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初陣
轉眼間，御前試道的日子便來臨了。
柳夢生本以為這御前試道會在學府的校場舉行，但後來發現自己在西山修行的這幾日間，須彌學府竟是在城北的郊外另行搭建了擂台。
須彌學府舉辦的御前試道自然是吸引了九州各界的關注，各門各派的修士自不必說，但凡世間名士名流也都齊聚廬江，自然其中還有很多商賈以及想來看熱鬧的人。畢竟往日玄門世家與世人鮮有往來，即便是平定祟亂也少有人在場見證，因此所有人都將此番御前試道視作接近玄門世家的機會。
待到柳夢生有所留意時，廬江城內早已人滿為患了，所幸是在須彌學府的協助之下，城中的一切事務都顯得井井有條，這讓御前試道在民眾眼裡彷彿是一場盛大的慶典一般。
這些時日柳夢生也遣魏良去探聽了大哥楊葉舟的情況，然而魏良卻說未有瀘州傳來的消息。於是柳夢生有些擔心，以大哥楊葉舟的性子，即便是獨自前來也不一定會告訴麾下的軍士。
「青陽師姐，這第一陣可要為我們出出威風，」武秋彤聲音激動地說道。
「放心吧，姑蘇柳氏今日定能旗開得勝，」青陽挽著柳含煙自信地說道。
因為青陽參加的預賽是今日的第一陣，所以柳夢生與武秋彤就沒有去聽夏敬峰的開場致辭，而是陪同青陽一起在入場的地點。
「小師姐還是手下留情一些吧，」柳夢生見狀不由勸道。對於青陽能勝出一事柳夢生絲毫不懷疑，他擔心的是青陽千萬別用出威能盛大的道法來，不然場上全是各門各派修為尚淺的外門弟子，想是沒有幾人能受得住。聽江曉鶯說青陽被分在了這一場，還是夏敬峰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放心吧，小師弟，本師姐自有分寸，」青陽雲淡風輕地說道。
「請各位參與第一陣御前試道的仙友準備入場，」此時一名泰山夏氏的司儀朗聲道。
「青陽師姐，要入場啦，祝師姐旗開得勝！」武秋彤施禮道。
「嗯，好，你們也回到席位上吧，」青陽不舍地鬆開挽著柳含煙的手，柳含煙笑著撫了撫青陽的長發。
「祝小師姐冠絕群雄！」柳夢生鄭重地向青陽施了一禮朗聲道，引得周圍不少同道側目。
「裝模作樣，」青陽嬌叱一聲，便轉去入場了。
為了不錯過青陽的比試，柳夢生和武秋彤急匆匆地跑回了柳氏的席位處。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柳青岸見兩人跑的狼狽，不由皺起眉頭。
「小師姐要入場了，要是回來晚了興許就錯過了，」柳夢生喘著氣回道，看見穆氏的席位就在旁邊，柳夢生笑著向殷雪憐幾人揮了揮手。
「哼！」柳青岸冷哼了一聲，就扭過頭去不再理睬柳夢生了。
「青岸，對青陽師妹可有信心呀？」柳青穗見狀笑著問道。
「那丫頭不給別人添亂就不錯了，」柳青岸帶了些怨氣道。
「小師姐定能一舉得勝，」柳夢生篤定地回道。
「對，青陽師姐一定能贏，」武秋彤堅定地附和道。
此話一出，柳氏弟子紛紛相視一笑。
「御前試道第一陣，請諸同道入場！」正台上夏叔淵朗聲道，引得所有人的注意。
其實即便沒有夏叔淵的發言，正台也十分引人注目。這個正台一共有三層，其中最為寬敞華麗的便是最上一層，雕欄畫柱間垂著一層描龍畫鳳的簾幕，在外面看不清內部的情形，想是趙廣安就安坐其中，其實此次來廬江的人中也不乏想要一睹龍顏的人，只不過，這個念想怕是要落空了。
「這皇帝老兒也真是有勇氣，他就不怕哪位仙友失手丟一道法術過去？」柳青崖悠悠道。
「你沒看到那皇帝前面有幾位宗主護著呢嘛？」青蘿淡淡地說道。
柳夢生聞言望去，主台的第二層上果然有五位端正地坐在其上，只不過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容。夏敬峰作為祭酒應是陪同在了皇上身邊，他的席位上坐著的人換作了夏揖山，而姑蘇柳氏宗主柳荷翁以年事已高為由，以柳青台代為出席了，而臨安穆氏宗主的席位上坐著的人則是穆青松。
