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祛毒
徐杏兒不知道自家門口還坐著個自我憐惜的小姑娘,她現在正焦急的等在洪金寶的房間門口。
胡軍醫今天一早就帶著一身露水來了,接著就帶著自己的小徒弟進了洪金寶所在的房間,徐杏兒和馮偏將趕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麵第一盆黑色的血水被端了出來。
徐杏兒被嚇得一哆嗦,想要衝進房間裏麵看看洪金寶的狀況,卻被馮偏將給攔住了。
“老胡是最了解倭毒的人了,你得相信他。”
徐杏兒其實知道自己進去隻會擾亂胡軍醫,可是看到又一盆帶著黑血的水被端了出來,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扒開馮偏將的手就往裏麵衝。
剛追進院子的梅良嚇出一頭冷汗,和阿珠兩個人才將徐杏兒給攔了下來。
等待是漫長的。期間馮偏將被一封手令給叫走了,徐杏兒就坐在洪金寶的房間前麵枯等,好在端出來的血水顏色慢慢變得正常,徐杏兒躁動不安的心也逐漸平複了下來。
夕陽如同殘血一般掛在西邊的天上,徐杏兒終於等到了胡軍醫從房間裏麵出去,她眼前一亮就要衝上去問問情況。
或許是等的太久了,杏兒剛抬起腳就覺得自己的腿腳一陣發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一頭栽了下去,幸好身後的阿珠迅速的將她扶住了,搞不好是要摔個破相的。
“別動”,徐杏兒隻瞧見一縷白胡子在自己眼前飄飄悠悠的,隨後就感覺腿上一陣刺痛,像是胡軍醫給她紮了一針,徐杏兒最怕的就是針,她根本不敢回頭看,可是卻能感覺到腿上那股子脹麻酸澀的感覺像是被那銀針給戳了一個口子,慢慢的全都放了出去。
“好了起來吧。”
那銀針被撤走了,徐杏兒也被阿珠給扶了起來,她這才看向胡軍醫,感激的行了一禮。
“多謝胡神醫。”
“不敢當不敢當”,胡軍醫瞧著頭發胡子都是花白的,人幹瘦幹瘦的,帶著濃重的川蜀口音,“你擔心壞了吧?快進去看看吧。”
徐杏兒又是一福身,急急忙忙的進了屋子。
房裏麵的窗開著,也有很明顯的草藥味,但卻掩蓋不住濃重的血腥味。
徐杏兒在看到躺在床上的金寶哥的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嗚嗚嗚嗚嗚嗚.……金寶哥,咱們回家吧好不好?”徐杏兒趴在床邊哭的很大聲,被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恐慌在見到臉色蒼白的洪金寶的瞬間卻開始瘋狂生長,她其實並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堅強,她也真的很怕.……
“咱們回家吧……”這一刻徐杏兒真的想家了,不僅是想念家人,還想念之前那個更輕鬆的金寶哥。
她淚眼婆娑,還在到處查看洪金寶身上的傷口,看到洪金寶耳朵上的一個小傷口也捂住嘴痛哭,看到他被厚厚的棉布綁住的小腿更是哭的不能自已。
“已經放出來毒了”,旁邊還在搗藥的小徒弟看她哭的實在是太慘了,趕忙跟她解釋說道,“師父說他的毒並不是很毒,就隻是太多中毒藥混合在一起有些複雜。”
徐杏兒眨眨眼,還打了個哭嗝,這才理解了那小徒弟的意思,“你是說那毒有很多種,他才是一直昏睡的樣子?”
“沒錯”,那小徒弟一邊搗藥一邊跟她解釋,“倭人一向都是這樣的,有什麽就往裏麵放什麽,這次好多種毒藥都是相克的,互相衝突。師父說這毒混著混著,對洪公子的身體損傷並不大。”
徐杏兒的心漸漸的放了下來,卻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追問道,“那他怎麽會昏睡這麽久?”
小徒弟皺著眉頭久久沒有回話,瞪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的解釋道,“我師父說.……這毒裏麵混著的毒太多了,每一樣都想在他身體裏麵使壞,他就昏倒了。”
小徒弟看著比徐杏兒還要小一些,說的話有些沒頭沒腦的,杏兒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明白過來。
“你是說那些毒爭搶的太厲害,金寶哥的身體為了保護自己就昏睡過去了麽?”她不確定的問道。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小徒弟原本就是為了安慰她才講這些的,現在見她已經不哭了就趕忙順坡下了,再讓他講他可是講不出來什麽了。
徐杏兒卻是被小徒弟說的吸引了心神,再看洪金寶的時候就覺得中毒雖然是壞事,可是這中了混合性的毒大概是不幸中的萬幸?
剛剛才消散的眼淚在她看到洪金寶粗糙到發裂的手的時候又湧了上來,這一次不是惶恐而是心疼,徐杏兒一邊抽泣一邊掏出來一罐子油膏給他塗手。
“你說你再怎麽都是個少爺,怎麽就天天總往危險裏麵鑽呢?”徐杏兒塗著塗著就看到一道從虎口裂到掌心的血痕,兩側的幹皮一層層的向外卷著,露出中間紅紅的血肉,看上去就很痛,她心疼的用蛇油膏先將旁邊的幹皮潤留下,一邊嘮叨一邊讓阿珠給她端盆熱水。
這種傷口很難處理,用細紗沾著熱水一點點將周圍的幹皮死皮泡軟,用小刀輕輕割掉,還要將裏麵的血肉泡軟,讓幹涸在裏麵的凝血都流出來,才能上藥。
徐杏兒實在是心疼的緊,就問小徒弟討要止血生肌的藥。
小徒弟給是給了,見她是用在手上的傷口上就有些心疼,他跟著胡軍醫久了,向來都是將藥用在刀刃上,像這樣的傷在戰場上他們都是看不到的,哪想到徐小姐當成是大刀口一樣小心翼翼的處理,還哭了好一會。
他將搗好的草藥糊在了煮過的紗布上,有心想要嚇唬嚇唬徐杏兒,便直接將之前纏在洪金寶腿上的紗布給鬆了下來。
一個碗口大小的傷口,血肉模糊的就這樣出現在了徐杏兒的麵前,身後的阿珠一聲驚呼,趕忙捂住了自己的腿。
剛剛還因著一個小裂口痛哭的徐杏兒卻出乎他的預料,沒有哭也沒有叫,甚至湊上前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
“這裏原來沒有這麽大的傷口啊.……”徐杏兒抬起頭問道。
“師父將附近的腐肉都剜掉了,毒血也都排出來了”,小學徒不明白她怎麽不哭,卻還是乖乖問答道。
徐杏兒點了點頭,她又指著那紗布上的藥膏問道,“這一天要換幾次?用我們幫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