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虛構推理，風波真相
溶魅看起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一直沒有開口。
他心想，既然羽魑已經有了決定，自己應該相信她的眼光有獨到之處。在自己的陣營之中，若是能多一位忠心耿耿的雇傭兵，倒也不失為一記上策。
但忠誠，不是買來的，是打出來的。
羽魑輕輕笑道：「西塞爾先生最好不要這麼草率，考慮好了再說哦。」
「我從不草率行事。」
羽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需要你幫助我們靈族，奪取薩魯鎮這一城邦的絕對擁有權。」
小西塞爾問道：「薩魯鎮……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小城鎮，居然還需要羽魑族長親自發布號令嗎？」
羽魑頓了一下，回答道：「詹森·西塞爾，帝星師占卜得出，薩魯鎮這一小村莊之中會誕生出一位占星族靈使，幾經周轉，由我的靈使格溫德林將一位叫做白漣舟的少年帶回了王都聖朗德爾，現在已經跟著占星族學習靈術了。」
「平民靈使，不多見。」
「對，不過不知道哪裡出現了紕漏，王室和人魚族兩個派系獲知了這個消息，一時間……整個小鎮出現了極大的靈力波動，已經到了靈術師無法控制的地步。」
小西塞爾道：「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人，還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僅僅是一個占星靈使，就招來了這麼多方勢力共同爭奪？」
「並非如此.……」羽魑蹙著眉，搖了搖頭。
「得到占星靈使，能有什麼好處？」
羽魑又搖頭道：「我們的線人也無從得知，消息網斷了，白漣舟這位少年的身上，有很多的盲點。」
小西塞爾道：「溶魅，你不是占星族族長嗎？說說你的見解。」
「……」
小西塞爾見溶魅跟個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連忙解釋道：「溶魅族長，我看你剛才就有話要說，如果你知道可靠的情報，可以與我共享，我們雇傭兵種族一向對僱主忠心耿耿，您若是不放心我，大可以讓羽魑族長與我簽訂生死契。」
見二人不答話，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用額外加錢。」
溶魅看了看羽魑，轉頭又看小西塞爾，沉聲道：「白漣舟是弗吉利亞帝國人，他體內靈力迴路呈現出的元素是『風』屬性，但是經過多日的觀察，他也具有操縱水元素的能力，不過目前還是個廢材。」
「這麼巧，我之前碰到過風帝國人。」小西塞爾抱著手臂。
「嗯，大概是同一批。先前在你我兩國交戰之時，弗吉利亞帝國曾派出過一支精銳部隊前來攪局，你應該有所耳聞。」
小西塞爾挑挑眉，「哦，那支部隊是由幻術族族長峯胤帶領的，不過是想坐享其成罷了。當時格里帝國軍隊人手短缺，是由我率領帝國守衛軍隊前去應戰。雖然這位峯胤族長來頭不小，但他們卻意外的很不經打.……蹊蹺得很。」
溶魅道：「那沒錯了，白漣舟就是來自這支軍隊。」
「什麼？」羽魑驚詫。
「看來溶魅族長的情報網，保密措施做的真好，居然連自己人都瞞著。」小西塞爾語氣酸溜溜的。
溶魅淡然道：「我將這個秘密隱瞞下來，自然是為了保護靈族的安全。白漣舟沒有任何實戰經驗，靈力水平也不在第一梯隊，平白無故被選中送去戰場，代替的還是弗吉利亞帝國的占星靈使，當然怎麼想怎麼蹊蹺。」
小西塞爾問道：「那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我作為占星族長，親自為戰事占卜謀划，前線的士兵向我彙報消息時說，有一個風帝國的靈術師不顧生命危險，非要衝到聖朗德爾城內，被靈獸吞進了肚子里。」溶魅續道：「因為這件事十分奇怪，所以手下記憶猶新，甚至形容了那個風靈師的外貌特徵，後來我見到白漣舟時，發現就是這個蠢貨。」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了。」小西塞爾靈光一閃，道：「雖然我暫時沒見到那位小兄弟本人，不過那日，我與一位風靈師纏鬥許久，似乎是惹了那毛頭小子不高興，不要命的衝上來與我決鬥。不過後來他被我的對手所救，往聖朗德爾逃跑了，我並沒有深追。這樣看來，與您剛剛說的完全吻合。」
「是他做事的風格。」溶魅道。
小西塞爾問道：「可是我記得，他當時的靈力也能算是中等級靈術師了，怎麼現在成了廢材？」
「……」
羽魑見溶魅不答，只好道：「西塞爾先生是不是忘了……你們格里帝國的靈獸，吃起人來有多嚇人……」
小西塞爾托著下巴，繼續問道：「這白漣舟如此不顧生死，甚至都被靈獸吃了一輪，他究竟想幹什麼啊？」
「這是事情的關鍵。我找到白漣舟之後，他幾次三番的向我提起『鎮世決』，我想他可能是在風帝國時，就占卜到了關於『鎮世決』的一些端倪，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衝到前先去一探究竟。當時正是水、風、火三支軍隊混戰之時，皇魑族長大駕親征，估計是那時候被當做是普通士兵誤傷了。」
「那他後來又是怎麼再來維奧萊特帝國的呢？」
溶魅故作疑惑道：「想不通。他說自己從圖布里克海灣過來，這是我唯一相信的點——因為所有的勢力，都跟著他的動向從圖布里克一路轉向薩魯鎮。按道理，王室和人魚族的人再傻，也不會一口咬定這個沒什麼靈力的少年就是占星靈使才對。」