「這麼說另外兩位就是天水白氏與商河酆氏的宗主嘍，」柳夢生望著台上其餘兩位陌生長者喃喃道。相比於身邊同席的三位年青後輩，這兩位宗主儼然是鬚髮花白的老者模樣，其中一位身著暗紅色道袍，正襟危坐於觀台之上，神情肅穆，不怒自威；而另一位則是一襲黑色道袍，神態悠然，好似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看到這台之上席位如此，柳夢生心中暗道，顯然是趙廣安自認身份高於幾位宗主，這般安排，一來可以昭示地位，二來又能讓幾位宗主保護自己，倒不失為一舉兩得之法。
「青陽師姐入場了，」此時武秋彤略有激動地說道，柳夢生聞言看去。
場上，參與第一陣的玄門修士已然全數入場，只是這場上差不多站了近百人。雖然之前聽江曉鶯說到過，但如今親眼看來，柳夢生還是吃驚了一番，由於外門弟子的比試並未規定名額，所以各門各派為了增加自家弟子優勝的機會就不遺餘力地將外門弟子全都報了上來，所以基本上每一場預賽都能看見各個門派的弟子，自然其中不包括臨安穆氏。穆氏弟子因人數太少，能出場的場次也不多，加上穆容雪不讓殷雪憐出場，這預賽第一陣就乾脆看不到穆氏弟子的身影了。
「這下熱鬧了，」柳夢生望著場上喃喃道。這麼多人卻只有一個晉級名額，不難想象這比試會有多麼激烈。
場上的修士多是與同門聚在一起，每門每派各守一方，但都無一例外地聚在場地邊緣觀察著對手。
「御前試道第一陣，以煙火為信，」夏叔淵見各門派都已入場，便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道煙火從夏叔淵身側升空，煙火飛到賽場正中，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明亮的紅色花朵。
這個煙花好是眼熟，柳夢生見了不由心道。
「要開始了！」觀眾們見此全都屏息看向場中，一時間四周竟是安靜了下來。
然而場上並沒有如大家想象中的那般，立刻刀光劍影、道法紛飛，所有門派的弟子全都按兵不動，謹慎地觀察著對手的動作。
只不過，有一個門派例外。
姑蘇柳氏的弟子見到煙花升空就紛紛跳下了擂台，直接從場上退了出來，只留下青陽一人，此舉無疑是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哎，這是哪個門派的啊？怎麼還沒開打就退出了呢？」
「是啊，難道是覺得勝算不大，棄權了？」
「不對呀，要是棄權了，怎麼還剩下一個呀？」
很快就有觀眾議論起來，而場上的諸位修士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各派弟子也開始議論姑蘇柳氏此舉是何意了。
「你們快去找師兄師姐吧，」青陽根本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與不解的眼神，在目送三位同門退到遠處后，就轉身面向場中，單手結印。
各派弟子見狀紛紛亮出兵刃，或是念誦法訣，準備迎戰，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又讓他們大為吃驚了。
只見青陽指尖輕輕一揚，便喚來風力，隨即縱身一躍，輕盈地飄到了擂台中央。
此舉無疑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震驚不已，各門各派的弟子之所以佔據邊緣位置，就是為了避免自己腹背受敵，所以那些人員稀少的門派甚至是打算就在擂台上偏安一隅，以撐過最初最為激烈的交鋒。
而此時青陽竟然隻身一人跳到擂台中央，無疑是陷入了被眾門派圍攻的境地。
「喂！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瞧不起我們？」很快就有修士不滿地喊道。
