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陳靜不存在
陳林一時間慌了,不知道該準備什麼禮物去陳靜家登門拜訪。
他自從小時候與陳靜分別後,兩個陳家就再無聯繫。
當年陳伯父中舉進了體製為官,一走就再無消息。
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陳伯父都升任海城工作了。前途必定輝煌。
陳家的宅子是個獨院,但宅子不大。
肉食者一般都會一身作則,房子是國家分的,不求奢侈,夠住就行,這是覺悟。
陳林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覺得送糕點合適。
富春林的小糕點很精緻,純手工工藝已經傳了兩百多年,精巧別樣。
主要還是味道好,小糕點吃起來都有一股花香的回甘,別人都不知道怎麼做的,也都做的不如他們家。
自從洋人打通了航路,從全世界湧入這片神奇的東方大國。
富春林就與時俱進地退出了很多新品,比如紅茶提拉米蘇、薄荷慕斯,好評如潮。
陳林就選了他們最新推出的產品,店員說買來送長輩一定是份別出心裁的禮物。
陳林等在門口,管家進去通報了。
陳林提著禮物在門口逡巡不前,等了五六分鐘的時間。
那管家出來了,臉色也變了,但至少還冷靜,他說:
「老爺說他為官,先生為修行之人,家中有規定不可與先生往來,先生還是回吧。」
陳林納悶這是哪的規矩?
可他沒辦法,管家慢慢退回去,陳林叫住他,說:
「麻煩請通知一下陳小姐,我找她有幾句話要說。」
管家搖搖頭,說:「陳小姐人還在北洲,已經兩年沒回來過了。」
這話比晴天霹靂還要厲害,在陳林腦子裡炸響。
他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嚇了人家一跳,他問道:
「你們家小姐半年前沒有回來過?」
管家說:「先生不要動手,我家小姐確實不曾回來。」
陳林說:「你家小姐叫什麼?」
管家說:「先生這是何意?」
陳林更近一步,逼得管家緊了,他問:「你家小姐叫什麼名字?」
管家委委屈屈地說:「我家小姐叫陳香蘭,請先生放手。」
陳林:「只有一個女兒嗎?」
管家:「從來都只有一個大小姐!」
陳林愣住了,手也鬆開了,管家趕緊溜進去,把門狠狠地關上。
陳林心裡發毛,突然覺得有人在周圍盯著他看。
他轉頭望向四周,居民在倒髒水、店小二在攬客、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在叫賣。
可沒一個人在盯著他,沒人關注他。
但他卻覺得四周一定有一雙眼睛在看他。
他快步往回走,拆開了糕點包裝,一邊走一邊吃,小心地回頭看身後是否有人。
這種感覺還沒退去,還在跟著他。
有雙眼睛,他想,一直有雙眼睛。
他跑回住處,緊緊地關上門,身子抵著門,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頭頂三尺有神明。他突然想起來這句話。
就像有個神一樣盯著他看。
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一言一語。
「砰砰!」敲門聲在他背後響起嚇了陳林一跳。
他問道:「是誰?」
「師父,」門外是安東尼奧,「梁書夏上午來找過師父,說有件好事送給您。」
陳林鎮定了心聲,打開了門,讓安東尼奧看不出他剛才心裡的變化。
陳林問:「什麼好事?」
安東尼奧說:「他不肯說,說這件事非得等到師父回來親口告訴你。」
陳林點點頭,往門外湛藍的天空瞭望一眼,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感覺消失了。
那雙眼睛不在了,陳林想,到底是誰?
還有,當初海船上那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對他說謊?
陳嘉儀,為什麼連名字都一樣?
他以前的鄰居也叫陳嘉儀,只不過他女兒叫陳靜。
而這個陳嘉儀的女兒叫陳香蘭。
那個女人自然也不是陳靜,那她是誰?
當初接任務的時候說的確實是護送陳家大小姐,幫裡面一定知道內情。
陳林拍了拍安東尼奧的肩膀,說:「我去白虎堂辦點事,你在這等我,有人來找我的話一定要記清楚那人的長相。」
安東尼奧點點頭,
陳林火速趕出去,開著給辦事處配備的快馬。
馬匹嘶鳴的時候,門崗慌裡慌張從門房裡跑出來,看見是陳林,又恭敬了,說:
「是陳副執啊!我們這用馬匹要請批的。」
陳林瞪著他,說:「讓開,手續回頭再批。」
那人嚇得後退兩步,陳林騎著快馬直奔白虎堂主堂。
快馬停在白虎堂主事廳門口,門崗和主堂辦事員見了他都打了聲招呼。
陳林匆匆回應,一步不停地直奔任務處。
這裡有白虎堂所有任務發布的備份,所有任務一定要經過這裡審批才能發放到各處。
任務處的負責人不在,陳林盯著屋子裡的辦事員說:
「給我查去年十月二十五號發放給地字社的任務!」
那人被陳林的氣勢先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說道:
「調動任務檔案需要負責人簽名的文書。」
「沒有文書,這是你們張主事下達的秘密指令,事態緊急,快查!」
那人為難了,張主事平日特彆強調紀律和規矩,今天怎麼會下達這麼沒頭腦的命令?
「查!」陳林急吼吼地說,「我不帶走,就在這看,快!」
那人有些動搖了,身子想要站起來。
「一分時間一分急,回頭有什麼責任有你們張主事和我來擔著,你不要怕,快點!」
那人終於動搖了,去隔壁檔案室里按照日期翻找出任務冊子,遞給陳林。
陳林翻到十月二十五號那一天,下達給地字社的任務只有一個:
護送陳姓小姐回國。
任務來源:私人。
這任務被篡改過,那時候明明是陳家大小姐,現在卻成了陳姓小姐,而且這任務竟然沒有寫明出處!
這裡面一定有秘密。
陳林嘆了一口氣,把東西遞給辦事員。
那人問:「找到了?」
陳林點點頭,走了出去。
這個秘密肯定跟高層有關,竟然連檔案里都不記載,那恐怕只有張子棟、余民權這樣的人物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