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相
城主府會客廳。
城主灲清風坐在主位上，堂下的客椅上坐著林家族長林玉山。
林玉山眉頭緊鎖，一杯茶剛放在嘴邊又放回了几案上，一臉凝重道：
「打傷我兒林天羽之人，真的是仙境強者？」
灲清風吹了吹端起的茶水抿了一口，點了點頭：「那股破天的刀意非仙境強者不可斬出。」
得到灲清風的確認，林玉山面色更加難看，沉聲道：「此人枉顧律法，隨意行兇，難道城主就不打算管嗎？」
灲清風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林玉山，半眯著眼睛：「昨夜驚動本官的是五品修士的氣息，並不是那位仙境強者。」
此言一出，林玉山臉皮抽動，一言不發。
棲身在墜仙城的散修都是一群光腳漢，讓他們得知林天羽一個七品修士能夠達到五品戰力，只怕都要動一些歪腦筋。
這是警告，警告他此事到此為止。
林玉山不甘心，林天羽被扒光扔在自家大門前，受到這種欺辱不報復回去，還怎麼在墜仙城立足。
可是灲清風明顯是不想多管閑事，沒有灲清風的幫助，他們林家不可能與仙境強者為敵。
林玉山此趟城主府之行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便不想在多做停留，正要起身告辭，一個侍衛低著頭走進廳堂，躬身說道：
「稟告城主，三公子回來了，他在群芳閣與人發生爭執，被人打了。」
灲清風隨意地揮了揮手：「視那人傷情賠些……」
說道這裡，灲清風猛地睜大雙眼：「你再說一遍？」
「三公子在群芳閣與人發生爭執，被……被人打了。」侍衛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
侍衛複述一遍后，沒等灲清風開口，林玉山起身哈哈一笑道：
「有趣……有趣，灲子安公子竟然也有吃癟的一天，林某家中還有瑣事需要處理，不敢在叨嘮城主，告辭。」
說完話，笑呵呵地離開廳堂。
「哼，老匹夫。」
灲清風冷哼一聲，看著侍衛正要詢問詳情，這時一個身穿華麗金色輕甲的青年走進大廳。
這青年是金甲衛統領李玉春。
李玉春走進大廳看了一眼侍衛，欲言又止。
灲清風對侍衛揮了揮手。
待侍衛退下后，李玉春雙手抱拳道：「稟告城主，那位仙境強者被屬下帶回了稽查司。」
「什麼！你把他抓了？本官告誡過你，不要打草驚蛇，你將本官的話當成耳旁風嗎！」灲清風一張臉沉了下去。
李玉春身體顫了顫，硬著頭皮解釋道：「那人今夜在群芳閣把三公子打了一頓，屬下沒辦法，眾目睽睽之下只能扣住他。」
灲清風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沉著臉一言不發。
——
稽查司正堂。
稽查司司長站在門外張望，焦慮不安地搓著手。
堂內，換上了新衣的王凡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抿了幾口。
之前他被金甲衛帶到稽查司，還以為會受到嚴刑拷打，為灲子安出氣。
誰知道事情一點都沒按照他的猜想發展，等他來到稽查司，除了稽查司司長之外，全部人員都被趕走。
之後稽查司司長還親自為他搬來一張椅子，並熱情地奉上熱茶。
讓王凡一臉懵逼，直接杜絕了他大鬧稽查司的念頭。
心有疑惑的王凡向他詢問，換來的只是一言不發的賠笑。
王凡更加困惑了，靜下心來思考了一會，恍然大悟。
昨夜鬧出的動靜已經傳遍了墜仙城，官府不可能不嚴查，雖然他抹除了幾個當事人的記憶，但以官府的能力，只怕還是查到了他頭上。
只是誤以為他是仙境強者，這才不敢得罪他。
呵，真是一群勢利眼……王凡撇了撇嘴，一口飲下剩餘茶水，隨手一扔，茶杯穩穩地落在公堂書案上。
正在這時，稽查司司長苦等的人終於到了，緊忙上前低聲道：「城主，人在裡面。」
遠道而來的灲清風點了點頭，一步跨進大堂。
王凡心有所感，抬眼看去，只見來人身材魁梧，一臉威嚴，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能讓稽查司司長屈身的人，想來就是墜仙城城主灲清風。
面對上位者，王凡心癢難耐，裝比的癖好又發作了，當下掏出摺扇一把甩開，輕輕扇著，扇面浮現出「等候多時」四個大字。
灲清風前進的步伐一頓，雙眼緊緊盯著王凡手中的摺扇，低語道：「嗜靈扇……」
這把扇子他太熟悉了，嗜靈扇原本是他的法器，三十年前被他送給玄靈宗刑罰長老步鶴軒。
「嗜靈扇怎麼會在他手裡？」灲清風心裡嘀咕一句。
很快，他拋下心中的疑問，大步走到王凡身邊行禮道：「本官墜仙城城主灲清風，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王凡裝逼歸裝逼，正常的禮貌還是有的，當下起身回禮道：「在下王凡。」
「王凡？？」
灲清風聞言，保持不住威嚴的面色，露出了無比驚訝的神色。
「怎麼了？」
「閣下的名字與本官一位故友弟子的名字相同。」
「是嗎？挺巧的。」
「湊巧罷了，請坐。」
待王凡重新坐下后，灲清風坐到公堂書案旁的陪審位置上。
這一刻，灲清風瞭然於心，一切的線索全連上了。
昨夜出手之人不是眼前的王凡，而是玄靈宗刑罰長老二品仙境強者步鶴軒。
嗜靈扇之所以在王凡手上，是因為王凡就是步鶴軒的親傳弟子，師傅贈與弟子法器理所當然。
之前聽聞玄靈宗慘遭滅宗之禍，只有步鶴軒逃了出來，沒想到就藏身在墜仙城。
步鶴軒不露面，應是在躲避覆滅玄靈宗的勢力。
得知了昨夜出手的仙境強者是步鶴軒后，灲清風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下了。
他與步鶴軒有些交情，只要步鶴軒不在城裡亂來，他便不會去多管閑事。
只是王凡知道了灲子安是半妖的身份，這個口必須堵上。
王凡不知道因為他的名字與步鶴軒弟子的名字重合，而讓灲清風自我聯想出「事實的真相」。
還以為是灲清風認為他是仙境強者才對他客客氣氣的，當下擺出一副修仙大佬的做派淡淡道：
「城主可是為了令公子的事來的？」
灲清風端茶的動作一僵，目光似利刃一樣盯著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