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歸羽
回到學府後，青陽就拉著柳含煙不知要向何處去了，還明令柳夢生不要跟來。無奈之下，柳夢生只得作罷，一想到夏語冰還留在江氏的小樓中，柳夢生便決定去找她，免得小姑娘一個人寂寞。
來到江氏小樓，柳夢生驚訝地發現江曉鶯也回來了。
「哎，小鳥，你什麼時候飛回來的？」柳夢生問道。
「是啊，回來了，」江曉鶯百無聊賴地戳著伏在桌子上的小胖子，結果一聽到柳夢生來搭話沒控制好力道，小黃鶯沿著桌面滾到了夏語冰面前，小姑娘連忙伸出雙手擋住桌子邊緣，似是擔心小胖子會掉下去。
「小鳥，你這次去婆家，沒有被為難吧？」柳夢生見她無甚精神，猜測是有不順心的事。
「什麼婆家？本姑奶奶還沒嫁過去呢，」江曉鶯撅了撅嘴道。
「這都自稱姑奶奶了，」柳夢生調侃道。
「呸，」江曉鶯踩了柳夢生一腳，逗得夏語冰一陣笑，差點將手裡的小胖子掉出去。
「我說小鳥，要是那個董允章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柳夢生坐下來說道。
「跟你說有什麼用？上次還不是看著本姑娘被人家帶走了，」江曉鶯幽幽地看來。
「上次不是你長姐把你帶走的嗎？」柳夢生清楚地記得，當初從絕音谷里出來后，董允章以江曉鶯養傷為由，同意江巧眉帶她回去湘西。
「那有什麼區別？」江曉鶯幽幽道。
「總比被那些個飛禽走獸抓去強吧？」柳夢生道。
「飛禽走獸？」江曉鶯皺眉看來，似是沒理解。
「那些個張月鹿呀，房日兔什麼的不都是飛禽走獸嗎？」柳夢生解釋道。
「這話要是被他們聽見，有你一頓好打，」江曉鶯瞥了他一眼道。
「所以你去金陵這一趟沒有受委屈吧？」柳夢生見狀又問。
「委屈倒是沒受，董家老爺和二夫人對我都挺好的，」江曉鶯淡淡地說道。
「二夫人？那老夫人呢？」柳夢生記得當初江巧眉可是說的老夫人，不想董家府上還有位二夫人。
江曉鶯聞言皺眉看來，顯然是沒想到柳夢生會問這個，思索一番后才淡淡道：「人家董氏的家事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哦，」柳夢生自然也不想關心董允章的家事，「那你這是不想嫁給那個董允章嗎？」
江曉鶯聞言長長地舒了口氣，眸中波光粼粼，道：「也不是不願意。」
「那你當初為何逃婚呀？」柳夢生不由奇怪，要是江小鳥並非不想嫁給董允章，那當初為何還冒著違逆聖旨的風險逃婚出來？別真的是為了出來玩啊。
「怎麼跟你解釋呢……」江曉鶯支著腦袋望向天井中繁茂的樹冠。
柳夢生雖然與那個董允章總是不對付，在絕音谷的時候還差點爆發衝突連累到臨安穆氏的幾位，但平心而論，不得不說董允章對於江曉鶯還是挺上心的，那時刀劍相對也是因為江小鳥出谷后一直昏迷不醒。
「罷了，跟你說了，你可別告訴別人啊，」江曉鶯思考了一陣，就轉來十分嚴肅地指著柳夢生說道。
「我不…說…」柳夢生見她神色如此認真，不由看向了旁邊的夏語冰。
「我，我什麼都聽不見，」夏語冰見狀連忙捂住了耳朵。
「語冰妹妹也可以聽啦，」江曉鶯滿臉嚴肅當即化作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只是別說出去就好了。」
「嗯嗯，」夏語冰捂著耳朵瘋狂點頭。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柳夢生見了甚是無奈，這不全都聽見了？
「那個傢伙曾經失憶過，這件事你知道吧？」江曉鶯幽幽道。
「嗯，這個我知道，」柳夢生點了點頭，董允章失憶這件事確實從柳青台和凌酌桂那裡聽到過。
江曉鶯又重重地舒了口氣，道：「他失憶之前，定情的人是我長姐。」
「啊？你說什麼？」柳夢生十分震驚，險些失聲。
「不說第二遍！」江曉鶯白了他一眼。
