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良苦用心

  回到大殿之後，鍾韻瑤將這幾日所發生之事一一訴與霄苑。

  霄苑聞罷，不住之驚撼。那昔日孤苦無依的可憐姑娘如今卻一躍成了一川之主且在數日之間，不可思議。

  雖於混元宗臨行前，見過子海一面，其也曾提過明月宗之事，但卻不曾提到鍾韻瑤三個字，霄苑不論如何也不可能將鍾韻瑤與明月宗聯想到一塊。

  但聞罷鍾韻瑤之訴說，於一陣驚撼之後亦隨即明白鍾韻瑤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全賴於龍隱劍之神奇力量，假若一朝失去寶劍，將於瞬間回到之前的凄涼處境，甚至更為悲慘。

  霄苑明白這山川之險惡，亦深知剛剛統一之星河川內依舊存在著諸多隱患，同時因子海之故，更明了真機將「自己」轉回明月宗之險惡用心。如今知道明月之主即是鍾韻瑤，而鍾韻瑤繼續統領著星河川便免不了大動干戈。不論真機用心如何，最後的結果都是天行、明月、混元三方一戰難免。其最不願看到的便是其父與鍾韻瑤之互相攻伐，不論哪一方勝負，俱為莫大之悲痛……種種潛在之危，均告知於其，鍾韻瑤絕不能做這星河之主。

  此刻的霄苑只想帶著鍾韻瑤離開川州這個是非之地。

  「瑤瑤，我們已經耽擱太久，是時候出發找回夢姑娘了，繼續留在這裡只怕還要耽擱很久，不……」

  「姐姐!!姐姐!!!……對，我要找姐姐，這才是接下來我要做的，我一定要找到姐姐，不論多難，絕不放棄!走!!我們現在就走!!!」不等霄苑話完，鍾韻瑤便含著淚花，心痛、急極以之。

  隨即謂曰其眾：「兄弟們：願意幫我追尋妖魔以收回我姐姐遺骸的就即刻跟我和霄苑哥哥一同出發；不願意的，我絕不強求；明月宗即刻解散或由你們留下來的人再重新選擇新的宗主，帶領大夥發展未來！」

  「啊這…!!!宗主不可啊，這明月宗可是您帶領我們打下來的，您豈能說不要就不要!!!……新宗主有什麼好？我等只服您啊!!!……」大主兵百闔聞罷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大主兵說得不錯，我催道亦不贊成宗主棄位而去!!!」

  「還有我!!!不過宗主去哪，我玄鑒就去哪，宗主不做宗主了，我也不當副宗主了!!!」

  「還有我……」

  「還有我……」

  「我也是……」

  ……廣平、靖野、丁卯、無歸、橫岳、飛田及大司神寧清子、政司令空子等諸多高層亦願追隨鍾韻瑤而去。

  對此，鍾韻瑤一陣感激涕零。

  然而寒葉、申茂、項春三位被收服的原掌門人卻不予以表態，皆你望我我看你。

  可當三人看到原來的大部分下屬竟如此死心塌地追隨鍾韻瑤時，則不由幾許怒上心頭，但也深知無濟於事，只盼著鍾韻瑤早些離開。

  鍾韻瑤自不曾察覺此三人之態，可卻逃不過太上司神應運子之神目。

  「宗主要尋回親人遺骸，可率眾前往，但仍可做這星河川之主，只需派一能人鎮守明月宗即可，不必重選新宗主，待宗主歸來，一切如舊！」

  「是啊，宗主！我等願追隨宗主，斬妖魔、尋主姐，但宗主絕不可放棄明月宗啊，這個位子永遠是宗主您的，誰想做，老子第一個砍他腦袋!!！」百闔隨即附之。

  ……眾多如是。

  鍾韻瑤看到兄弟們如此愛戴自己，感動之餘則愧疚不已，亦不忍放棄明月宗，但其來川州之目的始終是尋找夢蕊蝶。

  「神川諸派林立，互相征伐，一人怎可守住偌大星河川？我決定了，我只和霄苑哥哥同去，其他人留守明月宗，由副宗主玄鑒代我管轄！」

  眾人聞罷，除了原百鳴山派諸人些許猶豫外任誰也不服玄鑒作為最高統領。玄鑒這個副宗主在他們眼中只是個挂名而已，他們皆願跟著仙女混，玄鑒算什麼？

  然而應運子卻似早已成竹在胸

  「宗主此去，或經諸川，而其門派眾多，且不明宗主之來意，恐視為敵也，是以切莫孤身前往！至於守宗之人，屬下已為宗主物色好矣，其便是天龍山雲窟洞之青龍者也！有此上古神獸守之，誰敢妄動!!!」刻意怒了一眼寒葉三人。

  鍾韻瑤聞罷，些許猶豫，認為自己絕不是龍祖，如今青龍或許已知曉，如何肯來？

  「這……能行嗎？」

  「青龍已真心拜服，必守宗主之令。宗主可放心率我等前往尋找妖魔和主姐。人多力量大，屆時我等可四散而尋，待有消息，立即轉發信號，如此，事半功倍也！」繼而轉道寒葉：「大領將，此事由你去辦，速召青龍！」

  「這……」寒葉實不願青龍守土，因為其還有一絲反叛之心思。

  然而，其昔日之舊屬寧清子卻站了出來

  「這有何難？玉鱗簫在此，屬下這便以簫聲喚之！」

  「你…!!!」寒葉怒目以對之。

  可寧清子卻無視其而吹動了玉鱗簫。

  彈指之間青龍便自雲窟洞以光之速直達明月宗主殿。

  「拜見先祖!!!」化身老者跪地以拜之。

  「神龍快起!!!我…我要出去一段時日，想…拜託你…幫我守護明月宗，不過…不過隨你願，你若不願意，我…我…不免強!!!…………」鍾韻瑤始終愧疚、不安；明知是龍族誤認，卻還死不要臉接受人家的朝拜，還給人下命令，於愧疚、不安之餘更加不好意思。

