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抱歉,我已經有協務員了
柳沐還在懇求,林東澤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旁觀,終於開口說話時,卻也是勸林言言喝了這杯酒。
附近都是她的本家長輩,卻沒有人真的信她說的,她不會喝酒。
也沒有人聽她說話。
林言言心灰意冷。
她默默接過酒杯,將杯中灼烈的液體一飲而盡。
「喝一杯,你能讓林家獲利多少錢?」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將整個林家辦這家宴的目的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包括一旁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內,所有林家長輩都變了臉色。
雖然這確實是他們的目的,包括西北礦區少東家陳忻也明白,但真的說破,那就壞了規矩。
林東澤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他冰冷著臉,呵斥道:
「言言,家族十幾年教導,就教你這麼跟貴客說話?」
柳沐看著母女倆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一旁對林言言勸說道:
「言言,人家陳公子可有得罪你?」
「要我說啊,你要不罰一杯給陳公子道歉?」
陳忻仍然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
林言言瞅著身邊那些附和的姑姨,只覺遍體生涼。
林家古時也曾是堂堂一仙門,何至於墮落至此?
看著母親覥著臉替自己向陳忻道歉,不停催促自己再喝一杯的嘮叨模樣,林言言對這個家族徹底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幻想。
就連母親也在資本的侵蝕下,彎下了腰。
「說是家宴,卻分明是給一外人所辦,真是搞笑……」
林言言自嘲地笑了一句。
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酒杯。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假意的微笑。
朝著那位陳忻公子舉杯:
「陳先生,我再問一遍,喝一杯,你能讓林家賺多少錢?」
「混賬!」
林東澤氣的渾身發抖,柳沐連忙將他拉開。
周圍議論聲漸起,就連林言言的爺爺,也從主座上起身,緊皺著眉頭看著下方的林言言。
若是這孫女再胡言亂語,他便只能出面呵責來挽回局面了。
……
但林言言的反應,卻是讓陳忻越發覺得有趣。
看向她的目光也越發欣賞。
他端起一杯紅酒,舉杯和林言言碰了一下:
「一杯,這個數。」
他張開手,伸出了五根手指。
「夠嗎?」
林言言樂了,笑出了聲:
「夠!怎麼不夠呢?」
「拿酒來!」
旁邊的僕從在陳忻的示意下,給林言言端了兩杯酒。
她不會喝這所謂的高檔酒。
和那天喝的果酒比起來,這味道如同泔水。
忍著那苦澀、灼燒的口感,林言言硬著頭皮喝了兩杯。
「繼續。」
僕從愕然地看向陳忻,陳忻饒有興緻地再次點頭示意。
僕從這才繼續給林言言倒酒。
又是兩杯下肚。
林言言的那些姑姨都看愣了,停下了議論。
偌大的林家,此時靜默地看著林言言一個人在那狂飲。
只有柳沐知道自己閨女是真的不會喝酒,可她猶豫了好久,還是沒上前阻止林言言。
一杯接著一杯。
林言言機械似得將那些酒液倒入胃中。
直到實在灌不進去后,林言言才朗聲問道:
「幾杯了?」
僕從戰戰兢兢地回答:
「十……十六杯了。」
林言言轉身,越過了父親林東澤,徑直走向林家家主。
「林家主,怎麼樣?孫女此番表現可還滿意?給林家爭取到足夠的利益了嗎?」
林東澤聽見林言言這般稱呼自己的爺爺,又想發作,被柳沐攔下。
「你們小輩玩鬧,爺爺自然沒有意見。」林家主的語氣中並無多少悲喜,彷彿林言言做的那些都是應該的。
出乎林言言的意料,本以為她赤裸裸地將林家剝開擺在檯面上,爺爺會很生氣來著。
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結果。
看來這個家族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那行,既然我給你們賺夠了錢,那從今往後,便不需我再出現在林家家宴中了吧?」
林東澤再也忍不住了,上去怒斥道:
「你在說什麼混賬話!」
「你莫非是要反了不成?」
聽見父親的呵責,林言言倒是樂了。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這位不負責任的父親說,細數他那些利用女兒追求利益的惡行,但……沒必要。
無非是白費口舌罷了。
他們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林言言眯起眼笑了:
「怎麼?給你們賺了那麼多錢,還要我怎樣?」
「再說了我想走想留,你們在場的所有人,能攔得住我?」
她來是給自己家族面子,既然已經撕破臉,那這最後一絲顏面,她也不必在留給林家。
林言言體內炁的濃度急速攀升,神通法紋若隱若現。
林東澤氣得直發抖:
「你……你可還知道這六道劍陣是林家教導你的?」
「呵呵,教導?林家真的有人能堪透先祖留下的神通?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陳忻一直樂呵呵的,哪怕是面對林言言這樣的練炁士,也沒有一絲懼意。
只是自顧自地提著一杯酒,來到林言言的身側。
見他如此靠近,林言言有些不適,皺起了眉。
「聽聞林小姐在練炁士界聲名鵲起,神通蓋世。」
「我陳忻雖無法力,但也憧憬練炁士上天入地。」
「聽說普通人可以憑一協務的職位踏入這個圈子……」
「林小姐可有門路?幫陳某介紹一下?」
柳沐見陳忻似有解圍的意思,當即附和道:
「對啊言言,你那個協務員的位置,不一直空著嗎?不如就讓陳公子噹噹?讓他試幾天?」
林言言笑了,眸子深處帶著一抹溫柔。
「抱歉,我已經有協務員了,並且是祓恙司登記在冊的。」
她強勢選擇遊人當協務員的消息,在星檉城練炁士圈子裡還是流傳頗廣的。
可悲的是,連她的家裡人,都不曾關注這個信息。
她實在覺得無趣,準備御空離開。
就在這時,陳忻卻是開口道:
「林小姐,今日鬧得如此不愉快,是陳某的過錯,這樣,明日我設一宴表達歉意,就在林家,不知林小姐可否賞臉?」
「呵呵,明天我要睡懶覺,告辭。」
林言言淺笑,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離開了。
離去之時,掠過陳忻身邊的時候,林言言皺了皺眉。
似乎聞到了什麼奇怪的香氣。
但她分辨不出是什麼。
酒勁在侵蝕大腦,昏脹又迷糊。
她也沒有這個精力去思考。
現在她只想回去酒店,讓遊人抱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