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人死了，罪還在
整個柳氏宮殿只剩下了中殿，這塊方寸三十丈的地方彙集了柳氏僅剩的一家人。
陳林看著圍成三堆的蛇妖們，他大概分清了這些人的身份。
圍在中間這一堆的，穿著比較華貴，皮膚也白皙乾淨，應該是柳氏嫡親。
東邊這一堆，雖然衣著也不凡，但能看出來臉上並沒有嫡系蛇妖那種傲氣，大概是旁系，或者被柳成義冷落的小妾。
西邊這一堆，衣著已經是普通了，一張張臉也都粗糙骯髒，肯定是家丁。
這幾堆人，不管是什麼身份，都曾利用柳氏的身份，在北城欺壓良善。
在這個「高貴」的地方，沒有一個妖精是無辜的。
陳林落在眾人前面，剛落腳，有一個男孩突然跑出來，朝著陳林扔了一顆石子過來。
石子扔偏了，擦著他腿腳過去。
男孩的媽媽趕緊把他拉回去，把孩子的頭藏在自己懷裡，婦人盯著陳林，不卑不亢。
這一對母女站在東側，是柳氏的旁系。
陳林看了小男孩一樣，婦人趕緊把孩子藏起來。
陳林不再看他們。
他站在眾多柳氏面前，說道：
「我曾經答應過柳青賢，可以放過他的孩子，你們當中，誰是柳青賢的家人？」
無人回應。
「沒人嗎？沒人的話，我就只好全都殺了。」陳林說。
陳林看見剛才朝他扔石子的男孩，在母親懷裡動了動。但那婦人把他按住了。
「沒人那可就全殺了。」陳林說。
「有有有！」
中間那一堆人里，有個婦人站了出來。
陳林盯著她，問道：「你是誰？」
「我是柳青賢的妻子。」她從身邊推出來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帶著哭腔說，「這是我們的兒女。求求你放過我們！」
陳林向他們招招手，說：「過來。」
男孩和女孩抱住母親，不肯動。那夫人催了催他們，孩子終於跟著母親往陳林身邊走去。
陳林扒開男孩后脖頸的衣領，沒有月牙胎記。
女孩也沒有。
陳林說：「你們不是。」
那婦人突然失落了，撲通一下跪在陳林面前，哭嚎著說：
「仙人，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平時不作惡事的！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陳林問他們：「你們是誰的家眷？」
婦人猶豫了片刻，最終說道：「是、是柳青泉的家眷。」
陳林點點頭，說：「柳青泉在涼城殺了許多女狐妖。」
那婦人無話可說了，癱坐在地上，孩子們立馬鑽進她懷裡，婦人開始哭嚎起來。
「我最後再問一遍，誰是柳青賢的家眷？」
「我們是！」那個小男孩不顧媽媽阻攔，衝出幾步，對陳林說道。
「剛才是你朝我扔石子的？」陳林問。
「是我！我爺爺是不是你殺的？」
「是我。」陳林說。
「你為什麼要殺我爺爺？」男孩氣呼呼的，掐著腰，理直氣壯。
「因為你爺爺殺了很多很多人。」
「我爺爺才不會殺人呢，他平時會給我好吃的。」男孩說。
「你叫柳智信？」陳林問。
「對！怎麼樣？」柳智信依然掐著腰。
「小孩，過來。」陳林說。
「我才不過去呢！」男孩說，「你是壞人。」
陳林覺得這男孩挺有意思，用他的眼睛看，陳林倒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
陳林向他走了過去。
柳智信的媽媽趕緊把他拉回自己的身後，護著他，說：「你休想！」
陳林立住了，說：「你孩子脖頸是不是有塊月牙胎記？還有她。」
陳林指了指婦人身後的小女孩。
「你怎麼知道？」婦人問道。
「是柳青賢告訴我的，拜託我救下他的孩子。」陳林說，「我可以放過你們，帶著孩子走吧，改了性命，去其它地方生活，忘記柳氏的一切，你們沒有錯，孩子更沒有錯，只是生錯了地方，成了柳氏的一分子。」
陳林轉向柳智信，說：「小孩，你記住，柳氏不是你的家，柳氏也不配擁有你們這一代子孫。你的爺爺犯了死罪，所以他必須死，而你們的爸爸，為了救你們，他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罪，你的爸爸很愛你們。」
「那我爸爸呢？」柳智信問。
「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一個能脫離柳氏的地方。」陳林說，「他讓我告訴你們，希望你們能忘掉這裡，做一個平凡人，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如果你們能做到，你們的爸爸就會回來見你。」
「為什麼？我和妹妹做錯什麼事了嗎？」男孩問。
「沒有。」陳林說，「你們沒做錯什麼，是你的爺爺做錯了事。」
「可是爺爺已經死了。」柳智信說。
「沒錯。」陳林也有些錯愕，「他已經死了，可他的罪還在。」
「為什麼人死了，罪還在？」
「因為還有很多努力活著的人曾經被他深深傷害過。」
男孩似懂非懂。
陳林轉向婦人，婦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淚了。
陳林說：「帶著孩子走吧。這裡跟你們再無瓜葛。」
婦人沒說什麼，一手抱起柳智信，一手抱起柳智慧，快步離開大殿，從混明鏡身邊走過，穿過廢墟，往北城城門走去。
癱坐在地的柳青泉的妻子突然站起來，沖著陳林喊：「你不能讓他們走！他們都是賤民！該走的是我們！你不能讓他們走！」
陳林隔空像她一點——
開天地！
斷六識！
只不過程度稍輕，只是為了讓她能安靜會。
陳林問混明鏡，說：「把所有女人和孩子帶上。男人留給我。」
混明鏡點點頭，一招手，所有女人和孩子都失去了地球的引力，慢慢漂浮起來，在空中聚成一起，像一團飄飛在空中的氣球。
「送回中心城。」陳林說。
混明鏡額頭白光閃過，開啟了穿梭門，她帶著柳氏的婦人和孩子，走了進去。
剩下的柳氏男人，是柳氏的旁系血親，或者是這裡的管家、家丁、打手、僕從。
陳林對他們指了指宮殿廢墟外的街道，說：「往那邊走。」
有柳氏族人望向那裡的街道，他看到那裡已經聚集了大批大批北城的居民。
這些人都是平日里被他們欺壓慣了的賤民。
可這會，自認為高貴的柳氏們，心裡卻怕極了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