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真面目
「上界，連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也敢窺視本尊的神魂了嗎？那便來吧，太古生靈絕不淪為祭品。」
藤蔓巨龍徐徐從深淵出世，它身軀烏黑，如山如座，根根藤條散發詭異黑氣，稍稍碰到深淵石壁，就引發一場地震。
但它已是老了，能調動的軀幹，只剩百分之一，腐朽的氣息，蒼涼的古意，從它的身軀上釋放開，引得黑雲聚集，如一座天外宮殿，籠罩天穹，庇護它免受炙陽直射。
鴻淵天坑外百里，沉香懸浮在空中，素手微揚，一縷縷蒼生數據凝成五元素匹練，轟殺蠻夷騎兵群！
無數死役軍在匹練下化為粉塵，蠻夷軍隊陰陽師撐起的式神大陣，也隨之爆裂炸碎。
主路，終於通暢了！
劍光一閃，張安平懷抱石胎嬰兒，出現在沉香身旁。
「主人，武王沒有令你受傷吧？」沉香擔憂望來。
「武王境的實力，遠超修武宗百倍，本來我想動用底牌，可沒想到出現了變故。」
張安平徐徐道：「石胎聖嬰，是上界的棋子，他們的目的不可知，但似乎願意與滕蔓巨龍交手，非常詭異的殺死了武王！」
沉香聽完，抬手抓向男嬰。
浩瀚的蒼生數據涌動，圍繞男嬰徐徐旋轉。
張安平凝視著沉香的手段，眼睛逐漸瞪大了。
要不是圍繞的綠色字元，全是看不懂的玄妙文字，他甚至誤以為回到了上一世。
「代碼？數據流？這也是一種道？」
張安平驚住了，若不是懷疑有人在窺視他，他一定要拉住沉香問一問，知不知道超級計算機，大數據一類的。
因為沉香參悟的眾生數據，太像前世數據至上的風格了。
不過，張安平壓抑住了好奇，只表現出驚嘆，沒有說出不屬於大周的辭彙來。
綠色數據流，旋轉數圈，重歸沉香掌心。
「主人，蒼生數據沒法解讀男嬰的本質，但卻窺探到了另外的東西，是阿麗娜說過的，兵器的意義！」
張安平凝視沉香，心底泛起陣陣巨浪。
乖乖，沉香這是化身成了超級計算機啊！
只憑隻言片語，就能解讀到本質了？簡直可怕到極點。
張安平急忙壓抑住心頭震撼，故作淡定問詢道：「你看到了什麼？」
「祭祀，一場盛大的祭祀，但我無法見到祭祀的對象是誰，只有屍山血海，虔誠的低語！」
張安平望著沉香困惑的表現，腦海里頓時閃爍過許多推測。
但，唯有一條推測，幾乎是瞬間浮上心頭。
「禱天，以屍山血海為祭品，這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難道這嬰兒的作用，就用來連接祭品和高等世界的橋樑？」
「那麼，橋樑，上界，是受惠的人，祭品又是誰？」
轟！
大地搖顫，深淵裡一團黑影徐徐升起。
無數條黑色藤蔓，漫過山巒峽谷，與數不清的死役軍，共同湧向陣地。
「不會吧，活祭太古生靈？」張安平抱著嬰兒的手一抖：「誰有這等氣魄？我，不知不覺成了棋子的一員？」
他心底掀起滔天大浪。
目光灼灼注視那遠隔百里投來的恐怖血色凝視。
那雙眼裡，有暴虐，憤怒，也有茫然，恐懼，決絕。
「主人，它怕了！」沉香有眾生數據加持，輕易分辨出太古生靈的情緒。
張安平低頭，與男嬰純潔無瑕的雙眸撞在了一起。
「咿咿呀呀。」男嬰嘻嘻笑著，笨拙的伸出小手，想去抓張安平的手指。
「是啊，它怕了，可是……我似乎明白了，為何太古生靈，能苟延殘喘到今天。」
沉香擰眉望來：「主人，你察覺到了什麼？告訴我，我可以用蒼生數據，幫你思考，幫你解答！」
沉香的聲音，像是深淵低語，充滿了能想到的無限慾望的引導。
張安平道心微顫，那莫名的力量，引導他開口。
「不對，這不是沉香在說話。」
他死死咬住了舌頭，與莫名的引導，激烈抗爭。
「主人，你為何閉口不言。」沉香迫近，眼中閃爍著眾生數據的浩瀚氣象。
那種引誘力，幾百倍的增強，張安平覺得牙關被撬開，就要脫口而出。
忽然，一股清流自他懷中涌動，絲絲溫熱感從指尖傳來。
張安平從被徹底壓制的狀態中蘇醒，眼神凌厲的望向沉香。
「沉香，你對我用蒼生數據？你想探聽什麼秘密？你想知道我的什麼事？」
沉香凝視張安平凌厲的眼眸，驚恐的迅速撤了幾步，差點從空中掉落下去。
緊接著，她茫然的跪在張安平面前，像是幡然醒悟：「主人，你誤會了，我不是想逼你開口，我只是，還沒有熟悉控制這種力量！」
張安平審慎的盯著她，略做退後，凝神去望懷中。
男嬰抓著他的拇指，正嘻嘻哈哈的玩耍，那令他脫離壓制力的清流，已漸漸消退。
張安平能感覺到，男嬰的善意與依賴。
「主人，請相信我，我沒有想加害你的想法，剛才只是誤會。」沉香急切的解釋，試圖挽回張安平的信任。
張安平卻冷冰冰的說。
「數據，能量化世間一切，轉化為冷冰冰的數字。沉香，我見過太多被數據操縱的人了，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
說完，他凝神望向藤蔓巨龍的方向，懷抱男嬰，御劍衝去。
「主人，我與你一起去！」沉香怎能放任他一人挑戰強敵，急切呼喚道。
「不，留下，此戰，需要做不量化的選擇！」
沉香落下地面，身後數萬人凝視著她。
她微微轉身，看到的不是眾生數據，而是一張張活生生的面孔，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主人，你到底參悟了什麼？為何拒絕我的幫助？」
沉香想不通，張安平為什麼對她遮遮掩掩。
更想不通，為什麼蒼生數據自主壓制張安平的意志，更被張安平掙脫了。
「主人能輕易說出天道運行的秘密，就說明他一定還有更深的底蘊，這不是修武宗能做到的！」
沉香凝視張安平的背影，只覺得他越發神秘，越發陌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