有把對方打死也得咬一塊皮下來。
“那東海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誰？”
“當然是南海！”
羽千夜點點頭，繼續引導道：“西海現在打了勝仗，如果這時候南海再來突襲，趁東海和西海打得水深火熱時讓東海腹背受敵……”
珞薇訝然，驚道：“你是說，西海是在南海的授意下發兵的？是為了轉移鏡古的注意力，聲東擊西？可是西海為什麽會聽命與他，汜葉藍錦又為什麽突然出手？”
羽千夜深深盯了一眼下麵，一望無垠的海麵，波瀾不驚，這裏剛剛才發生過一場戰役，可是卻已了無痕跡。
“發兵者可能是被人威脅，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西海的人。至於發兵的目的，珞薇，汜葉藍錦估計猜到你身份了。”
珞薇大驚，“怎麽會？”
“浮玉堡本就是六界夾雜之地，隻要有錢沒有什麽辦不到，這也是我一直想拿下它的原因，因為各方勢力夾雜，那裏的消息往往是最靈通的。百花鄉，酒肆，甚至是大街上，難免不會有南海的眼線，看來鶴九讓你出門戴著帷帽，你盡當耳旁風了。”
“我戴了！”珞薇嘟囔，“再說了，你現在還隻是猜測，又不確定。沒準兒汜葉藍錦隻是覺得養虎為患，所以先下手為強了呢？”
羽千夜搖搖頭，沒有說話。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派兵增援鏡古嗎？”
“不！送人禮物得送得恰逢時機，恰到好處，這樣才不費選禮物的人的一番心思。況且，如果鏡古連現在這一關也過不了，那我也不打算招攬他了。”
珞薇聳聳肩，“好吧，我聽你吩咐。”
羽千夜半分無奈地瞅一眼珞薇。
“你那天怎麽一個人就跑掉了？”
珞薇低下頭躲過羽千夜探尋的眼神，忸怩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
“我可不認為你是為了我的王途霸業操心，多半是因為底下那位吧。”
珞薇把身子探過去，往底下瞅了瞅，雪白的天空，碧藍的海洋，頎長的身影立在礁石上，明紫色華服絢爛奪目。
“他怎麽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珞薇心裏想的是：她剛剛怎麽沒發現呢？
“去吧，你們兩的事我不想摻和！”
羽千夜把她往前一推，就一下子沒影了。
珞薇驚呼一聲，其實她現在能夠禦風，從高處掉下來也沒什麽，但是這一刻她突然很喜歡這種自由自在又不費力的飛翔的感覺。
海風吹拂著她的發絲，紛紛擾擾，像她心裏裹起來的亂麻，她素色的衣裙被垂耳而起，像一隻巨大的蝴蝶。
鶴九就在礁石上立著，還是背對著她的方向，其實她完全不知道鶴九能不能發現她，但是她裏水麵越來越近，她還是不想使用靈力。
突然，像是感知到什麽一樣，鶴九回過頭，目光灼熱，顧不上從岸上走，直接飛躍下來跳進了大海，在珞薇掉下來之前接住她，因為下墜衝力，兩人都沉了下去。
浮上來的時候珞薇已經在鶴九懷裏了，兩人都渾身濕漉漉的，鶴九抱著她上岸。
珞薇一時暈紅了臉，有些忸怩，上岸後用靈力快速把衣服烘幹了，看見鶴九頭發上還滴著水，珞薇猶豫一下，對他說：“把手伸出來。”
鶴九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珞薇把他的手豎起來，用自己掌心貼著他的掌心，緩緩注入靈力，一股暖流順著鶴九手心在體內緩緩遊走了一遭，他身上的衣物漸漸幹了，頭發也不再滴水了。
珞薇放下手，看了一眼鶴九，正好鶴九也在盯著她，珞薇竟然一時間有些莫名的心虛，連忙別過頭去。
氣氛有些尷尬。
鶴九沒作聲，珞薇幹脆也就不說話。
鶴九盯著她好半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係在珞薇衣帶上。
“什麽？”
珞薇低頭，看見鶴九正在給自己係玉佩，不過這個玉佩上來多了個鈴鐺，動一下就叮叮當當地響。
“那日你急匆匆跑掉，連玉佩掉了也不知道。”
