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狼人
陳林走出了老太太的房子，走出了住宅區。
他從來沒感覺到，天上傾灑下的陽光有那麼溫柔，這過往的風也帶著親昵。
周圍的一切都比剛才經歷的惹人喜愛。
甲商出現了，在人來人往中，在馬車哐啷的聲響中，在小販們的叫賣聲里，他的出現卻孤獨地只有陳林一個人看得見。
甲商告訴陳林：「剛才不好受吧。」
陳林點點頭，吞咽下唾沫，他需要一杯水潤潤嗓子，最好是果子茶水。
甲商說：「那老太太不簡單呀！她身上有很強的威壓，雖然現在感受不到了，但是時間在她身上殘留的痕迹里，已然有絕對強者的威嚴。接近人皇了吧。」
陳林更覺得喉嚨里著了火似的，他拐到一家茶館里，讓老闆給他來碗涼茶。
老闆拿出一款黑色的茶，告訴他這是新茶衝出來的，還帶氣，叫蝌蚪啃蠟，喝過的人都說好。
陳林不管蝌蚪啃的啥，付了錢咕嘟咕嘟幹了一碗，打個嗝讓氣兒跑出來，感嘆一聲：「爽。」然後走出了店門。
陳林能說話了，他問甲商：「剛才那老太太是人皇級？」
甲商說：「現在不是了，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時間線里，有一段輝煌的時期，或許是人皇。」
陳林想了一會，然後又問：「剛才那個鏡妖是怎麼回事？」
甲商說：「她叫混明鏡，其實不是鏡妖，是王母搞出來的機器人。」
陳林問：「什麼是機器人？」
甲商：「機器人是捷克作家發明的詞，意思就是鋼鐵和齒輪做的偶人。」
陳林：「那明白了。」
甲商：「王母很喜歡這裡的妖怪精靈，可惜仙界沒有，她就經常讓技藝高超的工程師模仿妖怪精靈，造了很多機器人。混明鏡就是其中一個，後來她被貶凡間，在人世間流浪，致力於感受人世所有情感。
「我跟她在周朝末期認識的，那時候她在秦穆公手下做事，我當秦穆公門客期間與她要好。」
陳林：「要好？」
甲商：「你別想多，她是機器人，雖然想感受人類的情感，但本身是沒有愛情的概念的，我們是單純的知己好友。」
陳林：「她怎麼會跟著那個老太婆？」
甲商：「不知道，仙界的人都講因果，也許是她與那個老者有因緣關係，等她了斷因果，我為你把她要來，如何？」
陳林歡喜，說：「當然好，剛才她那一招可太厲害了，絲毫動彈不了。」
甲商：「她改變了你周圍的局部力場，控制力場是她的拿手絕活。」
陳林：「不懂，何為力場？」
甲商：「蹦一蹦。」
陳林停下腳步，蹦了起來，又落在地上。
甲商：「有沒有感覺好像是什麼力量把你往下拽的？」
陳林恍然大悟，說：「這就是力場！」
甲商：「沒錯，這只是重力力場，整個宇宙通用力場還有三個，分別是電磁力、強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用力力場，而在這個世界獨有的元力，也有相應的元力力場。」
陳林接過話，說：「元氣！」
甲商點頭稱讚他的覺悟，說：「沒錯，元氣其實就是元力的力場。你的領悟力很強嘛！這一點不算很菜雞。」
陳林抬腿大步往遠處趕去，邊走邊問：「你說仙界有沒有能控制自己思想的機器？」
甲商說：「有！花樣多著呢！」
陳林：「嗯，我回頭去了仙界，先整一個來，你說一句菜雞，我就用一次機器，說兩句，我用兩次，到時候有些人就知道到底誰是菜雞了。」
甲商呵呵陪笑，說：「開玩笑，開玩笑。」
他們剛拐過街角，就聽見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陳林心裡咯噔一下，快走過去，發現遠處有黑煙往上冒，方向就是他的住處那裡。
陳林小跑起來，到了地方，看見自家大門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裡面的住房也早已塌陷。
大火基本已被撲滅，一些零星小火在角落裡乖張。
鄰居家也遭了殃，半爿房屋被燒成了黑灰。
有人認出了陳林，跑過來跟他抱怨，說：
「你這個後生真是馬虎得很！家裡燒著什麼沒有滅掉，這火燒到了天上去啦！我家的房子都塌掉半爿，還好鄰里街坊救火救得及時。你說說我們是不是要講講賠償的事！」
陳林馬上就被幾家鄰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地告訴他，自家都有什麼東西燒沒了，價值多少。
其中有個人的報價，陳林都覺得是在欺詐。
他也不想跟這些人啰哩啰嗦地吵，於是他們要多少銀子，便給多少銀子。
鄰居們心滿意足的走了，邊走邊誇他明事理，知錯能改。
陳林看著焦黑的木炭，問甲商：「能不能察覺到元氣場的殘留。」
甲商伸出手感受周圍的力場，然後說：「感受不到，應該是普通火種引發的失火。」
陳林只能認栽，如今可用的現錢也賠了精光，酒店也住不長久。
陳林想，乾脆回老家去，明天上報自己的損失，讓幫里給解決一下。
老家在城東郊野，雖然路遠，但因為那一帶有些商鋪，往來之間倒也絡繹不絕。
傍晚天微暗的時候，陳林回到了原來的住處，陳靜把這裡清掃得一塵不染，正所謂前人栽樹，他來乘涼。
屋子裡靜謐得很，這一點倒比海城裡舒服，住在城中心，晚上總有些馬車來來往往，他睡得稍微淺一些，便會因為這些打擾而失眠。
雖然床鋪上沒有被褥，但老房子的優點就是冬暖夏涼，躺在床上倒也不覺得冷。
他趁著漸漸升上來的月光，是滿月，月圓時分光亮十分可人，把房間里照的如同白玉鋪地。
他跟甲商有的沒的聊起來，聽他講自己曾經牛叉哄哄的歷史，彷彿在聽人講評西遊記。
他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問，他的故事裡有沒有唐僧出場。
直到深夜，困意來了，他才倒頭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有狼的叫聲。
緊接著甲商突然跳出來，他的出現扯動陳林的神經，他的頭猛地一疼。
甲商有些緊張地提醒陳林，說：「來者不善。」
窗外的狼叫聲驟然大作起來，此起彼伏，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
中間似乎還有一隻頭狼。
陳林準備好戰鬥，流火已經瞄準了聲音來源。他問甲商：「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狼？」
甲商仔細聽過聲音，有些吃驚，又覺得是理所應當，他說：「這不是狼的叫聲。」
陳林問：「不是狼？」
甲商調動陳林體內的元氣力場，準備與他一起戰鬥。
他回答道：「這是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