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天淵和三洲

  青冥狐帶著陳林和甲商來到一個山腳，然後止住了步，她指著山林之間一條羊腸小道，說：「想要得到試煉之地的認可，就要自己從這條路走上去，不過別擔心，路不長，走到頭進去就行。」

  甲商點點頭，然後對陳林說：「從這裡踏過去——」

  他指著羊腸小道入口周圍掛著的符咒，說：「試煉之地的心神壓制就開始了，我和你就不能再有半點溝通的機會，一切靠你自己，小心為上！」

  陳林點點頭，拜別了兩位，說：「多謝小青姑娘相助！」

  正要跨步走，被青冥狐叫住了，她湊上前在陳林額頭上親了一下，陳林震驚了一下，自己看不見額頭，那裡正有一個唇印散發著紅光，慢慢消隱於皮膚之下。

  陳林跨步登山，剛踏上去一步，甲商就消失不見了。

  山路兩邊都是毛竹，十幾米高的竹子把陽光遮蔽得嚴嚴實實，只有一小點陽光能透射進來，陰冷的風撩撥人衣服下的皮肉，像一個手握冰刀的精靈在跟你打招呼。

  竹林里時不時有些動靜，像是動物在竹子間跳躍攀爬的聲音。偶爾他能看見一頭像熊一樣的動物坐在地上啃竹子，其它同類有四腳著地盯著陳林看的。

  陳林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路依然沒有盡頭，可突然，有條蛇從上面竹林掉落，正落在陳林面前，它盤卧在路中間，蛇頭昂起盯著陳林看，信子快速伸出、收回，像是感知雷達信號一般。

  都說蛇可以感知到人類察覺不到，甚至人類的科技都察覺不到的信息，這條蛇會不會是試煉之地派來調查他的？陳林站著不動，一想，站著不動也不行，就雙手合十給這條蛇行了一個禮。行完了禮，蛇動了，慢慢往旁邊林子爬去，竟然順著竹竿爬了上去。

  陳林汗毛炸立，他抬頭掃視周圍的竹子，擔心每一根竹子上可能都盤踞著一條蛇。還好，他目光所及之處只看見了那一條蛇而已。

  陳林趕緊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一個木頭門，是三根木頭搭成一個門字形，就當是門框，門框上面綁滿了胳膊粗的紅繩，繩子上貼著黃色符籙，隨著冷風飄動。

  這條山路在這座門框內消失，陳林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一步踏入，周圍的景色就變了，變成了火海冰山。陳林以為自己看錯了，後退幾步，發現門已經消失，周圍還是火海冰山。

  他踩著黑色的岩石土地，旁邊地界延伸出去是一片黑色的沙灘，沙灘過去則是一片大海——一片岩漿大海。通紅的岩漿像海水一樣潮起潮落，每次岩漿往沙灘上撲的時候，都會有一股風吹到他的臉上，熱哄哄的，帶著硫磺的味道。

  陳林的另一邊，黑色岩石延伸過去漸漸變成了白色，那白色是霜雪覆蓋而成，岩石逐漸凸起，漸漸形成了雪山群，碩大林立的雪峰犬牙交錯地矗立在天穹下，一直延伸到遠處。

  再往頭頂看，陳林嚇得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太突然了，當他往天上看時，天穹突然睜開了眼，一隻碩大的眼睛布滿了頭頂的天空，長長的睫毛、灰色的晶狀體、黑色的虹膜、黃色細長的瞳孔，正在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突然，有個女孩的聲音傳過來，她說：「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陳林發現那隻眼睛突然消失，應該是突然縮小，像被人從天空上摘了下來，眼睛漸漸變小，最後成了天空上的一個黑點。那個黑點逐漸變大，陳林發現那是因為黑點正在下落向自己飛來。

  黑點中傳出女孩的聲音，說：「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陳林展開元氣場，二十張流火牌在周圍展開，紮好了戰鬥的架勢，才大吼了一句：「我來此試煉，你是誰？」

  那個黑點漸漸清晰，等陳林看清楚的時候，他的臉都要羞紅了。

  那個女孩沒有穿衣服，也不對，穿了衣服的，只是衣服被燒毀了，只剩下幾條殘破的布掛在她身上。

  那隻黑點「嘭」的一聲落在陳林前方不遠處，只是一瞥，那女孩的皮膚是小麥色，身材挺拔，腹肌明顯，身上脂肪含量應該很低，胸前二兩很挺拔。

  這只是一瞥的信息。

  陳林不敢多看，太無禮、太流氓。他趕緊轉過頭去，把自己的長外套脫下，側過臉，拿著衣服給她，說：「小姑娘，你這、太藝術了，快穿上吧，我啥都沒看見。」

  他沒聽見腳步聲，但衣服被人拿去了，一陣窸窸窣窣聲響過後，他試著慢慢轉過頭。

  一把槍正指著他。

  這槍造型怪異，銀白色的槍神很有金屬質感，槍神上有很多細長的導管，彈夾部位是一個透明盒子，裝著水一樣的液體，液面到一半位置。

  「姑娘！」陳林舉起手來，看著她說，「誤會了，我並非孟浪子弟，也不是流氓地痞。」

  他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烏黑的頭髮，瓜子臉，細長的眉眼，鼻樑高挺，嘴唇豐滿，長得極為精緻，像是雕塑一般，帶著貴氣。最與眾不同的應該是她的眼睛，剛才天空上那隻眼估計就是她的，黃色細長的瞳孔像貓一樣。

  姑娘抖了抖槍，問他：「誰派你來的？」

  「我自己。」陳林說。

  「來這幹嘛？」她問。

  「試煉，想突破修為。」

  「突破修為？你是萬靈之地的人！？」那女孩興奮起來，一興奮，槍口瞄得更准了，直接懟到眉心處。

  「冷靜冷靜！姑娘，你這話我聽得懂，沒錯，我是萬靈之地的人。聽你的語氣，姑娘是仙界的人？」

  那女孩皺了一下眉毛，反駁說：「仙界？狗屁的仙界！你們叫它仙界是因為你們無知。那地方叫『天淵『，住著一群獨裁的畜牲。」

  「那姑娘是哪裡的人？」

  看女孩細長的眉眼，陳林突然想到了一個和「仙界」相對的地方。

  「我來自『三洲『。」那女孩終於收下了槍。

  「是不是——」陳林想試試自己的猜想，「我們傳說里的『地獄『？」

  女孩瞪了他一眼。挺怪異的，想象一下被貓瞪一眼是什麼樣子？對了，就是你想的那樣，陳林就是這種感覺。

  「屁！我知道你們的辭彙，仙界是褒義詞，地獄就意味著死亡和痛苦。這都是天淵為了摸黑我們，想當年明明是他們發動了大洪水想要滅掉你們，卻又給自己臉上貼金。」

  「哦哦！你是好人。」陳林伸出手說，「我叫陳林，新來的，請多指教。」

  那女孩猶豫了一下，可還是跟他握了握手，說：「我叫元山月，謝謝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