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留還是流
淩綺兒回首就見淩昊焱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後麵,目瞪口呆的模樣有些傻,腳邊被茶壺裏的水濺了一腳也沒有知覺。
“哥,你幹嘛?”
“你說你懷了孩子?”
淩綺兒苦著一張臉對淩昊焱可憐兮兮道:“老頭子說我有了。”
“……”淩昊焱瞬間覺得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哥,你說我怎麽辦呀!我不想挨這一刀,我暫時還不想生孩子呀!”
淩昊焱很想問為什麽生孩子要挨一刀,可是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像上了膠水一樣,怎麽都張不開。
“哥,你怎麽啦,你倒是說說話,給點意見呀!”
“啊,噢——”淩昊焱呐呐的回應,視線落到了淩綺兒的小腹上麵。
淩綺兒站起來,跳到淩昊焱的麵前,白嫩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的問:“你看什麽呢!這才多少天,看不出來的啦!”
淩昊焱落寞的收回眼神,僵硬的彎下腰,撿起地上茶壺。
“哥,你到底怎麽回事呀!都不理我。”淩綺兒不高興的拉著淩昊焱的手臀搖晃著。
“你想怎麽樣?”
“啊?”
這個問題難倒了淩綺兒,如果沒有懷孩子,她當然是大聲的說出她心底的意思,她暫時還不想要孩子,可是她現在已經懷上了,總不至於叫她打掉孩子吧?
不要說這個時代打孩子的少,就是科技也跟不上來,隻是一碗湯藥,這對身體的傷害有多大淩綺兒自己知道,更何況,孩子已經在她的腹中,自己的孩子,誰會這麽殘忍的想扼殺他生存的機會。
“你,要不——”
“怎麽?”
淩昊焱對著淩綺兒滿是信任的雙眸,真的開不了口。他不敢告訴淩綺兒他心底的齷齪想法,因為他並不希望這個孩子的到來,他希望淩綺兒能放棄這個孩子。
可是,他說不出口。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哥哥都支持你。”
“哥,謝謝你!”
淩昊焱借著彎腰撿起地上水壺碎片的動作,以掩蓋臉上落寞的苦笑,他能充當的也隻是這樣的角色而已。
淩綺兒突然轉身就跑,淩昊焱腳下意識的跨了一步,追問:“你去哪裏?”
“我去找晨希。”
淩昊焱原本追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來,看著淩綺兒轉頭毫不留戀的跑開,他落寞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淩綺兒想著,孩子怎麽說也有季晨希一半的骨血,他有知情權,不管最後怎麽樣,至少該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她推開季晨希的房間,裏麵安靜得沒有任何吵雜的聲音,知道季晨希還在睡覺,走近床邊就見季晨希瞪大了一雙眼,正望著她。
“你醒啦?”
季晨希淡淡的開口,“聽到門聲。”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淩綺兒慎重的看著季晨希,他抬眸望了淩綺兒一眼,從床上爬了起來,靠坐在床頭。
“什麽事?”
“就是——我懷了孩子,你的。”
季晨希眨眨眼,一時有些呆滯,笨拙的重複淩綺兒的話,“孩子,我的?”
“是呀!”
季晨希滿頭滿腦的霧水,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不是太子嗎?”在他的意識中,他還是一直認定了淩綺兒就是太子妃,太子的女人就算會懷有孩子,也是太子的孩子。
“喂,你什麽意思呀!”淩綺兒一掌就拍到了季晨希的身上,下手毫不留情,痛得季晨希皺起了眉。
“難道不是?”
“你是不是男人呀!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當夜有沒有落紅,你未必不長眼,看不見呀!”
“這……”季晨希臉色暗紅的看著淩綺兒,微皺眉頭說:“你是女人。”說話就不能含蓄一點嗎?
“廢話,我不是女人能替你解毒,能替你生孩子嗎?”
季晨希紅著臉,尷尬的說:“我的意思是說,你說話能像女人一點嗎?”
“我哪不像女人了呀!”淩綺兒凶神惡煞的瞪著他。
“有女人說話像你這樣嗎?不知羞恥的。”
淩綺兒氣呼呼的嘟起了臉頰,“你上次要我的時候,怎麽沒說我不知羞恥呢!”
季晨希被淩綺兒的問話鬧了一個大紅臉,尷尬得都不敢與淩綺兒對視。
“你是不是不想認帳呢?”
季晨希語帶埋怨的看向淩綺兒,“我不記得了。”
“……”淩綺兒傻眼,剛才好像太激動了,根本就忘了季晨希已經忘了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和他是第一次,會疑惑也是很正常的。
知道季晨希不是故意耍賴想不認帳,隻是忘記了的原因,淩綺兒也就不再生氣。
“你說怎麽辦?”淩綺兒看著季晨希,顯然想聽聽他的意見。
季晨希看淩綺兒,有點不可信的問:“真的有了孩子?”我們的?
