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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驚艷之須臾

  此事說小不小,在蘇尚口中是了不得的事情。

  珺氏和叛妖之間的關聯,蘇尚和叛妖的關聯,無從得知。

  我問落竹那廝,飛進府中的那束光是不是他所為。正是它救了我的小命。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

  他淡淡一笑,「正是。」

  我在夫子那學法術的那些年,夫子對我那幾個哥哥很滿意,也對二姐讚不絕口。雖說我資質差了些,但仍在學業上下了苦功夫。

  夫子常常對我擺著苦瓜臉,恨鐵不成剛。

  在同其他學徒比試中,我總是被打得半死不活,我也非爭強好勝之輩,故吃了痛處便哀哭求饒。後來夫子不讓我學打打殺殺的,教我防禦之術。

  美名其曰「防禦之術」,其實就是逃跑之術。

  夫子教的不是普普通通隨隨便便的逃跑,而是怎麼逃的快,逃的久,逃的不被發現。

  我逐漸發現其中的奧妙。防禦分自保和撤退兩個模塊來學。說來慚愧,我資質差,只學會了撤退。

  夫子黯然傷神,他便年年月月日日叮囑我,小心跟法力高強者打交道,尤其是智商高的。

  蠢的還可以騙一騙糊弄過去,智商高的實在無法逃脫只能等著小命休矣。是以,我擔心落竹這傢伙,是個法力高強之輩。

  我這發愁著呢,那廝在喂他那池子里的鯉魚。

  他住的這個院子十分上佳,我不得不也讚歎一番,絕非如官宅鋪金灑銀,而是清雅脫俗有自己的獨特味道。

  鳥落有棲息之地,雨落有盤盛之池,竹柳不多不少剛剛好。

  我待在客房之中,和小池只有一條走廊之隔。從窗戶那望去,流水潺潺之景皆收入眼中,連心情也跟著暢快。

  他喂完魚,放下食盤。

  「你法術那麼厲害,師從何處?你學過些什麼奇術?」

  「不過一些邊雜的御妖術,並未正經學師,自己會得不過爾爾……」

  我長氣一呼,原來如此,不問個明白會自己將我自己嚇死,現在真相大白心裡快活多了。

  「什麼是御妖術?」我問,問完我就覺得不對勁,御妖,妖…

  他暗自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應該是指甲上沾的魚食讓他揪心。漫不經心道:「御妖術…」

  忽然,門被怪力一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應該是以嚇我取樂上癮了。

  「簡而言之,就是擒妖,殺妖,還有,食妖。」

  他面上冷冷的。

  我還不知道這廝的尿性,嚇我嚇上癮了,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我亦絕非當初。

  「原來如此!落兄讓我漲了見識啊!」拍拍他的肩膀。

  落:……

  近來江都不太平了,皆是這件事結的果。向來沒人敢惹有權有勢的王爺蘇尚被人一紙訴狀告了。一封秘密的信箋被投到衙門。

  那封信箋竟是蘇尚跟叛妖暗通之信。

  我跟姓落的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沒有找到什麼信箋呀?」

  「我怎知,你莫要誣陷我。」

  衙門自然要緝拿誣陷王爺之歹徒,王爺府中戒備森嚴,鳥蟲皆不得過,誰人會信有人會盜出這麼一封子虛烏有的信箋來。

  好像是有那麼些道理。

  後來小道消息傳,王爺府闖了盜賊,是只法力高強的妖,王爺的屋內妖氣濃重!

  人人驚嘆唏噓,在消息傳的愈演愈烈之時,果真得到了官方的證實,當日確有妖入了府,且蘇尚被妖力傷得忒重卧床不起。

  鬧了好幾天,皇室繼而插手對此十分重視,蘇尚玲鐺入獄等待著審查。

  是以,他們都對那個法力高強的妖十分好奇。尚府派出暗影緝拿此妖,官府好幾日都在盤查城裡的各個妖,

  我仍舊迷迷糊糊,這才明白自己小小年紀就成了了不得的妖。

  「子裳姑娘,如今在外走動要多加小心些!」他關懷備至,親切望著我。

  「嗯,多謝。」

  講不出是什麼怪怪的感受,惹了事出了大名。要是被我父親和哥哥知道了這些,不知道要給我施些什麼樣的家法。

  不過我都沒有放在心上,在我看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落公子帶回家給父親他們看看。

  一想到明日父親的壽宴中我將備受矚目,哥哥們也都不會接二連三嘲笑我,便覺得興奮不已,放眼所視皆是一派明朗。

  「子裳姑娘,此番去見你父親,我要注意一些什麼呢?」他約莫有些緊張,應該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難為情也實屬正常。