鶴九動作很慢，係得很認真，一道又一道，直到確認它不會再掉下來為止。
“怎麽又弄個鈴鐺？”
珞薇不大樂意，見過手鏈腳鏈帶鈴鐺的，沒見過玉佩上還帶鈴鐺的，簡直一個四不像。
“這樣下次你生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珞薇表情僵硬，說這話的時候鈴鐺正好脆脆地響了兩下。
鶴九盯著她，“你現在就在生氣。”
珞薇本能地想要辯解，卻一時又辯解不出，她眼中滿是惱怒委屈，“是啦是啦！我就是在生氣！無緣無故生氣！我無理取鬧！”
珞薇狠狠推鶴九，鶴九順勢正好抓住了她的手，珞薇吃了一驚，用力抽回，但鶴九力氣太大，珞薇擰不過，氣的另一隻手也打過去，鶴九又把她另一隻手也握住了，這下，珞薇算是完全被鶴九降住了。
可是珞薇氣得呼哧呼哧的，偏過頭不看鶴九更不理鶴九。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你說給我聽，我改，好嗎？”
珞薇沒有吭聲。
“我想你。”
珞薇臉上有點兒架不住了，鶴九知道她的心思，他知道，在她心裏，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不是我愛你，而是我想你。
珞薇還是沒有說話，鶴九就一直等著，保持著一個姿勢，握著她的手卻緊緊的怎麽也不鬆開。
“我若是一輩子不說，你就一輩子這樣嗎？”
鶴九看著她，沒有回答，珞薇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是用行動代替回答。
心底氣也消了一半，珞薇在鶴九麵前本來就是弱勢的一方，每次都是她先認輸。
“那晚，元綠在我跟前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是不是？”
“是。”
“那你不介意嗎？”
“我不在乎。”
還是一樣的字句，一樣的語氣，仿佛可以說一輩子。
珞薇更用力地推他，鶴九讓著她，自己身子向後趔趄了一點，但握著她的手卻始終不鬆開。
“你什麽都不在乎！”
珞薇氣悶，用力推搡。
“你是因為這個生氣？”
“是啊！”珞薇突然停下來，垂下眼簾，“不在乎，是不是就意味著不重要？”
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她在他心裏也許沒有那麽重要，所以他也沒必要那麽在乎。
比起絕對的信任，珞薇雖然覺得可以沒有太多顧慮，可以卻又生出另一種不安起來，其實私底下她更希望鶴九可以過問她的一切。
如果一直這樣什麽都不聞不問的，珞薇不知道還可以再和他說些什麽，既然什麽都不在乎，那就什麽也沒必要提了。
“不是這樣。”
鶴九的呼吸灼熱，噴灑在珞薇麵前。
珞薇等著他下文，可以他又沒了下文。兩人以一種曖昧的姿勢幾近於貼在一起，珞薇更惱了。
“……你感覺得到嗎？”鶴九低聲。
“沒有，我感覺什麽啊！”
珞薇還是氣衝衝的。
“那如果這樣，你可以感覺到嗎？”
鶴九的呼吸越來越灼熱，一分一毫地湊近……
“如果這樣，可以嗎？”
鶴九離她越來越近，珞薇本能地想抗拒，可是整個人都被他擒在手裏，珞薇根本就動彈不得。
“你……”
灼熱的吻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珞薇感覺天地都在旋轉，一圈快過一圈，她自己也被狂亂的漩渦卷進去。
鶴九炙熱的吻著，仿佛要把他身邊的一切都燒成灰燼，把他和她也一起融化，讓他們變成一體！
珞薇的臉變得酡紅，身體的溫度急劇上升，她仿佛被什麽瘋狂地炙烤，炙烤得她忘記自己身處何處，忘記自己在幹什麽，甚至於忘記是誰！
她被他狂亂的吻著，她隻能被迫承受，這樣霸道的吻，這樣瘋狂的吻，瘋狂地攻城略地，一味地索取，仿佛沒有盡頭，仿佛他永遠也不會滿足。
鶴九就像是開了閘一發不可收拾的洪水泛濫，霸道地把珞薇箍在自己懷裏。就算她根本無力承受，就算她被吻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