“當然。”淩綺兒又有些怒的問:“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季晨希白淨的麵容上也染上了愁容,反問淩綺兒,“怎麽辦?”
“我問你呢!你怎麽又問我呀!”
“這——”
兩人對視一眼,視線同時轉到淩綺兒的肚子上麵。
“你怎麽想?”季晨希決定先弄清楚淩綺兒的想法再決定下一步怎麽做。
“我……”淩綺兒為難的看著季晨希,“我還不想這麽早生孩子,我還沒準備好當媽媽!”
“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聽到淩綺兒說不願意要他們的孩子,季晨希自己也沒注意到,他的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
“不是,我就是覺得,我現在生孩子還太小了一點。”
“十五歲已經不小了,不少女子十三四歲就可以生孩子了。”
淩綺兒疑惑的看著季晨希,“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生下這個孩子嗎?”
“這……”
季晨希也沒有這個意思,隻是聽見淩綺兒說不想要這個孩子,就自然而然的開始勸說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太子不會允許的。”季晨希突然冒出一句話。
“關他什麽事,孩子又不是他的,我們倆的孩子,當然是我們自己決定。”淩綺兒理所當然的說詞,在她的想法裏,根本就沒太子什麽事。
“可是太子能接受他的太子妃生的孩子不是他的嗎?”
“這……”
淩綺兒想到太子一張黑臉,鴨霸的模樣,她就混身打了了一個顫抖,太子怎麽可能吃這種啞巴虧。
“皇家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皇室的血脈怎麽可以胡亂混淆呢!
“難道打掉孩子?”
淩綺兒的話使得兩人之間有短暫的沉默。
這種事情,他們遇上了也是沒有辦法,在這個時代,不是說淩綺兒可以帶著寶寶改嫁就能解決問題,在這裏,她如果被太子休了,隻能皈依佛門了,而且如果傳出去了,世人知道她有人其他男人的孩子,偷人的帽子戴了下來,她是一定會被處死的,而且像這種皇室辛秘,說不定還要連累滿門。
“算了算了,這種事情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說,反正現在時間也還沒到,就算想拿掉這個孩子,也必須過十天半個月的。”否則的話怎麽連普通的醫師連她有喜脈都查不出來。
季晨希看了一眼淩綺兒,斂下眉眼,並不想發表太多的意見,雖然他是孩子的爹,但說穿了,孩子的出生與否,他並不能左右什麽。
“對了,你身上的毒清得怎麽樣了?”
“真人說還服兩帖藥就沒事了。”
淩綺兒安心的點點頭,“既然好得差不多了,服完這兩帖藥我們就加國都吧!”
“好。”
兩天後的上午,淩綺兒他們一身輕裝,準備回國都。
唐沐飛戀戀不舍的挽留他們,“季公子的身子還比較虛,要不多住幾日吧!”
“你呀!就不要留我們了,我知道你想留下我師父,但是我們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至於你呀!想我們就來國都看我們,將軍府的大門為你敞開,隨時歡迎你來玩。”
唐沐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紅暈,淩綺兒說得這麽直白,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小夥子,有空來找老頭子吧!”
夷仙真人對唐沐飛的評價還不錯,雖說他的慧根沒有幾個師徒這麽好,但勝在他為人懂禮貌,又肯學。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子嘴甜,是真心實意的崇拜他,光這一點,就比他的幾個徒弟要強。哪像他養的幾個徒弟,都沒將他放在眼裏,一個個比他還囂張。
“好類!”唐沐飛傻樂,因為夷仙真人難得可以遇上,這幾天,隻要有空餘的時間,他就會去向夷仙真人請教一些問題,或是讓他指點一二。他還擔心,太過打擾夷仙真人,會被嫌棄呢!知道夷仙真人不嫌棄他,願意結識他這麽一個忘年交,唐沐飛自然掩不住愉悅的情緒。
淩昊焱和陽修言兩人駕駛著馬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淩綺兒和季晨希以及師父三人坐在車廂裏麵。
淩綺兒睨視了師父一眼,譏笑說:“老頭子,你好像挺喜歡這個唐沐飛吧!”
