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親兄弟 來算賬
流水席漸漸走到了尾聲，恭維和酒讓徐老頭熏紅著臉昂首挺胸在各桌之間穿梭。
飯桌上的人都酒足飯飽，正在剔著牙親親熱熱的聊天的時候，院子前卻有了喧鬧聲。
徐老頭眼前一亮，還以為是徐正澤回來了，放下酒杯就往門口走。
“你們是……”徐老頭興高采烈的走到門口，卻是警惕的停了下來。
來人卻是一群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混混們，為首的那人穿著一件亮紅色的團花箭袖長袍，頭發束成好多個辮子往中間紮住，還別了一根長長的野雞毛。
那人一見徐老頭便笑著拱了拱手，隻是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讓這個笑變得十分猙獰。
“徐老爺，小的姓孫，叫孫五”，那人的笑陰滲滲的，“咱老爺和正澤小兄弟可是好兄弟，知道他考上了童生，特特來送禮的呢。”
徐老頭看不是來找麻煩的鬆了口氣，可是這些人的禮他也同樣不敢收。
可是還沒等他說話那人就拍拍手，身後的幾個嬉皮笑臉的小痞子就將幾個綁的歪歪扭扭的紙包扔了過來，一個還砸在了徐大爺的頭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跟在徐老頭身後的好幾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一見他們將東西扔過來就火了。
徐老頭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攔住了要衝上去的子侄，沉下來臉問道，“不是說和正澤是兄弟麽？怎麽竟是要在這大喜的日子裏來咱老徐家搗亂麽？你也不看看，咱徐家的人可都在這兒，可是斷不會讓你們這些個癟三欺負去了的！”
“沒錯！”喝的醉醺醺的徐家族長被他兒子攙扶過來了，“老五你不要怕，咱們徐家人都在這兒，他們剛來搗亂就看看到底是誰的拳頭硬！”
徐家的族長一聲令下，十六七個大小夥子便齊齊的往前了一步。
“唉唉唉”，那孫五趕忙擺手，“誤會了誤會了，咱家大哥跟正澤可真是兄弟，小毛孩子不懂事，您別介意。這大喜的日子，見了紅可就真不好看了是不是？”
聽他認慫，徐老頭冷笑了一聲，“那這禮我們也收下了，也就不招待你們了。”
“別啊，徐老爺子”，那孫五在大腿處一摸，手裏麵便多了把柳葉刀，他一邊在手裏麵耍著這柳葉刀一邊笑著往前了一步。
“你，你這是要做什麽！”徐老頭被他手上的那抹銀白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怒氣衝衝的問道。
“諸位”，他卻隻向前了一步就停了下來，“這徐正澤麽，是咱老大的親兄弟，兄弟有喜咱們可是送過禮慶祝過了啊，您各位可都是見證。”
他拿腳尖碰碰掉在地上的紙包，繼續說道，“這喜事慶祝過了，也好說說咱老大的事。”
“哎喲”，他說著說著卻拐彎去了旁邊擺著的一桌，看了看滿桌的飯菜殘骸驚喜的翻了翻，“大肘子、嗯……紅燒魚！唉這還有一塊紅燒肉！”
孫五用手捏著那一塊黑乎乎的紅燒肉塞進了嘴裏，還吮了吮手指。
徐老頭被他搞得迷糊，旁邊的徐大爺卻是會做人，“大侄子，你看咱這流水席都吃的差不多了，要不這樣，我叫廚子給你們另做一桌，你領著你這些弟兄們好好吃一些。”
別別，孫五咧著嘴笑了下，“這老徐家也沒有徐正澤說的那麽窮嘛。”
這一句話讓徐老頭黑了臉，他實在是快忍不下心裏的怒氣了。
他扭過頭朝著一個小弟別別下巴，“快把咱正澤兄弟的欠條給老爺子看看，結了賬哥幾個兒回邵陽，五哥做東請你們吃酒去。”
那幾個小弟歡呼了一句，其中一個長得斯文些的小跑過來把一疊紙條塞給了徐老頭。
徐老頭早就被欠條這兩個字砸昏了頭，他捧著那一疊子紙條子不知所措，紅著眼睛反駁道：“胡說！我兒每日都在學堂裏麵老實讀書，怎麽可能欠你們的銀子！”
“老頭”，那孫五邪笑著，“你還是先看看那欠條再說吧！”
那厚厚一疊紙不知道有多少張，徐老頭抖著手翻了翻，他雖是不識字，可是每一張右下角簽名的字跡卻是莫名熟悉，還有上麵一個個血紅色的指紋，看得他心驚肉跳。
“五叔，我幫你看看.……”一旁識字的子侄湊過來，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你看看，你幫我看看，這，這不可能是正澤欠下的！”徐老頭的腦子嗡嗡作響，不僅是因為這些張欠條，還有旁邊那些人們似有似無的議論一個勁兒的往他腦子裏麵鑽，他抖著手把那欠條往侄子手裏麵一塞，堂皇的看向族長。
徐族長沒想到是這種事，他回避著徐老頭的眼光，催著小兒子看看到底欠了多少錢。
“十兩，三十兩，一百兩……”越翻是越心驚，一張的金額比一張大，最後一張上麵居然是五百兩，“正澤，正澤這是幹嘛了？”
“五叔”，那自動說著要來幫忙看看欠條的侄子苦著臉，像是捧著一堆燙手山芋一樣小聲的對他說道，“這，我看這簽名的確像是正澤的啊.……”
“不可能！”徐老頭斷然說道，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的猶豫問道，“到底，到底是多少錢……”
“有……”那侄子有飛快的翻了一遍，眼珠子發直，一邊算一邊想，最後苦著臉顫抖著說道，“五叔，這實在是太多了，我看，我看至少有一千多兩！”
“一千多兩？”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出來的徐老太抓緊了他的手，驚訝的大聲重複了一遍，旁邊的人聽到這個數字都沸騰了。
“一千多兩？我的天啊，徐家這麽有錢的麽？”
“一千多兩銀子是多少錢，我一輩子都沒見過！”
徐老頭不悅的瞪了一眼自家老婆子，怪她那麽大聲讓旁邊的人看了熱鬧。
“不是不是”，那孫五卻是擺了擺手，“你那光算了本錢，還有利息呢！”
“三錢利息怎麽算的來著”，他歪著頭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還是沒算出來個數，惱羞成怒的踹了旁邊那個斯文的小弟一腳，“給他們算算，到底欠了咱們大哥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