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上長老
蒼奴臣服后,清河之畔迅速復歸平靜。
鍾韻瑤依舊心無雜念且急切,一心只為尋找夢蕊蝶。
而霄苑則已重傷在身,一時難以爬站。
但心同鍾韻瑤之急,是以強行運功以強迫自己站起來。
雖已勉強站起,但走起路來卻十分艱難,一瘸一拐。
鍾韻瑤見之,立馬前去攙扶,但卻被其斷然而溫柔以拒之。
霄苑雖身受重傷,但絕無性命之憂。此時二人實已安全,但此時的霄苑,心中卻是另一番情景。
本是為了保護鍾韻瑤並替其完成心愿,不讓其如此愁眉不展而欲使其恢復當初的那份活潑天真,以彌補自己的虧欠,甚至願意讓鍾韻瑤永遠成為自己的「累贅」,永遠拖累自己,永遠依賴著自己,如此就能永遠地照顧她,永遠地陪著她,不離不棄!但現實卻總不能如人之意。不是自己在保護著鍾韻瑤,反倒是鍾韻瑤在保護著自己,不是鍾韻瑤成為自己的累贅,而是那生死之際自己竟成了鍾韻瑤的累贅。身為堂堂七尺男兒,霄苑又豈能承受如此?
儘管走起路來十分艱難,但仍然咬緊牙關死死挺住,不讓鍾韻瑤攙扶一刻,每當鍾韻瑤攙扶之時,皆被其溫柔而斷然以拒。
不僅如此,霄苑更是鼓起餘力催動真氣,強行御劍,載著鍾韻瑤橫渡清河。
在那種強大的意志力作用下,最終完成了渡河之舉,進入了星河川。
星河川原本數十大宗派并行並列,參悟大道。
然而凡人修仙,最難克制的乃是與生俱來的慾念。當修鍊到一定程度時掌握了些許道門和法力,便會經受不住外界物質的誘惑從而貪慾橫生,經常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而勾心鬥角,互相算計,在重大利益面前更是不惜刀兵相向,塗炭生靈。
是以歷經數百年的混戰和兼并,昔日的數十大宗門至今僅存四派。
以山為名,分別為百鳴山派、雲華山派、玉金山派和天龍山派。
霄苑和鍾韻瑤想要順利通過這星河川,則必經川內四大系仙山。
第一站便是百鳴山。
可當二人剛剛踏入百鳴山山口之時卻被那四名守山道士給強行攔住。
「站住!!!汝等何人?!竟敢無視我派禁令……」其中一道士開口怒道。
言罷隨即與其他三名道士迅速作出武鬥姿態。
「我乃天行宗少主霄苑!進入星河路經寶山乃為尋人之故,斷不久留!你等可回稟『玄鑒』掌門,告之此事,勞他通融,算我霄苑欠寶山一個人情,來日必還!」霄苑挺著重傷之軀,艱難且平穩以道。
「我等如何相信你就是霄少主,我看你二人倒像是那三山之姦細,來打探我百鳴山之虛實!上!!!!」
言罷,不等霄苑解釋便出大招。
這四大守山道士俱屬築基階層,實力均高於霄苑;況霄苑如今已是重傷在身,而鍾韻瑤的龍隱劍在沒有恢復靈力之前只能震懾蛇族,對人類尤其是修仙者卻沒有任何威懾。是以二人很快便被其所制。
四道士制住霄苑和鍾韻瑤后隨即便由其中二道士將之押送至山內,欲交由派內之高層發落。
此時的百鳴山主殿內,其掌門人「玄鑒」正在和大主司「應運子」、上長老「催道」及下長老「離恨」等眾人商議著門派大計。
「最近戰事吃緊!星河川內原本五十宗門,至今僅存四門派,這星河之歸一乃早晚之事,我百鳴山派當以何攻守?」掌門人玄鑒謂曰諸人。
「當歸附強者!」大主司應運子果斷以道。
玄鑒聞之眉頭微皺。
眾人卻深以大主司之議為然。
然而
「強者?!我百鳴山哪一點不如那其它三派,憑什麼投靠他們?!你是不是收了他們的好處來蠱惑人心?!」下長老『離恨』怒恨交集。
「放肆!聽大主司把話說完!」玄鑒雖有不悅,但考慮應運子之身份、地位及智慧,還是會給其幾分面子。
「哼!」離恨聞罷,對著大主司怒眼『哼』之。
「下長老且休動怒!我且問你,我百鳴山比之天行宗,如何?」應運子平靜謂道。
「不如!」雖不甘但也得承認事實。
「比之香龍洞,又如何?」
「亦不如!!」復不甘而怒回道。接著反問大主司:「此乃川外之事,與我川內何干?!」
「川外?難道天行宗和香龍洞就不是川州之地?若不是,又何來這八大川流?!」
「老子說的是,一統星河,與八大川流何干!!」
「那一統之後呢?」
「當然是坐享資源,安心修鍊!」
「坐享?安心?那霄鶴與真機豈能坐視?倘若二強聯手,我百鳴山將會亡得更快!那霧靄川中原本大小三百宗門,可這百年來卻被霄鶴一一滅門,以致偌大霧靄僅存天行之一派;銀暮川內原有二百零九派,僅五十年便被那真機道人俱兼并,以致偌大的銀暮川亦僅存香龍洞之一門。我說的歸附強者,便是此二強之一,並非歸附我星河川內之門派。我百鳴山雖在這星河川中無懼任何,但在那二強眼中卻被視如螻蟻,豈能坐視我等坐享資源,安心修行?唯有歸附強者,得到庇佑,方可長治久安!」
「這……」玄鑒聞之,大感如是,雖不甘但也無奈。
「哼!!!」離恨只能生氣。
餘下眾人皆附大主司之議。
然而上長老催道卻有話說:
「虎狼之榻,豈容酣睡!!!…」
「有理!上長老此言有理啊,在下絕對認同!……」離恨總算找到了真心夥伴。
餘下眾人:
「是啊!」
「上長老所言甚是啊!」
「怎麼能那樣呢?歸附了我們就能安然嗎?」
「就是!」
…
「這……」
「我們該站那邊?」
「不好說啊,哪邊都不能得罪』!」
「看看再說吧!」
「這……」
…………
眾人有贊成大長老之議者,亦有搖擺不定或猶豫不決者。
然而不論是贊成者還是不贊成者,其大多數並非考慮提議之本身,而是考慮該拍誰的馬屁才對或者說該攀附上長老還是該攀附大主司?