“當然。”
淩綺兒不恥的說:“就因為他崇拜你。”
“這個理由足夠了,不是嗎?”夷仙真人理所當然的態度,淩綺兒翻翻白眼,就知道他是看中了唐沐飛這一點。
車開了一程,夷仙真人好奇的打聽季晨希的事情。
“你為什麽對女人這麽反感?”這事雖然沒有人特別告訴夷仙真人,但夷仙真人為他治療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特別是丫環替他喂藥的時候,就像是喂毒藥一樣。
有一次丫環貼他近了,他反彈得特別大,害得丫環打翻了藥,藥潑到了身上,他也不允許丫環碰他。就是那一次,夷仙真人覺得季晨希的反應太過火了一些。
“老毛病了。”季晨希斂下眉眼,並不想多談這個問題。
“什麽老毛病,你說說清楚,指不定可以治好呢!”
夷仙真人八卦心起,可不是這麽容易就可以打發得了的事情。
季晨希其實知道他的情況很特別,可以說是有病,就像當初淩綺兒說他一樣,他這是病,得治。可是這種病也不是治得好的,他知道是因為他的心理所以影響了身理,所以女人碰了他,他才會反應這麽大,其實他也不想這樣的。隻是心理有病,他控製不了而已。
“要不,你說說吧!”淩綺兒其實對這事也很好奇,雖然看出了季晨希不想說這事,可是還是忍不住心頭的好奇,和師父一起逼問他。
“沒什麽好說的!”談到不願意說的事情,季晨希的聲音,不自然的沉了下來。
“嗤……什麽人呀!”陽修言帶著譏諷的聲音,從車廂外麵傳了進來,“也不想想是誰救了你的命。”
淩綺兒尷尬的望了一眼沉默的陽修言,拍拍車板對門外的陽修言說:“大師兄,你就收斂收斂吧!”
“我說錯了嗎?”陽修言也鬧起了脾氣,聲音不自覺的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意。
見這趨勢,淩綺兒也不敢再多做調解,免得多說多錯。隻好把怒氣發到師父的身上,低聲嬌斥,“都怪你。”
夷仙真人摸摸發白的胡子,一副睿智老者的模樣,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的說:“男人間爭風吃醋是這樣的。”
“……”這次淩綺兒徹底無語了,她尷尬的望了一眼季晨希,隻見季晨希也沉默的低了頭,耳朵還悄悄的泛起了紅。就連在外麵駕車的陽修言,也被夷仙真人的話震驚到了,可能是夷仙真人的太過震驚,陽修言措手不及竟然咳了起來。
淩昊焱憋不住一聲輕笑,說道:“師父,你就行行好,少說兩句吧!”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還好意思說這話!不要忘了,你也是爭風吃醋中的一人!”
夷仙真人百無禁忌的話,徹底讓所有人都失了聲音。
沉默了沒一會兒,夷仙真人又坐不住了,點了火的他像是什麽事也沒有一樣,反而問大家,“怎麽都不說話了呀!這長途漫漫,不開口說話得多無聊呀!”
淩綺兒耷拉著眼皮,僵硬的轉了整個身子對著夷仙真人,輕聲問他,“如果不是你這麽無聊,我們的場麵能變得這麽冷嗎?”
“我這不是無聊嗎?”
“師父,你無聊也別拿我們開涮好嗎?”
“我不拿你們開涮,我拿誰開涮。”
“你……”淩綺兒嫌棄的重重的閉了一下眼眸再睜開問他,“我怎麽有你這樣的師父。”
“我怎麽有你這樣不懂得尊師的徒弟。”
“小師妹,你還是休息一下,少和師父說話。”
“喲喲喲,這是心疼了嗎?”夷仙真人打趣陽修言。
陽修言虎著臉,壓抑著嗓子威脅夷仙真人,“你不想被丟下車,就少說幾句。”
“哇哇哇,你這是什麽徒弟,我怎麽這麽命苦,竟然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弟。”夷仙真人就這麽鬧騰了起來。
陽修言捂著被吵得發疼的耳朵,無奈的叫著淩綺兒,“小師妹有藥嗎?”
“怎麽?”
“幫幫忙,將老頭子毒啞。”
“好。沒問題。”
夷仙真人識實務的說:“哎喲,怎麽突然覺得有些困呢!我還是先睡一會兒吧!”夷仙真人自動自行的窩到角落,選了一處舒適的位置假寐。
見夷仙真人如此厚臉皮,淩綺兒無奈的苦笑時候,倒是第一次見識到的季晨希有些震驚,雖然麵無表情,但眼神可不是這意思。
淩綺兒尷尬的聳聳肩,“我師父就是小孩子心性,你習慣了就好。”
季晨希好不尷尬的點頭,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師徒,以前他跟的每一任師父都是威嚴莊重,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學不好就罵,罵不好就打,哪像他們,身為徒弟,還可以和師父這麽打鬧。不過,看著他們這樣,季晨希不得不承認心底這抹怪異的感覺,叫做羨慕。
他們之間,雖然吵,雖然鬧,但是始終牽著一份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