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見證
「……」
黑暗深處，一人一蛇互不相讓，氣氛越發凝重，陰森的殺機正在肆意蔓延。
但大蛇丸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濃郁。
以白蛇仙人的性格來講，眼下局勢如此清晰明顯，若沒有果斷出手，便意味著屈服。
「……」
察覺到對方眼中的嘲諷，白蛇仙人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明白大蛇丸已看穿了她的虛張聲勢。
但儘管如此，現在一拍兩散，以生命的代價給大蛇丸帶來一些不致命的傷勢，實在是並不划算。
可是……
「死亡雖然可怕。」白蛇仙人盯著大蛇丸，寒聲道，「但若苟活的代價是完全屈服於你，我寧願此時奮力一搏。」
如今全盛之時已非大蛇丸的對手，更別說經歷蛻變之後的那段虛弱期。
大蛇丸不值得信任，若此時的巧舌如黃只是為了之後更好的解決自己，那現在的放棄簡直愚蠢至極。
要想讓她屈服，除非大蛇丸能證明自己沒有惡意……但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呵……真是無聊，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你已經變得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了。」
大蛇丸俯視著白蛇仙人，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若在自然界，弱肉強食，後者若給與前者苟活的機會，那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而換做人，為了尊嚴與信念赴死倒也值得稱道，但除此之外，苟且偷生才是尋常。」
「你既是自然界的弱者，以人的標準而言，又沒有所謂的信念，竟然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
大蛇丸雙目驀然一凝，眼中精光大盛，「要想拚死就來啊，你真以為我會害怕？」
千年來白蛇仙人為求體內自然能量或仙術從查克拉實現質的提升，無數次以仙法蛻皮，但得到的卻始終是量的積累。
一塊褪下的逆鱗，便可供藥師兜修鍊數年數月，這是多麼恐怖的數量，恐怖到白蛇仙人都無法完全控制。
炮彈中火藥量並不是越多越好，更何況，白蛇仙人想要讓他雞飛蛋打，那也要看他給不給機會。
做好隨時撤退準備的同時，大蛇丸眼中閃爍著猶如實質的金色流光，將更多的童力注入白蛇仙人體內，進一步壓制她的意志。
思維愈發昏沉，白蛇仙人的態度便越發地暴躁，嘶吼道，「停下進一步的動作，否則我們就……」
「就什麼？我不會死，頂多只會受傷，我會怕么？」
當白蛇仙人暴怒的吼聲剛起，大蛇丸的意念幾乎就在同時給與回應，那聲音並不迅疾，簡單、迅疾、從容不迫，硬生生地將白蛇仙人破釜沉舟的氣勢給壓制回去。
簡單的對話在精神空間接連交替，宛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大蛇丸仍然保持著足夠的耐心，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勝算只會越來越大，但白蛇仙人卻越發狂躁難言。
….死亡亦或任大蛇丸宰割……這兩個選擇她都不想選，但若真的不得已……
「到此為止吧……」
正在雙方吵鬧不休、爭鬥不止之時，一道略微有些古怪的音調加入了其中。
大蛇丸驚訝地發現對方明明有所克制，但自己的童力竟然被直接壓制回去，停留在那團血肉中無法再奔涌而出。
「六道仙人來了……」
燈神的聲音在大蛇丸耳邊響起，讓他神色一凜。
但大蛇丸還來不及做什麼反應，眼前的場景忽然一變，竟是來到一片四周陰暗的空間，而在他面前，一人一蛇分立兩側。
蛇自然便是白蛇仙人，旁邊那位頭生雙角、眉心鑲嵌著一顆寶石般紅眼的中年人自然便是六道仙人。
大蛇丸雖然猝不及防吃了個小虧，此時仍是不卑不亢地說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來這裡壞我好事？」
「大蛇丸，你我雖然並沒直接交流過，但間接的聯繫卻是不少，你會不知道我的身份？」
