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商羊
荊悅扭頭問孔宣：「你的技能上漲啦？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四肢中充滿了力量啥的？頭暈不暈？」
孔宣……
一陣無語后，孔宣說道：「你個凡人懂什麼。吾之秉天地之氣而生也。其屬陽，其性陰，出沒無常，變換無測。傲骨天成，萬年煉化。道德根深妙莫量，婆沙樹下號明王，豈是你一小小凡人能影響的？」
荊悅吸了一口氣，聽得直點頭：「是的，是的。不過什麼意思？能麻煩翻譯一遍嗎？」
孔宣……
在得意地批判了荊悅一百遍文盲之後，孔宣一邊往裡走一邊解釋了一番。大意就是說他的技能是與生俱來的，已經滿級了，不用再修鍊了。這個系統的加持，別的小妖也許能從中獲益，他卻是用不上的。
原來是出生在終點線上了啊，荊悅憤憤不平地想道：「真是不公平。」
走到辦公區前的空地上，荊悅大吃一驚。只見園裡已知的動物：猩猩、兔子、刺蝟、小浣熊都在那，還有一隻沒見過的烏龜。一字排開作夾道歡迎狀，都眼淚汪汪地望著荊悅。
這是怎麼啦？我沒通知開會呀！
荊悅不解地問道：「難道是自發的聚會？」
那隻紅毛猩猩率先動作起來，往前一撲，跪倒在地，眼看著要伸出胳膊抱上荊悅的大腿。媽呀，這個造型怎麼這麼眼熟，荊悅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一步：「小紅！不要畫我的腿！」
紅毛猩猩……？
「園長大人，我是小黑。」
……
荊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說道：「哎呀，對不起。喊錯了。」
「呃……不對，你怎麼會說話了？」
一旁的蘇總監抱著一隻純白色的狐狸走了過來：「這就要感謝你這個園長了呀，因為你，他們的修鍊都前進了一大步。」
「動物修行不易。開啟靈智以後，離修成人身還很遠。中間一個重要的步驟就是學成人言。本來他們要修鍊，必須先學會各種鳥語，然後才能在此基礎上學習人類的語言，我為此還特意帶了一隻鸚鵡下來，準備做個教習。沒想到……這可節省了他們近百年的修行時間。」
紅毛猩猩小黑在一旁狂點頭，果然自己第一眼就認定要抱園長大腿的決定無比正確啊。
那隻烏龜忙插嘴道：「我爬得慢，沒第一時間拜見園長，但是我對園長的敬仰之心一點都不比這猩猩少。」
小黑斜眼看向烏龜，你啥意思？……
「這樣啊，你也會說話了嗎？」荊悅抱起了一旁的長耳朵兔子。毛絨絨怯生生的，真可愛。
白兔定光很害羞地小聲說道：「謝謝園長。」
實在太可愛了，荊悅摸摸它的耳朵，覺得自己都要變成星星眼了。
孔宣卻是看不慣荊悅這個樣子，在心裡琢磨道：「小悅悅……一個男的，抱兔子，簡直比嫦娥還嫦娥……」
實在忍不了，自認是動物園首席專家的孔宣上前陰沉著臉說道：「行了，都知道跟隨園長在此修鍊的好處了吧？都散了，日後都給我安分守紀，聽從……園長的吩咐。」
此話一出，眾小妖都連忙戰戰兢兢地俯首。然後一一散去。就是那烏龜……好吧，看得出很努力地聽從吩咐想消失在孔宣面前……
動物們都離開了。一陣咕咕聲，那隻灰色鴿子盤旋一陣，嘴裡咬著一封信。孔宣一個眼神看去，這次它不敢再對著荊悅扔下了事，而是提前降落，一步三跳地蹦到荊悅跟前。
荊悅取下信，嘴裡說著：「這又是什麼啊？」眼神卻看向孔宣。
孔宣吼道:「看我幹什麼！」
荊悅撇撇嘴，這還不是因為你那一堆票據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拆開信，居然是一張賀卡：
茲聞貴園掛牌，不勝欣喜，祝開張添吉慶，啟步肇昌隆。
落款：南極老人徐三亭。
荊悅不解道：「這位徐大爺是誰啊？消息還很靈通，知道我們掛好牌子了。」
蘇總監在一旁捂著嘴直樂：「徐大爺……哈哈哈。」
