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奇怪的夢
霄苑自大殿退回住處后,便來到鍾韻瑤之處。
自雲夢川腳下一路將鍾韻瑤抱回家中,便妥善安置,而後又請來了川州最好的大夫為其細心治療。
然而大夫再看到他時,卻言道:
「霄少主,此女之傷乃為仙家法器所致,在下身為大夫,只能治病,而這仙器之傷,卻實無能為力,還請少主另請高明,否則延誤傷情,後果不堪設想!」
「這……」聞之一陣驚慌,不知所措。
「霄少主需早做打算,在下告辭!」
……
大夫走後,霄苑嘗試著以運轉真氣為鍾韻瑤治傷。
然而鍾韻瑤畢竟一凡人,被蘭心劍所傷,且霄苑之修為仍屬練氣之階,即便消耗全部真氣只怕也難以恢復其傷勢。
於百般無奈之下,不得不想到父親霄鶴,希望其能以高深之法力化解蘭心劍之創。
次日卯尾辰初時分與家人共進早飯之時,霄苑步行至內廳,恭敬問候父母:
「父親!母親!」
其母朱氏含笑點頭,隨即慈愛而溫和以謂之入座;其父霄鶴則一臉沉悶,不予理睬。
基於其父之心,霄苑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為鍾韻瑤求治。
朱氏則甚不滿霄鶴對兒子之態度,是以謂道:「瞧你這麼大歲數,竟跟一個孩子叫起勁!苑兒再不如你意,也是你的兒子,我的心頭肉,一家人吃個飯開心一點不行嗎?」
霄鶴不語,悶著臉吃飯。
朱氏也不再多言,只顧夾菜於霄苑碗中。
一家三口就這樣坐在一起什麼話也不說就只顧著吃飯,氣氛一度凄冷!
一直到快放碗的時候,霄鶴開口了:
「那女子是你什麼人?」
「朋友!」如實以道,回答得溫和且乾脆。
「朋友?若僅僅只是朋友,你至於為了她而擅自離開戰場?!」
「我說了只是朋友,而且之前僅僅只有一面之緣,信不信由你!」開始不滿父親的質問。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她一個凡人,更無權無勢,你絕不可與這樣的低等人類走在一起,你……」
「低等人類!!那你告訴我什麼是高等人類?就像我們這些修行之人?還是像朝廷那些骯髒齷齪的大員們?我們……」
「你不要說了,反正我絕不允許你和這種人混在一起,更不容忍你對她動情,我早已和節度使張將軍達成了一致,並且已為你定下了親事,張將軍看中你之人才,極度盼你成為他的女婿,而我則助他得道成仙,同時他也答應為我在楊相國面前美言從而幫助我天行宗在朝廷中培植勢力,從此我天行宗不再只是修仙門派,還可作為朝廷棟樑,左右天下……」
「好好的凡塵盛世,盡被那些骯髒的所謂重臣弄得烏煙瘴氣,你看看現在的朝廷還能找到一個忠臣良將嗎?我踏足江湖歷練多時,早已深知如今的大唐,表面繁華,實則銹入骨髓,大廈將傾!皇帝沉迷酒色,不思朝政;朝廷及州郡官員欺壓百姓,巧取豪奪。我羞與之共為一體!而你身為修行之人,不但不能心如止水,超然物外,反而想著攀結朝廷而左右天下,你修得什麼仙?得的什麼道?啊!!!」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我這不都是為了你,為了天行宗,我錯在哪裡?啊!!!」
「你私下給我訂婚,問過我的意見嗎!!!」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有……」
「那是俗塵!我修道之人,不需遵那俗塵舊律!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娶定了那凡人女子;你若想攀結節度使、勾結朝廷,你就自己去做那張將軍的女婿……」
「你……你……逆……逆子……逆子……我打死你……」再度被氣得渾身顫抖且憤怒無極。
言罷,揮手便打。
霄苑於氣頭之上也顧不得什麼綱常倫理、父子之情,亦還手對打。
二人打得不可開交,一時間桌椅翻騰,碗筷橫飛,一眾下人更是雞飛狗跳……