「大家先將她打出去！」不知是哪一派的修士附和道。
霎時，青陽自然而然地就成為場上修士群起而攻之的目標，只見各門派的修士紛紛結印或是拿出符籙，意圖施展道法，也有數位修士直接提劍沖向了小丫頭。一時間場上氣息飛速流轉，瞬息萬變，即便是遠在觀眾席上的柳夢生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青陽這丫頭真是託大，」柳青岸見了皺著眉頭，不滿地嘟噥了一句。
「喂喂，青陽師妹這樣沒問題吧？」柳青泉擔憂地問道。
「為何有這麼多外門弟子會施展道法？」柳青崖眯起雙眼，眼中滿是懷疑的神色。
「怕不是跟青陽師妹一樣，有內門弟子混入其中吧，」青蘿語氣平靜地說道。
「青陽師姐一定是有取勝之法的，」武秋彤嘴上如是說，然而也掩飾不住臉上緊張的神色，十指漸漸捏緊自己的衣裙。
看到柳氏同門的反應，柳夢生不由奇怪，小師姐的道法威能之高，你們難道心裡沒數嘛？
而此時，擂台中央，面對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的修士，青陽十分從容地微微一笑，隨即抽出腰間佩劍指向天空，劍尖快速舞動，似是在畫著何種圖案。
那個道法是！
看到青陽劍尖舞動的軌跡，柳夢生不由一驚，隨即便明白青陽要施展何種道法了。
「大家快抓穩！」柳夢生連忙揚聲喊道。
這一句自然是吸引了附近同道的注意，但除了姑蘇柳氏和臨安穆氏以外，其他世家玄門的弟子似乎都沒在意，畢竟大家關注的重點還在場上，然而很快他們就後悔了。
話音未落，柳夢生就察覺擂台之上爆發出一股磅礴的氣息，頃刻間強勁的風壓從天而降。
颶風怒號著撞向擂台，轟的一聲巨響，迅猛的風力當即將那些試圖接近青陽的修士吹飛了出去，隨即怒風四散開來。
柳夢生在那磅礴氣息爆發的那一刻，就伸手按住身邊的武秋彤和柳青雲，讓兩人與自己一同俯下身來，而下一刻柳夢生就覺肆虐的風力從自己的後背上咆哮著快速掠過。
「呀！」武秋彤想是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不禁抓著柳夢生的胳膊尖叫起來。
「怎麼又是這個道法啊？」而柳青雲不愧是常常被青陽送上天的人，面對這肆虐的狂風，絲毫沒有慌張。
「這丫頭！」柳青岸本來是想責怪幾句的，但是迎面而來的狂風讓他有些呼吸困難，也不得不轉而集中精神施展道法抵消風力。
怪不得閉關的時候不讓我去探望，原來是在秘密籌劃這個道法啊，柳夢生心中甚是無奈，青陽在場上施展的無疑就是當初自己在內門試煉中誤打誤撞發動的法術。
只不過，這一次迅猛的風力很快就停歇了。察覺狂風已歇的觀眾紛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或是從地上爬起來，大多臉上都流露出茫然的神色，顯然還有很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這也難怪，觀眾里除了玄門修士以外，更多的是商賈、居民等未曾修行的人，所以還未看清擂台之上發生了何事就被狂風吹得人仰馬翻的觀眾大有人在。
「青陽師姐呢？」察覺風力停歇，武秋彤顧不上梳理凌亂的長發，就跳起來向擂台上看去。
而玄門世家的修士們也都紛紛起身望向場中，畢竟御前試道的第一陣，勝負結果應是已經明了。
只見擂台之上，幾件殘破的道袍飄揚著向場中迴旋而去，似是台上風力還未完全消散，而風力匯聚處，唯有一道嬌小的身影，衣袂飄飄，亭亭玉立，桃羞杏讓的眉眼間流露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御前試道第一陣勝者，姑蘇柳氏，柳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