  可青龍卻想也不想而一口承應之：「先祖放心！此地交與後輩，必保無虞!!!」

  言罷即化身碩大龍身。

  於虛空一番舞動后，即以碩大身軀盤住近八十萬里之星河川。狀若石龍，動也不動，而其勢之磅礴，則令人望而生敬畏。

  眾對之此，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下。

  應運子則斜視著寒葉等人以言之：「有此神龍盤守，誰人敢動星河川!!又有誰人敢於宗主及主力不在時妄圖發動內亂!!!」

  寒葉三人深知其之所指，一時間心怒而頭低且默不作聲。

  鍾韻瑤見無後顧之憂，便意即刻動身

  「兄弟們，願隨我的，即刻與我一道前往……前往……」可她卻不知道該前往何處。

  因為她根本不知當日搶走夢蕊蝶屍身的妖魔在哪裡，是以不知道該怎麼說。

  眾見之，一陣不明所以

  「前往何處啊」

  「不論前往何處，我等誓死相隨!!!」

  「對，誓死相隨!!宗主說吧，前往何處!!!」

  ……

  鍾韻瑤於一陣不知所云后，方知尋回姐姐的遺骸，何等之渺茫。

  但絕不放棄，找到老、找到死、找到來世也得找且堅定不移。

  是以指著西北即當初那妖魔所離去之方向以謂曰其眾：「那！就那個方向!!就是那個方向!!!那可惡的妖魔當初就是朝著那個方向離去的!!!兄弟們願隨我的，就與我一道前去那個方向，不願的，留下與神龍一起守護明月宗!!!」

  「我等願往!!!!!……」眾概異口而同出之。

  鍾韻瑤見、聞之此，感動無極。

  可她沒發現的是，剛剛寒葉三人及其少數黨羽依舊保持著沉默與不甘之色。

  其自然不願陪著鍾韻瑤去做那無謂之事。

  應運子見、感其之心、表，則輕謂於玄鑒、催道、百闔及寧清子等人：

  「副宗主……你們留下監督此三人及其死黨，若有變化，即刻轉發信號！」

  玄鑒聞罷，幾許猶豫后而回之：「也罷！不論如何，根基不能丟！……太上司神何不一同留下，也好為我等出謀劃策？！」

  「宗主那裡更需要我。這裡有青龍護守，料無差錯，你們留下，只以防萬一。」

  「幾時能回？」

  「吾也不知。副宗主專心務內便是。」應運子沉默幾許且似有心事而回之其。

  一旁的大司神寧清子卻看出了端倪，謂曰之：「太上司神，是否心中有事？」

  應運子靜之良久，放回道：「我等隨宗主而去，必起波瀾，且生死難料。不過若能闖過，則神川八部必盡歸我明月宗所有，宗主亦可成為真正的神川之主！……吾深信太上長老之言，是以決定帶著宗主豪賭一場！若成，則山川一統，生靈萬物永不再遭受戰亂之苦；若敗，身死魂消，這川州也會變得更加混亂，川中之靈更有不絕之無妄！……」

  「邪不勝正，太上長老斷無妄語！以宗主之神威必克諸邪，太上司神放心前往，我等必盡心守住明月宗!!!……」寧清子亦盼望川州修行界能早日合歸於一。

  「有勞了!!!」

  …………

  應運子並不懼怕天行宗和混元宗。之前阻止鍾韻瑤為救霄苑而與真機開戰，言曰時機不對，從而提出以召開宗派大會和廣發仙人帖來造勢，然而其真正用心卻並非如此，當時只道鍾韻瑤，宗派大會只一說法，最終目的乃造勢以讓真機對霄苑三思而行，可在其心中，宗派大會絕不是一個說法，霄苑可以不救，但宗派大會必須開。於鍾韻瑤而言，宗派大會不重要，能造勢就行，救霄苑才是最重要的；於應運子來說，開宗派大會才是真正的目的，它可以用來造勢，以盛勢使各川驚懼而膽怯，以致促其氣衰而不能全力一戰，同時若能成功開成，則可證明誰是這神川之主，因為只有神川之主才有資格召開宗派大會。因感太上長老之言，其深信鍾韻瑤是未來的神川之主宰。此去尋找主姐，必經各大川流，則惡戰難免；而各大川流內又皆存天行、混元二宗之歸屬實力，如此，二宗亦必有舉動，其間，三強爭主，或謀或戰、或勝或敗、或生或死，俱憑天意，而依太上之斷言，則天意必在鍾韻瑤。是以應運子想借著鍾韻瑤尋找夢蕊蝶路經之際，帶其大幹一場。為了宗派大會、為了能讓鍾韻瑤坐上神川之主之位、為了這川州紛繁複雜的修行界能真正走向一統，其不惜冒險一試！

  應運子與寧清子及玄鑒很快達成一致；催道、百闔等人，縱極願追隨鍾韻瑤馳騁縱橫，但更知根基之重，倘若不勝，只要明月宗還在，一切都還有希望，遂亦同意留下。

  應運子對鍾韻瑤提出了去留之議，鍾韻瑤隨即允之，並超其之意，留下大半高層及三千弟子守衛明月宗。

  八月初七戌尾亥初時分，鍾韻瑤與霄苑、應運子一同率領明月宗七大戰將及其兩千部眾浩浩蕩蕩直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