朱氏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只得再次無奈而氣怒且哭道:
「冤孽……嗚嗚嗚……嗚嗚嗚……冤孽……真是冤孽啊!嗚嗚嗚嗚嗚嗚………………」
……
氣歸氣、怒歸怒、吵歸吵、打歸打,然而父子還是父子,畢竟血濃於水,霄苑不會因此而自絕父子之情,霄鶴更不會真下狠手而打死或打殘這唯一的兒子。
是以一番鬧騰之後,便各歸住處。
霄苑於回去之路上一臉鬱悶。
本來是想趁著一家人吃飯的時候請求父親為鍾韻瑤治傷,但吃了那麼久卻對正事隻字未提,而是只顧著吵鬧,現在好了,再次把父親給得罪了,而且看其態度也是不待見鍾韻瑤,就更不可能為其化解蘭心劍之傷。
霄苑一度不知所措,只得低著頭鬱悶地走回去。
此刻的鐘韻瑤仍在昏迷之中。
蘭心劍之傷已然滲入骨髓,若非其頑強之意志,只怕現在已是個死人。
然而昏迷中的她卻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她夢見一個巨大的人手提一偌大之斧頭,於一派混沌之中揮手一劈,隨即渾濁消散,天明氣朗;而後那巨人雙手擎天,雙腳立地,以自己之力量支撐著天和地;當天地穩定之後,巨人便於瞬間轟然倒塌,漸漸消失而不見。就在巨人消失后之須臾間,卻又不知從何處來了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不多時又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而之前那三個老者卻同時跪拜那第四個老者,並呼其為「師尊」;最令她感到驚異的是那師尊竟然把那巨人的那把偌大之斧頭似變戲法般瞬間變成了一把三尺瑤琴,而後再於石台之上輕彈了一首很動聽的曲子;彈完之後,天地之間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朗了;她亦似乎很喜愛那把由斧頭變成的琴,在夢裡就想過去伸手摸一下,但令其想不到的是那師尊卻只手一揮,竟將那瑤琴於瞬間拋於那遙遠的虛空,隨風遊盪而不知去向;就在那師尊拋琴的那一刻,於夢裡似乎在喊「不要!」,可那老者卻聽不見,無奈,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並且似有種心痛之感覺;沒過多久,那四個老者竟乍然同時消失而不見。可又不多時,卻又看到了另一個老者,這個老者一身布衣如樵夫般,但卻看不清楚容貌,只覺得是個老者,似乎與之前那四個老者不是同一路人;當第五個老者出現之時,她明顯感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中轉移了位置,那是一座高山,像鳳凰,自己與那老者似乎就處在鳳凰的嘴裡,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座孤墳;而在那老者的身上她卻感受到了一種無比之親切,似曾相識、似曾醉心、似曾深深依賴、似曾愛之深深,她有種不顧一切鑽進那老者懷抱的衝動!然而那老者卻似乎看不見她,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只在那孤墳墓碑前不斷傷心、哭泣,對此,她有種莫名的失落和對那老者深深地同情及不忍;於一陣撕心裂肺之後,老者拿出了一把三尺瑤琴,輕輕而深情且心碎地彈奏了一曲極其優美且動聽的之音;當看到那把瑤琴之時,她似乎而確定那就是剛剛那第四個老者只手拋向虛空的那把由斧頭變成的琴,雖然外觀有所改變,但那種氣息似乎且確定就是!不論是非,其皆深深喜愛;可令之不曾想到的是,那老者彈罷一曲后竟將那把琴於孤墳旁一青石之上狠狠摔碎;琴碎的那一刻,她的心莫名的痛到極致,比起剛剛那第四個老者拋琴之時猶痛萬萬倍,那是一種極度心碎的感覺,同時也對那老者產生了深深而莫名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