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幹大事的
從徐杏兒口中得知了她們是被送來當什麽“龍王祭”的祭品的時候,金寶原本滿是戲謔的眼神淩厲了起來。
“龍王祭?”他看向馮涼,馮涼想了一下回道:“沒記錯的話,上上人的錢大當家的已經把這種人祭都禁了,近三四十年,公祭私祭都沒再有這樣的。”
“這新來的縣令姓鄭?那龐師爺又是什麽跟腳?”金寶問道。
“鄭縣令是柔妃的那個鄭家,不過不是本家,塞了錢來咱太湖的,龐師爺則是從福州那邊請來的師爺。我那日聽大胡子說了一嘴,鄭縣令沒有去赴王二爺的宴。”
王二爺是邵陽這邊洪山錢莊的大掌櫃,也是這邵陽一帶船行的主話人之一。
“哦?”金寶來了興趣,“這看來不是祭龍王,姓鄭的是想當這太湖的龍王吧.……”
“先把這兩個小家夥送回去,咱們再來探探底”,金寶想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撕下來,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靠著自己睡著了。
“.……”,金寶撥了撥她的小揪揪,“醒醒。”
迷迷糊糊睡著了的徐杏兒吧唧吧唧嘴,在黑色夜行衣上蹭上了一溜水跡,金寶被自己胸前的溫熱搞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兩指捏住徐杏兒的小鼻子又用剩下的手捂住她的嘴,沒一會兒小丫頭就掙紮著醒來了。
“你幹嘛?!”軟軟糯糯的小貓發出憤怒的奶音。
“哥哥們要去幹大事,先把你們送出牆。”
徐杏兒二人被馮涼提著一縱跳上了樹又送過了牆,接應的人把她們送到了在不遠處林子裏焦急等待著的徐正旺身邊。
縱是徐正旺是個“有淚不輕彈”的漢子,抱著失而複得的女兒也失聲痛哭,徐杏兒眼眶也濕潤了,她躲在徐正旺懷中感受著她父親的心跳,感受到了在這個世界上的牽掛。
“是小叔把我送來的,要讓我祭龍王。”徐杏兒趴在她爹耳邊,輕輕的說出了一句讓徐正旺瞋目裂眥的話。
“真的是你小叔?”徐正旺隻覺得自己找回了女兒狂喜不止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他無法相信徐正澤會不顧兄弟之情做出這樣的事,畢竟為了讓弟弟上學,徐正澤放棄了太多,每年還從微薄的收入中扣出一些偷偷塞給小弟,隻是怕他在學院裏過的太委屈。
徐正澤明知成為祭品必死無疑,卻還是拐了自己的女兒送給程少爺,他不願相信這聽起來不可思議的話,可是自己的女兒剛被金寶從程家的莊子裏送出來,這一事實有讓他不得不正視——手足之情似乎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徐正旺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卻不是因為喜悅。
程家莊子裏,金寶一改之前的小心謹慎,大搖大擺的逛起了院子,還指著程家的那個小小的園林評價了句“太矯情”。
馮涼忍了又忍,沒好氣的對自家少爺說:“您不是說來幹大事麽,怎麽就是來看房子麽?”、
金寶摸了摸鼻梁——黑色麵巾勒的緊,他的鼻梁又太高,有一點癢癢的,“這接下來就是咱家的莊子了,怎麽就不能逛呢?”
馮涼不明所以,這好好的程家莊子怎麽就成了自己少爺的呢?
“走吧”,金寶沒讓他多想,轉身又去了後院。
莊子的大部分仆從都住在第一進的矮間裏,第三進是主人及賓客的住宿,此時一片靜謐。金寶二人摸進了最東邊的院子,馮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少爺,熟練上前吹了迷煙,挑開門栓。
“.……”在程少爺的床前,主仆兩人都沉默了,床上橫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金寶默默掏出夜光珠扔給馮涼。
“把姓程的拖出來。”
馮涼忍著惡心在一堆白肉裏把程少爺拎了出來,回頭問背著手的自家少爺:“潑醒他?”
“沒想到程少爺愛好如此廣泛啊”,金寶難掩剛才那一幕對他的衝擊,“你說徐正澤也在這裏?”
“下午他從後門進的莊子”,馮涼不明所以還是回答道,“我看著他進來了。”
“嗯……”,金寶本來是打算叫醒程錦文清楚鄭縣令到底想怎麽做的,現在他又改了主意,招呼馮涼去找徐正澤,他則去找那個唐師爺。
不一會兒金寶回到程少爺門前,馮涼也扛著一個人從屋頂飄了下來,喝醉的人一個頂仨,饒是馮涼這樣的練家子,也有點吃力。
“爺,下一步怎麽辦。”
金寶指指程少爺的房間,“把床上那一男一女塞床底下”,他又指指馮涼肩膀上的那個,“把他剝了塞進去。”
“啊?!”馮涼愁眉苦臉的扛著人進屋。
“哎,做真點兒”,對於藝術有著追求的金寶少爺又吩咐了一句。
半盅茶的功夫,馮涼蔫蔫兒的出來了,“少爺都好了。”
“走吧”,看了半天月亮的金寶說道。
徐杏兒和巧巧被帶回了邵陽鎮,徐正旺則連夜趕回家,打算以帶徐姚氏去邵陽看病的方式一家團聚。金寶他們這樣小心操作也是怕程家狗急跳牆,畢竟昨晚離開的時候他又突發奇想把唐師爺給帶走了。
程少爺亂搞不可怕,從鄭縣令那兒請來的貴客失了蹤,可夠程家忙亂幾天的。
程家的確是亂了套,不提程少爺醒來發出了怎樣的尖叫,徐正澤又是怎樣的羞憤,二人正大眼瞪小眼呢,床下又爬出兩個迷迷糊糊的人。
“少爺!少爺唐師爺不見啦!”心急的小廝破門而入,打破了這一屋的尷尬詭異。
被這一句嚇出一身冷汗的程少爺慌忙穿上衣服,他蹬上靴子就要出門,又在門口停下回頭一指徐正澤,“把他給爺關起來!等爺回來發落!”
同樣慌亂的還有一早就來邵陽的徐老太,為了快點給小兒子送信,從來不坐船的她也咬著牙上了船,沒有騎驢的半大小腳硬是從渡口橫穿了邵陽城來到學院,卻被告知徐正澤不在學院。
“不可能的啊,這本就是上學的日子不是麽?我兒怎麽可能不在?!”徐老太心亂如麻,她抓住好心幫她喊人的學子的袖子,一個勁兒的重複著不可能,內心卻在懷疑是不是徐正旺發現了什麽,來找正澤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