「不，不是，那他求的詔書上寫的為何是娶你？」柳夢生還未從方才的震驚緩過來，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江曉鶯眼眸低垂，視線似是凝向了遠方：「不知道，從昆崙山回來后，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原來，江巧眉曾與董允章私定終身，這件事本來在金陵董氏和湘西江氏兩家中已是心照不宣。只是當時董允章背負玄門逆黨的惡名，江氏內部自然對這樁婚事有了反對的聲音，而彼時江巧眉還未在族中掌權，無奈只得將二人婚事暫且擱置。婚事雖是擱置了，但董允章倒是數次冒險來找江巧眉幽會，風雨無阻，江曉鶯也曾撞見過。直到崑崙一戰後，董允章失憶，不僅叛離了曾經的同黨，歸來之後求詔書迎娶的人也換做了江曉鶯。
「他可能是將對長姐的愛慕錯記成是我了吧，」至此江曉鶯眼中蘊含的情緒已不是柳夢生能讀懂的了。
「居然還有這般隱情……」柳夢生喃喃道。也不知當初江巧眉得知此事時作何感想，自己的情郎忽然轉去迎娶自己的妹妹，江巧眉當時一定十分傷心吧？
柳夢生想起最初相遇時江巧眉就是為了追回自己的妹妹而來，而在言語間柳夢生感覺她似乎對於這樁婚事的態度十分淡然，還是說這個女人心思太深，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語冰妹妹呀，這事你可千萬別跟別人去說呀，」江曉鶯轉去拉起夏語冰的手囑咐道，但這話感覺更像是對柳夢生說的。
「放心吧，知雪妹妹定會保守秘密的，」柳夢生隨口道。
「知雪妹妹？」江曉鶯疑惑地看來，隨即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似是在審視二人，「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本姑奶奶呢？」
「哦，這樣的，」柳夢生遂將此去姑蘇參加青陽的笄禮，后又為夏語冰及笄的事情簡短地描述了一遍。
「為什麼只有我錯過了這麼多好玩的事？」江曉鶯聽罷長嘆道。
「這麼多？你還錯過什麼了？」柳夢生奇怪，他只是說了青陽和語冰的及笄禮，就連去益元魁的劍廬都略過了。
「明知故問，」江曉鶯鄙視地瞥了他一眼，「我問你，你大哥呢？」
「哦，我大哥呀，說是防備邊疆有變，匆匆趕回去了，」柳夢生忽然想起當時三人聚會的酒樓還是江曉鶯包下來的呢，「這事還真是謝謝你了啊。」
「算你有良心，」江曉鶯幽怨地說道。
「三爺，」此時魏良跑來門外稟報道。
「魏兄，何事？」柳夢生揚聲問道。
「外面有人求見江姑娘，」魏良道。
柳夢生同江曉鶯對視了一番，遂問道：「是何人求見？」
「那人自稱是泰山夏氏，夏揖山，」魏良回道。
「快快有請，」柳夢生心道這個夏揖山不來看自己妹妹，找江小鳥做什麼？
少時，夏揖山便來到門前，但見其眉心緊鎖，似是在為某事煩憂。
「江姑娘，柳兄，」夏揖山施禮道。
「揖山兄，」柳夢生也施一禮。
「三哥，」夏語冰笑得甜美。
「小妹，」夏揖山見到自己妹妹后立刻眉目舒展。
「山哥，有何事找我呀？」江曉鶯問道。
「夏某想請江姑娘協助編著典籍，」夏揖山開門見山地說道。
「編著典籍？」江曉鶯不解。
「而今須彌學府欲集玄門百家之學說，用以日後講學，教化弟子，」夏揖山解釋道。原來夏敬峰認為如今玄門林立，道法紛繁，須有人整理各派學說以圖精進，便命夏揖山作為主筆，開始編著著典籍。
「可是山哥，著書這事我也不擅長呀，」江曉鶯更為不解了。
「並非讓江姑娘執筆論著，而是夏某有些疑惑想要請教，」夏揖山道。
「什…么…疑惑呀？」江曉鶯有些遲疑，似是覺得協助編寫會很麻煩。
「有關星象辯位，聽聞江姑娘深諳此術，典籍中又需添此一章，故來求教，」夏揖山解釋道。
「那山哥為何不去找金陵董氏呀？」江曉鶯眼眸一轉道。
「董氏雖善觀星，但以推算時歷為長，並無辯位之法，」夏揖山搖了搖頭，「況眼下董氏受皇命，前往北方前線調查，實無人手。」
「小鳥呀，想揖山兄若非束手無策，也不會來勞煩於你的，你要不就幫這次吧，」柳夢生勸道，夏語冰也用力點了點頭。
「那好吧，」江曉鶯看了看兩人，終是同意道。
「多謝江姑娘，」夏揖山當即施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