六道仙人表情嚴肅，眼神卻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你之前讓那條小蛇在凈土大鬧的事情，我可還沒有追究。」
大蛇丸心中一動，知道對方說的是在樓蘭之時，小白蛇數次逃亡凈土之事。
當時他便擔心事情是否鬧得太大，引來六道仙人的，之後安穩度過蛻變之後，他還為此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那終究只是僥倖心理。
「拜見六道仙人。」
大蛇丸抬起雙手、微微一福，笑道，「閣下畢竟在忍界只留聲名，而無其他蹤跡，我縱然有所猜測，卻也不敢妄自斷定。」
先不說六道仙人創立忍宗，將查克拉分給眾人，對這片土地乃是極大的恩惠，便是此前在樓蘭沒有橫加干涉，他便要承這個情。
「此言不盡不實……不過，罷了。」
六道仙人瞥了眼一側的白蛇，又將視線轉向大蛇丸，「你與人相爭，我本不該干涉，但將素戔逼到這個地步卻是不改。」
「你可知她若舍了這條性命，或許會將整個忍界給毀掉。」
大蛇丸聽到這裡，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出現。
不全是為了素……白蛇仙人的性命，更多地是為了保護忍界不被摧毀。
畢竟白蛇仙人奮力一搏會造成多大影響誰倒不知道，大蛇丸願意去賭，但六道仙人卻並不願意。
「閣下這可是就誤會了。」
大蛇丸笑了笑，視線轉向一旁的白蛇，「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白蛇仙人的性命，剛剛的那些不過是虛張聲勢。」
「……」
白蛇仙人盯著大蛇丸，一張蛇臉上露出人性化的憤恨。
因為大蛇丸，她剛剛在生與死的邊緣轉了一圈，到現在說那些是虛張聲勢？
六道仙人也挑了挑眉頭，對大蛇丸這強詞奪理的說法感到驚詫不已，沒想到大蛇丸已經有了這番力量，竟然還會耍這種嘴皮子。
….但實際上，大蛇丸還真沒說謊。
或許六道仙人在他的處境上會點到即止，不會將白蛇仙人逼迫過甚，但利益爭奪，豈能講什麼君子協定。
忍者之間，大國忍村之間……那個不是為了這些大人物眼裡的『蠅頭小利』爭得你死我活。
當年白蛇仙人或許也是這樣……但現在這兩位已經高高在上太久了。
「既然六道仙人開口，這次我便給閣下這個面子，不過……」
大蛇丸掃了一眼白蛇仙人，忽然笑道，「白蛇仙人經此一役必然更進一步，而成長是需要更多自然能量的。」
六道仙人似是回想起什麼，表情也嚴肅起來。
「這個問題我之前已經與白蛇仙人說過……」大蛇丸不疾不徐地說道，「我幫白蛇仙人凝集自身力量，以換取她身上多餘的能量。」
「這是一份合情合理的交易，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白蛇仙人，亦或是對忍界……都是一件大好事。」
說到這裡，大蛇丸笑了笑，「但這件一舉多得之事，白蛇仙人卻寧死不從，真是想不明白為什麼。」
「大蛇丸，你別裝傻！」
聽大蛇丸不斷顛倒黑白、耍弄唇舌，白蛇仙人再也忍不住，張口便出言諷刺，「你能保證在此之後不會再動妄念？」
「我保證了，但是你不相信啊。」
大蛇丸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表情。
這番動作神色配合他如今本就幼嫩的身形，一時間竟給一人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
「不過之前你能以小人之心看我，現在卻是沒這個必要了。」
大蛇丸微微轉頭，一隻手平攤著指向六道仙人，笑道，「有這位擔保，你還需要再擔心嗎？」
六道仙人的出現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這若是利用好了，同樣是個機會。
六道仙人明明擁有這種力量，卻默默隱在忍界背後千年，卻與任何人都相安無事，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得到的。
至少現在，這份威望與名聲能夠成為取信於白蛇仙人的金字招牌。
而且，大蛇丸很確定六道仙人不介意他在此扯旗。
白蛇仙人聞言，一時語塞，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借口，但怎麼說呢，即便真的按照大蛇丸所言，實現這件一舉多得的『大好事』，心中仍然是分外彆扭。
六道仙人也驚訝地看著大蛇丸。