「會不會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小西塞爾又道。
溶魅兩臂支在桌子上，雙手合十，面容陷入沉思：「不會，原本將消息散播出去，就是為了探探小鎮上靈力波動的虛實，沒想到真的找了這麼一個疑點重重的人出來。」
羽魑在溶魅的表情上察覺到一絲異樣：「你的意思是，是薩魯鎮的靈力波動在前，而白漣舟的出現在後？」
溶魅點點頭：「沒錯，『占星靈使』只是一個誘餌，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與靈族和占星族作對。現在幾方勢力蠢蠢欲動，態勢已經十分明了了。」
小西塞爾心裡感覺溶魅有意將話題引到此處，遂順著他說：「所以你現在懷疑，白漣舟是來維奧萊特帝國找鎮世決的？」
溶魅凜聲道：「不是懷疑，是肯定。他來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鎮世決幫助他恢復靈力、賜予他更強大的力量而已。但只怕，他的背後還有一整個弗吉利亞帝國在等待結果。」
小西塞爾表情一僵：「弗吉利亞人消息這麼快？」
溶魅揉了揉額頭，繼續他的推理：「不。薩魯鎮最一開始的靈力波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占星靈使的消息一經放出，那裡的靈力波動便成了不可控制之勢。在我看來，可能是其中有一方勢力為了引出占星族靈使，故意喚醒了地底沉睡的靈獸，或者一些其他的什麼東西.……」
「這就難說了呀……」小西塞爾故作為難道。
羽魑柳眉微蹙，細聲問道：「神琳伯爵的神壇祭司，不也在薩魯鎮嗎？」
小西塞爾聽聞，表情有些不悅：「神壇祭司可是害苦了我們格里帝國的軍隊！這樣恐怖的東西，為什麼在戰爭之後還要拿出來對付本國人？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王室，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羽魑低聲道：「靈力波動，也可能是神壇祭司造成的，現在不能過早下結論，你先冷靜。」
溶魅嘆了口氣道：「所以說，啃下薩魯鎮這塊硬骨頭，所有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至於白漣舟身後究竟藏了什麼陰謀，已經不重要了。」
「為何不重要？若是哪日威脅到靈族頭上，溶魅族長可別後悔。」小西塞爾冷聲道。
「除非你有找到鎮世決的方法，不過我猜，你根本沒有。」溶魅的表情很冷靜，繼續說道：「現在我們誰也不知道鎮世決之主是誰，在薩魯鎮風波的前前後後有沒有暗地發揮作用……退一萬步講，就算放白漣舟回去通風報信，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溶魅說完這番話時，暗暗地鬆了口氣。他替小羽攔下那封戰書時，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洛克·蘭登和小西塞爾真正要找的，根本就不是靈族族長的後裔，而是他自己。
代表格里帝國王室的詹森·西塞爾，和代表弗吉利亞帝國靈族的白漣舟，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鎮世決」。羽魑初登靈族族長之位，帝國靈術界的威嚴，就已經垮台到放任他們隨意派間諜的地步嗎……
他內心無奈，對於這樣的雇傭關係而言，金錢或許能夠買來一時的靈力與技藝，但絕對買不來一個火靈師的忠誠，此次虛構出的推理，也算是將嫌疑從自己身上移走了。
至少小羽是絕對可以信任的，應該可以跟她兜底。
見小西塞爾陷入了沉思，羽魑緩緩開口道：「所以西塞爾先生，還請您出手幫我們平息薩魯鎮的風波。」
「這是自然，畢竟是鎮世決這種棘手的東西啊……」小西塞爾看了一眼溶魅，但視線立馬就離開了，「你是靈族的門面，如果稍有不慎，被薩魯鎮的什麼東西誤傷了，恐怕損傷的就不僅僅是一段時間的靈力了。打架這種事情，還是讓男人來。」
溶魅點點頭，沉吟道：「一切照舊，讓格溫德林出面吧。」
「還請占星族協助我占卜一下未來的動向才是。」小西塞爾笑道。
溶魅見事態已成，從容不迫答道：「好。詹森·西塞爾，今天你我已經開誠布公，互通有無，希望以後的諸多事宜能夠一帆風順，我們占星族也會多多幫襯，相關情報等回到維奧萊特之後，我會派人轉達給你。」
羽魑輕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來：「格溫德林那丫頭，性子急了點，日後你與她接洽還請多多包涵。她親手將白漣舟從薩魯鎮帶出來，想必對當時的情況十分了解，回維奧萊特帝國之後，她會代替我向你發號施令。」
「好。」
「如果.……如果事情向不控制的方向發展，還希望你們二位保證自己的安全。」羽魑柔聲道：「切莫貪心戀戰。」
小西塞爾目光灼灼，笑容有些頑劣：「族長您放心，我們做雇傭兵的，拿人錢財辦事，沒收到您的賞金之前，我肯定保證自己的安全，當然啦，保護您的靈使也是我的職責。至於其他人……嗯，得加錢。」
羽魑忍不住笑：「知道知道，從沒見過你這樣掉錢眼兒里的人。」
溶魅抬眼望了望西塞爾身後，沉聲道：「菜來了，一同吃吧。既然事情已經交代妥當了，過了今晚，我們就啟程回維奧萊特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