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夜
“那件數倒不用太多，百二十件便夠了”，蔣祺瑞倒是很了解情況，“你現在其實是沒做過慌神了，你想想這善衣最重要的是什麽？”
“布，棉花，人工？”徐杏兒略一思索就答了上來。
“沒錯，這布倒是好找，讓金寶哥幫你問問，總是會有要清庫存的鋪子，可是今年天氣冷，我看城裏麵的棉花全都漲價了，你這要做百二十件的厚衣服，沒有個二三百斤的棉花是下不來的。”
“那……這事也要麻煩金寶哥了麽”，徐杏兒有些無奈，“這還怎麽算是我做的.……況且我是打算做五百件的，剩下的便給龍王寺這邊了，讓主持們處理吧。”
蔣祺瑞笑了笑，“那就更多了，今年的棉花本來就貴，現在可能城裏沒有幾家有這麽大量的庫存，若是你肯用蘆葦杆或者是飛絮代替一部分棉花，那倒是不用二三百斤，可能百來斤的棉花就下來了。”
“那怎麽成！”徐杏兒願意行善，卻是不願意做這種徐家的善事的，“這天已經這麽冷了，我送去的衣服若是沾了次水邊不能保暖了，這不是害人麽？”
蔣祺瑞笑笑，他就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
“你怎麽還拿這個開我玩笑，我都要煩死了呢”，徐杏兒一見他的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蔣祺瑞說的這種方法其實在善衣之中不少見，有時候是主子家不舍得花錢有想要好名聲，有時候是主子花了錢下麵貪墨了，便將那些輕飄飄的柳絮或者是沒什麽重量卻很有分量的麥稈什麽的混進棉花裏麵，外麵看起來也是鼓鼓囊囊的意見棉衣，可是下了一次水以後這柳絮和麥稈卻是不能再保暖的了。
這樣的法子其實窮人家自己也在用，隻是用在做善衣上麵卻是太過於下作了。
“我明天再去城裏麵一下，問問有沒有足量的棉花”，小杏兒打算先試試看，不行的話再想其他的辦法。
“這施粥卻是要趕快了，我看這天氣越發冷了，馬上也是臘八了，玉山寺施粥的人家怕是少不了。”
“書生”，徐杏兒有些驚奇的看向他，“沒想到你天天在這田鳳山上，消息倒是很靈通嘛。”
蔣祺瑞說的跟胡大娘子說的是一樣的，隻是胡大娘子是曆年做慣的了，而蔣祺瑞天天在這田鳳山上，除了考試基本沒見他去過邵陽，可是他對邵陽的消息竟然是比杏兒還要靈通。
蔣祺瑞隻是笑笑不說話。
“要不要你來幫我一起做這件事？”徐杏兒起了興致,“書生你還是很有用的呢。”
蔣祺瑞知道她想說的事“百無一用是書生”，便瞅了她一眼，“這事你不妨拉上明年和你一起做，至於我……”
蔣祺瑞拉了個長腔，勾起了杏兒的興趣，然後說道“我這樣的軍師，卻是隻用坐鎮於帳中即可的。”
徐杏兒撇撇嘴，倒是沒說話，等到又拿了些玲姨做的菜，回到了家，才反應過來蔣祺瑞在說她是馬前卒，需要跑前跑後鞠躬盡瘁的那個。
“呸！沒一個好東西！”徐杏兒啐了一口，卻是忘記是自己先說人家是“百無一用”的。
徐杏兒今天回家卻是因著另一件事。
吃過飯她便一頭紮進了暖房，之前和金寶哥一起做的那些薔薇的嫁接木要挪地方了。
那天他們一共做了四十多個枝伢，可是在水裏麵能順利生根的隻有二十七八，多半都是切麵沒能很好的結合在一切導致的。
這泡久了的枝伢就會腐爛發臭，徐杏兒回家就是因著後麵忙起來就沒得時間了，隻能今天晚上將他們都移栽了。
有的枝伢上已經冒出來了小芽，有的卻還隻是下麵冒出來的白色根須，杏兒辣手摧花，將那些小芽全都削掉了。
“現在還不是發芽的時候呢，不好意思啦”，她一邊跟枝伢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的操作著。
先將準備好的花盆裏麵都挖出一個個小坑，現在的枝伢還小，一個花盆子裏麵可以種四五枝，再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嫁接好的枝伢移栽過去。
這活看起來簡單，可是卻需要仔細，可能一不小心就壓斷了根須，也有可能手重一些就弄歪了拚起來的切合麵，這樣都會讓這些生存下來的枝伢們有夭折的可能。
杏兒一直忙到深夜，才回了廂房，稍稍洗漱之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邵陽城裏的洪家，菱湘和馮涼兩個人在聊天，確切來說是馮涼在刷馬，而菱湘蹲在外麵捂著鼻子，還要追問洪金寶的下落。
“金寶哥哥到底去哪裏了呀？”她今天一回來洪金寶就不見了，也沒給她留口信，她便追著馮涼一直問。
“巧巧，都跟你說了很多遍了，少爺出去處理事情了。”馮涼話裏滿是無奈，他從吃飯時候就被追著問，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回答她了。
“我不信，這都年關了，儂講講還有哪裏的人惹出事情要金寶哥哥親自跑一趟的？你去不行麽？”菱湘一激動鬆開了捂住口鼻的手，就被馬廄裏麵的味道熏到了。
“聞不得這個味道你就回屋去吧，要不將你的漂亮衣衫都熏臭了。”
“那你告訴我他到底去哪裏了啊？為什麽過年金寶哥哥就不回家的呢？這都一年了，他都不想幹爹幹娘我爹我娘的啊？他到底是不是在躲我？怎麽我一來他就有事情出去了？”
“我告訴你他去哪裏你又能做什麽？少爺過年回不回家，那都是少爺的決定啊，我又怎麽能幹涉的？”
“那……金寶哥是不是去杏兒姐姐那裏了？要不你帶我去杏兒姐姐家看看吧？”菱湘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衝進了馬廄裏麵。
“噗嘰.……”腳下軟綿綿甚至還有些熱乎乎的感覺讓她黑了臉，低頭一看便尖叫了出來，一下子跳到了馮涼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