他出場之時解了白蛇仙人的困境，有著拉偏架的嫌疑，原本以為會招致大蛇丸的反感、甚至敵視。
但這傢伙眼力城府都遠非常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無論是近在眼前的白蛇仙人被迫自爆，亦或是未來白蛇仙人無止盡地吸取地脈……他都不會允許。
….前者倒還好說，不過是角力罷了，但後者……他沒有時間一直盯著白蛇仙人，也無法壓抑住對方的本性。
若是有能一勞永逸的方式，他也會順水推舟。
「真不愧是忍界廝殺出來的人才……」六道仙人感慨道，「若當年我在你這個年齡，也有這般心機算計，或許……」
暢想與遺憾未說出口，徒留下一聲嘆息。
大蛇丸聞言笑了笑，「若是有的選，我倒是更想如白蛇仙人這般天真無邪，您只看到我站在這裡，但卻不知道我為了站到這個地方，踏著多少同樣傑出者的屍骨。」
一個想要向上，便必須與人爭殺，用性命鑄就成長階梯的世界，顯然不怎麼美好。
六道仙人從中聽出了些許怨言，只是微微嘆息，並未出言反駁。
究竟像母親那樣如絕對的統治者，圈禁著所有人的和平世界好，還是萬事萬物自由發展的戰亂世界更好，他無法分辨。
但選擇怎樣世界的權利，六道仙人並不願把握在自己手中。
擁有勝過千萬人的力量，並不代表擁有背負起千萬人慾求的意志，六道仙人深知自己不過是個軟弱的傢伙，所能承擔的責任不過僅僅讓這忍界不被破壞。
「……」
白蛇仙人感覺有些不太妙，她即便從頭聽到尾，囿於區區龍地洞的見識，根本看不懂兩人此時的心境，但有一點她卻本能地感應到了。
——六道仙人並不會完全站在她這一邊。
這就很不妙了，她能與大蛇丸討價還價到什麼程度，全看六道仙人的立場如何。
大蛇丸注意到白蛇臉上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繼續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知白蛇仙人究竟要怎麼選擇呢？」
如果之前她還有一拍兩散，魚死網破的餘地，在六道仙人出現后，便連這種可能也沒有了。
因為一旦如此，六道仙人便會與大蛇丸一道鎮壓白蛇仙人。
「……」
意識到這種可能，白蛇仙人露出了大便鬱結的神色。
一張蛇臉表情能夠如此豐富且生動，也真是難為這傢伙了。
六道仙人沉默著注視著兩人，即便有他來進行調停，大蛇丸與素戔仍是在爭鬥不休，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拖延下去了。
想了想，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白蛇，「此時此刻大蛇丸的方法的確更有可行性，你若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提，但若沒有，最好依此行事，你應該清楚這對你不算什麼壞事。」
見六道仙人下最後通牒，白蛇仙人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然後恨恨地看了大蛇丸一眼，
「別以為我這是乖乖聽你吩咐，這只是給羽衣仙人一個面子。」
「隨你怎麼說，我只看重實惠。」
大蛇丸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白蛇仙人或許是因為六道仙人的緣故，學習了幾分人的模樣。
但好的沒全學會，壞的事情卻一學一個準，傲慢、自負、毫無必要的自尊心……她與幾位蛇姬沒有本質上區別。
「在離開之間，有一件事情，素戔你必須離開去辦。」
六道仙人面色嚴肅地囑咐道，「龍地洞麾下群蛇已經有些逃到地表，必須儘快將它們重新召回。」
雖然對於大蛇丸與白蛇仙人來說，這種蛇群再多個數量級，都難堪大用，但對普通人，甚至是下忍中忍來講，都是危險至極的絕境。
即便絕大部分蛇群是吃素的。
「這我知道了。」
白蛇仙人表情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多年前，龍地洞的群蛇也曾引起過不小災禍，鬧到最後也驚動了還在世的六道仙人，雙方約定群蛇生活的界限。
此次雖然情有可原，但終究是違背了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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