對於目光短淺的人來說,眼前的東西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那種長遠而隱秘的重大利與害,則沒什麼心思去考慮或者根本看不見。
但不論怎麼說,離恨是真心為百鳴山著想的,只不過頭腦簡單了些,脾氣粗暴了些!
然而要說最真心者,則莫過於其山之主。
當玄鑒聞罷催道之語后,心中頓時既疑且喜之。
不等眾人議論完便謂之其:「上長老有何高見?只管道來!」
「二強早有一統八川之志,我等歸與不歸皆會成為其板上之魚肉!……」
「如此道來,我等唯有坐著等死?要不先統一了這星河四派,而後再觀勢而動?……」不等催道話完玄鑒即反問之,以及提出了內心真正的想法。
大主司也觀察到了玄鑒之心,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聽著上長老催道之議。
「掌門真要置我百鳴山於死地乎?且不說我派有無實力一統四派,即便能統之,亦正如大主司所言,天行宗與真機豈能坐視?我派更絕無實力應戰二強之其一!然而大主司歸附之計,則大謬也!但我等絕非坐以待斃之輩!我百鳴山如何生存?如何不被強者吞噬?唯有與其它三派聯起手來共同防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星河川內混戰了數百年,山中生靈亡死無數,各派弟子枯冢堆積漫山遍野,更弄得無數凡人家破人亡,是時候化解冤讎,聯手抗強了!如若再彼此為敵或者依附強者,則四派終不存也!」
「這……能聯合得起來嗎?」玄鑒覺得上長老比自己和大主司更有遠見,雖仍欲一統星河,但身為一派之掌門,也不得不考慮其中之利害,只是這『聯合』談何容易?因為此時四大門派之間仍在混戰與拉鋸戰之中,故而反問且急欲知曉催道之方略。
可上長老還沒來得及開口,便不知從何處乍然傳來:「昔日六國合縱,尚破不了強秦;今日四派聯盟就能自保?」
其聲渾雄而震蕩之至。
緊接著一半百之年如風而至。
眾人聞罷見之,一大震撼。
回過神來:
「太上長老!!」
「真是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怎麼來了!!!」
「這……問題似乎有點大啊!!」
……
「放肆,大膽!見了太上長老還不快快行禮!」玄鑒震撼之後回過神來看到眾人如此失態且不成體統,心中慌懼至極,生怕太上長老會怪罪自己馭下無方,是以怒道。
「拜見太上長老!!!!!」隨即眾人異口同聲且跪於地而大聲參拜道,其中亦有掌門人玄鑒。
通過掌門及眾人對這位太上長老之態度,足見其在百鳴山中之地位。
太上長老「絕緣子」平日里不食人間煙火,神龍見首不見尾。其身份乃百鳴山之象徵。其地位更遠在掌門人玄鑒之上。其功法修為則不得而知。至於為何稱之為「太上長老」?不過一挂名而已。總之於百鳴山無疑至高無上。
待眾人參拜畢,玄鑒則恭敬以謂之:「不知師尊駕臨,弟子有失遠迎,望請師尊恕罪!」
原來是掌門人的師父,也難怪眾人如此敬畏。
「嗯。」絕緣子只平靜地『嗯』了一聲。
「不知師尊何以教弟子擺脫危局!……」玄鑒震驚惶懼之餘更是大喜,心念師尊於修行之中乍然駕臨,必有指導,何不主動請教!
「天地萬物,皆有定數。你只需順勢而為,不需它法。」
「順勢!難道除了歸附與聯合之外還有更好的辦法?還請師尊明教弟子!」
「『歸附』,自不必說,必死無疑。然而』聯合『,就能同心協力了嗎?聯盟之內必有間隙,誘之以利,則可瞬間瓦解,談何破敵?」
「這……師尊所言『順勢』,此『勢』?」
「天道運行,自有軌跡。不日即將有救星至此,可解百鳴山之禍。此人假以時日便可一統八川,做這神川之主,可解生靈之永禍。此乃必然之勢,汝不可逆,須順勢而助此人,不可心生妄念。切記。」
言罷,如風而去,瞬間不見了身影。
「這……師尊可否告知弟子,那人姓甚名何!!!」對著絕緣子離開的方向以大喊道。
「不日即到,到時自知。記住為師之語,順勢助她完成大業。」於不知何處回應之。
玄鑒一陣失落。心想師尊為何要讓自己幫助一個外人來統一川州八大川流?如此一來,八川一統,還有百鳴山派嗎?這叫什麼救星?那是什麼師尊?
同時,大主司、上長老、下長老及餘下之眾皆深感疑惑,久久不能解之!
眾人沉默了許久才突然齊聲來了一句:
「恭送太上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