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道士
林俏一看荊悅有些勉強的神色,連忙保證到她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荊悅心想:「拉倒吧,一看就是渾水摸魚想接近帥哥來著。」正想婉拒。
又聽林俏巴啦啦地說道工資多少,有沒有工資都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指著這過活。她是真心從小就喜歡小動物。
呃……白富美就是這麼任性!
不過,不要工資的員工……荊悅十分滿意。當下就說定讓林俏來動物園上班。就負責園景布置、創意策劃啥的。
一時送走林俏,荊悅笑眯眯地打量商羊良久。
嗯,是個招蜂引蝶,哦,不,招商引資的好材料……比那個所謂的鳳凰之子強多了。
對了,那隻孔雀呢?不是讓他在這等嗎?指不定上哪溜達去了。然後荊悅就滿校園尋找孔宣。
先是在教學樓的一角找到了小白狐。可憐的它被一條不知哪裡來的流浪狗堵在了牆角。流浪狗汪汪地叫著。小白狐形體此刻跟一隻貓差不多大小。背靠牆壁,雙目圓睜,尾巴豎起,可憐巴巴的樣子。
這可把荊悅心疼壞了。他三下兩下趕走了流浪狗,一把抱起小白狐。小白狐看見親人來了,撲進荊悅懷裡,嗚嗚哭著,園長大人,您可來了,嗚嗚,嚇死寶寶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原來孔宣覺得背著一隻還未化形的狐狸小妖,實在有失他鳳凰之子的格調,就把小白狐拎了出來,扔到一邊,自己四處閑逛去了。
荊悅左右不見孔宣,生氣地說道:「孔宣呢?還自稱是動物園的專家呢,就這麼不負責任?」
話音未落,孔宣抱著雙臂,胳膊上掛著荊悅的雙肩背包,從樓后施施然轉了出來,陰惻惻地說道:「小悅悅,背後莫論人非。」
荊悅憤然道:「小白狐也是園內的重要財產,交給你看管,它要是掉了根毛,你都得雙倍賠償!」
孔宣……
孔宣說不過他,只好閉嘴。荊悅一邊安撫小白狐一邊批評孔宣,全然不知,剛才小白狐受驚,泄露了一絲妖氣,正好被兩名路過的道士察覺到了……
這兩名道士來自城外的瀧清宮。
老道士任道權,當代高功。現任海城市道教文化研究會秘書長,是海城首屈一指的大道觀瀧清宮的主持。
名下有著一串頭銜:什麼市道教協會副會長,省道教協會副秘書長,省道教書畫院副院長,省道教藝術團團長,海城市政協委員等等。
海城師範大學開設有民俗專業,今天他是特地受邀來演講的。
小道士任宗信,是個孤兒,自小被老道長收養。在道觀長大的他身具靈性,被任道長寄予厚望。他電腦玩得好。任道長外出演講時常常把他帶在身邊,放放PPT什麼的。
不過,那任宗信雖然順理成章地做了道士,卻是對老祖宗流傳下來的那一套頗為不屑,對鬼神妖魔的說法更加不以為然,是個無神論者。天天開口閉口要講科學,認為沒什麼事是科學不能解釋的。
這不,兩人又爭論起來了。
任宗信說道:「師父,您這個PPT要不要改一改?還是什麼科儀啊,畫符啊什麼的。人家講的是民俗學,您就講講民間傳說就行了,什麼驅妖辟邪就別講了。這個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啊。」
任道長仙風道骨,留了一把好鬍子。此刻手捋鬍鬚,說道:「你懂什麼!經文上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既是世界的本源也是天地萬物的本性。人有道,天地萬物皆有道,動物修行,脫去本體,化為人形,即為妖。識妖辨妖甚至驅妖,是我輩的本行,有什麼好迴避的!」
任宗信撇撇嘴:「這世上哪有妖。不過是古人由於認知限制,對一些自然現象無法做出科學解釋,因此產生的崇拜心理罷了。」
任道長聞言鬍子一吹、眼一瞪:「怎麼沒有妖?我們瀧清宮祖師爺道法無邊,收過不止一隻妖。還傳下來一個玉龍盤,不但能識妖,而且還能辨妖位。」
說著,掏出一個羅盤來,手掌大小,當中畫著一條盤龍的圖案,栩栩如生,十分精巧。
任宗信說道:「這個玉龍盤,小時候您也給我玩過。就是個年久失修的指南針吧。我就沒看見過它的指針在哪。還說什麼辨妖,您還拿我當小孩哄呢。」
任道長說:「休得胡說,這個玉龍盤是祖師爺傳下來的寶物。上合星宿,下表五行……」
老道長突然停了下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手中的玉龍盤。任宗信覺得奇怪,湊過去一看,驚訝地說道:「師父……您修過這羅盤了,這指針,什麼時候安上了?」
玉龍盤上,一直以來都沒出現過的指針,此刻顯出了身影,滴溜溜地轉動幾圈,然後,停在了一個方向。
任道長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有妖氣……」
任宗信……?
順著玉龍盤的指引,兩個道士來到了荊悅一行人的附近。
任宗信打量了這幾人一番后說道:「師父您莫哄我了,您的意思是,這幾個人是妖?」
任道長說道:「根據祖師留下的筆記。玉龍顯影,這幾個人必有古怪。咱們這玉龍盤可是祖傳寶物,除了辨妖位,還可以識妖。來,待為師仔細看看。」
任道長有些激動。舉著玉龍盤轉動上面的機關,正待施展神通。
現代社會,末法時代,妖蹤絕跡。他學了一身的道法,多數時候也是無實踐之地。
這邊,孔宣早已察覺到兩個道士靠近,不過道士又如何?他哪裡把兩個凡人放在眼裡。待任道長舉起玉龍盤,孔宣皺了皺眉頭,說了聲「聒噪」,然後手中白光一閃,就將玉龍盤刷了進去。
任道長愣在當地。
荊悅本來還在批評孔宣,聽見他說「聒噪」,更加氣憤:「做錯了事不接受批評,態度還這麼差,你,你……就這麼跟領導說話!」
孔宣……冤枉啊……
玉龍盤被刷走,任道長頓覺心頭一滯,捂著胸口喊道:「我的祖傳寶物……」
任宗信看見玉龍盤憑空消失的一幕,也有些驚訝,口中喃喃說道:「一定是魔術。對,跟大變活人的原理一樣。」
回過神來,看見任道長老淚縱橫。任宗信忙說道:「師父別著急。我找他們要去。」
任道長一把抓住他,說道:「這幾人來歷不明,其中必有術法高強之輩,我倆恐怕不是對手。還是先禮後兵吧,切不可與之為敵。」
說完走到荊悅等人面前,施了一禮,口中說道:「諸位居士有禮了。」
孔宣正在生氣,黑著臉不搭理。商羊脾氣好些,冷冷地點了點頭。只有荊悅連忙回禮道:「道長好。」
任道長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名片,恭敬地遞給荊悅,說道:「貧道是瀧清宮的。」
荊悅沒想到道士還有名片。趕緊接過,看見了名字後面一長串的職務。呃……瞧瞧人家這排面。我可沒有名片。
荊悅沒有名片可給,笑著說道:「您好您好,那個,我是山海動物園的園長,我叫荊悅。」
動物園?任道長看了看荊悅懷中的小白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