孔宣黑了臉，雖然這個園長是個文盲，但是好歹也是他孔宣挂名的領導，自己笑話笑話也就罷了，卻是由不得別人笑話的。於是又是一把眼神刀甩了過去。
嚇得蘇總監收了笑，耐心解釋道：「你徐大爺……是個神仙，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白須老翁，持杖，長著一個大腦門，又叫南極老人星，所以他自稱南極老人。」
白須老翁，持杖，大腦門……
荊悅張大嘴：「壽星啊……」
「咦，不對，新店開業，應該是財神來光臨吧，為什麼第一個送恭賀的是壽星呢？」
蘇總監接著說：「這個我知道。壽星年紀大了，平時不太出門。他的坐騎，那隻白點梅花鹿，性格頗為活潑，圈在家裡看著可憐。放出去，又怕在天庭闖禍，別說撞著別的神仙了，就是撞著天上的花花草草也不好啊。壽星就跟妖皇說了。放我們動物園養養。讓它活動活動。」
哦，原來是又來了一個關係戶。
不過有新動物，荊悅還是很開心的。
掏出手機一看，果然，待辦事項那一欄顯示：系統分配動物兩隻，請接收。
為什麼是兩隻？壽星徐大爺的鹿有兩隻？
不管啦。荊悅滿心都是迎接新動物的喜悅，梅花鹿，多可愛。
於是他歡歡喜喜地去布置鹿苑去了。
以前動物園也是圈了一塊草坪作鹿苑的。要打掃打掃，還要準備一些胡蘿蔔。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咦，怎麼真的聽見了鹿鳴？好像是從大門口那傳來的？這就到了？
荊悅擦擦手，準備去牽鹿。
來到門口，一隻美麗的梅花鹿正在門口低頭啃著地上的青草。
這絕對是荊悅見過的最漂亮的梅花鹿了，身體的兩側生著潔白動人的白色圓斑，看上去好像點點梅花，格外動人。聽到聲音，它彷彿被荊悅所驚動，抬起光潔的犄角，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荊悅讚歎地看著這隻梅花鹿和梅花鹿旁邊的帥哥。
這位帥哥身材高挑清瘦，相貌極其美麗，穿著一條斜紋棉布褲子，和一件淡青色休閑夾克衫，靜靜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一根青玉笛子，眼神放空，神態悠閑，似乎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荊悅不由得感嘆：「瞧瞧天庭這素質，一個來送梅花鹿的童子都這麼漂亮。」
荊悅一邊牽鹿一邊熱情地招呼道：「您好，我是山海動物園的園長。您是壽星身邊的？要不要進去坐坐？這鹿，我用給你打個收條嗎？」
那帥哥卻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嗯？什麼意思？
荊悅小心地問道：「不進去了嗎？還是不用打收條？」
帥哥還是靜靜地搖頭。
荊悅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時身後響起了孔宣的聲音:「系統不是說了兩隻動物嗎？一隻鹿，一隻他，都趕緊領進去完事。哪這麼多廢話！」
荊悅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呃……這個帥哥……也是園裡的動物？！
那帥哥這次安靜地點了點頭，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像孔宣，一提動物啊，飼養啊這些詞就跳腳。
半晌，他用沉穩空靈的聲音說道：「鄙人商羊，來自北海之濱，請多指教。」
好好聽的聲音，再對比一下孔宣驕傲自大的樣子，瞧瞧人家多有禮貌。荊悅拍了拍商羊的肩膀：「哥們，我叫荊悅。互相關照。」
《論衡·變動》云：「商羊者，上古大妖，知雨也；天且雨，屈其一足起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