  我牽著他來到妖族與人族的邊壤之地,重兵駐守,來往通行的人和妖都排著隊等著詳查。

  我寬慰他:「不打緊!我父親他們十分好說話的。你只要多誇誇我就好了。」

  他乖巧懂事點點頭。我十分欣慰,慈愛般看著他。

  「妖界跟人間不同,你千萬要跟緊我,不要走掉了。」

  妖界中捉人吃人的大有妖在,落公子妖氣毫無,一看就是個孱弱的人,真害怕他被一些壞妖盯梢上。

  「這個地方,我來過。」

  真是說什麼春秋大夢話,百川的繁盛景象許是將他迷花了眼,叫他分不出現實和夢境來。

  應該是他做過什麼蓬萊仙境一樣的夢,才叫他以為自己來過。

  我心裡暗自嘟囔。不一會兒,他問我要自己的玉佩。

  玉佩?我想了想,有些熟悉。好久才想起來,翻囊倒袋,苦苦找了一個刻鐘才將玉佩拿出來。

  落:……

  將這青光閃閃的玉佩完好無損得交入他手中,也不知他有什麼名堂。他將玉佩穩妥地系在腰間,無甚可疑。

  「如此,這玉佩已有你的妖氣了。」他轉過來輕聲說。

  哦哦,原來如此。似懂非懂,我條件性得點點頭。

  一路上我給他講著我們白川的美景盛況,那些妖娘用著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時刻也不敢放下警惕的心,真擔心他被這些妖娘拐去賣了。

  我一向對柔弱的事物十分有責任心,多日的相處看來落公子貌似不是個柔弱的人,但是我比他年長許多。

  於禮於節,長輩對晚輩多加照拂實屬天經地義人倫綱常。

  「你要裝得乖巧一些,不要叫他們看出破綻來。」

  「他們都和你一樣單純嗎?」

  我細思一番,搖了搖頭:「好像,不是。」

  「那就難騙了。」他長嘆一口氣。

  我牽著他去找三哥他們看看。見三哥房門虛掩著,天光明媚,熙風暖盛。咣當一下推開房門。

  映入眼帘的,是三個和四哥二人同坐於桌前。

  香爐升煙,暈染四方。四哥同往常一樣看書學習,三哥執著他的手在教他寫著什麼,全神貫注不讓旁人打擾半分。

  我心生感嘆和贊服,斷然知道不能打擾他們學習。

  他們同我乾巴巴對視一番,聰明的我迷糊道:「三哥他們人呢,怎麼都不在。」

  說時遲那時快,我牽著落竹趕緊走。

  「小竹?」三哥大聲把我們叫住,準確說是把落竹叫下了。

  「子旭公子,別來無恙。」他有模有樣的做了個揖。我不解,「你們認識?!」

  三哥掠過我,看著落竹,委婉道:「小竹,你怎麼在這裡?」

  我立馬站到落竹面前,不叫他被我三哥嚇到。

  是以,我對三哥硬氣道:「阿落,是我帶過來的,三哥怎麼,和我家阿落是朋友?」

  刻薄兇狠得將我三哥望著。「阿落是我男人,此次帶來見過父親。」

  他的麵皮由白變黑,又由黑變青,詫然十分。「小竹…你…裳…你們…」

  不曉得他是個怎樣的神經,見我帶了男人回來便如此驚訝難耐語無倫次。

  果真到底是我親哥哥,見不得我眼裡有其他男人。

  他哀默一嘆,扭頭就走了,背影凄涼可憐無比。

  四哥過來說道:「裳妹莫慌,三哥他,許是,見不慣你好吧。你有心上人了,他還孤身一人,他傷心了。」

  我:……

  賓客盈門,座上皆無虛席。父親笑得紅光滿面,鬍子飄飄然。

  座上各人的寒暄誇捧皆讓父親老人家受用萬分。

  尤其他對我的心上人十分滿意,對我讚不絕口。

  細細交談下來,也覺落竹此人是個有禮和善、姱容修態之人,我沾沾自喜,落公子十分讓我長臉。

  父親問道:「小婿才氣不凡,不知令尊是何人?」八字還沒一撇,實質上一捺也沒有,他一口一個小婿讓我十分不好意思。

  落竹編得熟絡,說得得心應手,「家父是江陵的衙官,為官清廉,子承父心,小生不過是平平之輩。」

  我佩服他。

  「嗯,江陵確有姓洛的大官,受萬民敬仰,不想小婿你這般謙遜。」父親又咯咯笑著。

  「這你也知道?」我悄然問他。

  「我亂說的,我也不知,實屬巧合。」

  也無意外之事發生,落竹這廝成功獲取了眾人的信任,比如說,四哥說不日便去江陵和他比試琴藝。

  三哥黑著臉,抑鬱著,若有所思。

  後來我倆表演節目,他亦是漠然不語。

  他只是端坐於琴台上。那時很多人都被他吸引住了目光。他穿著雲色錦袍,有著謫仙般純潔美好的氣質。

  他的指尖輕觸琴弦,只一會兒婉轉動人的樂聲便泄了出來。

  我亦被他的琴聲牽住了魂,我便如身登輕雲的梯,舞步皆泛波在墨香古卷的煙海浩渺中。

  曲畢,舞也戛然而止。

  「你這支舞叫什麼名字?」落竹饒有興趣得看我,目中如有故事一般。

  「沒有名字,是跟著這首曲子編的。」我實話實說。

  「這首曲子叫什麼?」

  「不知,是我三哥跟別人學的。」我沒有什麼比得過旁人的優點,值得誇耀得便是我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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