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攤開往事
回到項家大宅裏,已經有丫環煮好香滑的小米粥等著他們了,項笛揮手讓丫環下去準備兩個茶包送過來。
淩綺兒聽到,隻是抿了抿唇,低頭繼續喝粥,等丫環退下後,她才抬起幽怨的眼看向項笛,“我的眼睛是不是腫得很難看?”
項笛一聲輕笑,坦白的說:“有一點。而且今天不用茶包敷一下,明天早上起來,隻怕會更嚴重。”
好吧!對於項笛的說詞,淩綺兒隻能苦笑的受著。
一會兒小丫環就將茶包送了過來,項笛沒多餘的二話便讓丫環下去休息了,再不抓緊時間睡覺,馬上就該天亮了的。
“等下喝完粥就躺在床上敷一下眼睛,然後早點休息。”
“好。”
“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去睡覺。”
“好。”
“明天清早二師兄便會過來看你。”
“好。”
“那我真的走啦!”
淩綺兒帶著狡黠的笑意,失笑的說:“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我會和我哥將事情說清楚,下午你將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明天晚上我們離開這裏,特別是多準備一點銀子,我可不打算吃苦,知道嗎?”
項笛喜孜孜的點頭,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喝完粥的淩綺兒擰著兩個濕漉漉的茶包上了床,直接往眼皮上一放便睡了過去,她感覺眼睛才閉起,便被一聲驚喜的呼喊聲吵醒了。
“小綺兒,你醒了嗎?醒了嗎?”
清早陽昊焱過來,見往常在屋裏守著的項笛不見人影,便覺得有些蹊蹺,之後再走近一瞧,瞧到淩綺兒眼皮上掛著一個茶包,枕邊還散落了一個,更覺得不對,直覺的認為淩綺兒必定是已經醒過。
“哥,你來了。”淩綺兒拿掉眼上的茶包,伸了一下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
淩昊焱一臉掩不住的笑意扶著淩綺兒坐起,張嘴問道:“什麽時候醒的,醒了多久,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不適的感覺,這藥沒有副作用吧?”
淩綺兒笑應,“哥,你一次性問我這麽多問題,你要我先回答哪一個呢?”
“慢慢說,一個一個的回答。”
淩綺兒頭一歪,笑語,“首先,我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感覺,吃得好睡得下,其次,我是昨天半夜醒的,當時小師弟守在我的身邊。怎麽樣,回答得夠清楚吧,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淩昊焱伸手刮了一下淩綺兒的鼻梁,寵溺的說:“你呀!就是喜歡貧嘴。”
淩綺兒噘噘嘴,但笑不語。
“要不要起來,肚子餓不餓?”
淩綺兒摸了摸小肚子,感覺有點餓,可能是這段時間睡久了,又沒吃過東西的原因,所以現在特別能吃。
“我去讓丫環準備吃的。”
“慢著。”淩綺兒拉著淩昊焱。
“你當這裏是淩府呀?這麽隨意,還是去叫小師弟吧!讓他來張羅。”
“也好。”他每天來項府都是偷偷摸摸的,確實不適合讓其他人知道他在這裏,事情傳出來,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對了,大師兄的事情,你知道了嗎?”淩昊焱不提季晨希,隻說陽修言。
“知道,全都知道。”
淩昊焱不自在的揚起笑,說:“也是,小師弟對你,可是瞞不了什麽,你肯定昨天晚上就把所有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吧?”
“是呀!”淩綺兒毫不掩飾,並說:“而且昨天晚上我還去了一趟季府。”
“什麽?”淩昊焱吃驚的大叫,“你還留戀季晨希?”
“才不是,隻是還有些事情要辦而已,季晨希為了我自殺,怎麽說我心裏也挺難過的,既然他為了太子不能接受我和他的孩子,我也唯有讓他忘了我,再讓他吃一顆忘情丹而已。”
淩昊焱鬆了一口氣,敘視淩綺兒一眼,責怪她說話太慢,沒有直接說完,嚇了他好大一跳。
“先去叫項笛起來吧!等會兒我還有點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淩昊焱蹙眉,焦急的想知道。
“你不要急啦,我等下再說啦!”淩綺兒苦笑,什麽時候淩昊焱也這麽沒有耐心了呀?
淩昊焱嘴唇微抿,看了一眼淩綺兒一眼才轉身去叫項笛,項笛的房間就在隔壁,所以這邊有動靜,耳力好的他,其實能隱約聽到一點的,由此,淩昊焱去叫項笛的時候,他已經起了床,正在穿衣服。
見到他起來,淩昊焱揚笑說:“小師弟,讓你家下人準備些早點端過來。”
“好。”
項笛穿好衣服出來,便去了下人房,丫環此時還睡得一臉迷糊,見到項笛突然出現在下人房門裏,嚇了一跳。
“去廚房準備一些早點送過來。”
“是的,大少爺。”
這幾天雖然項笛都是這個時間段回房睡覺,但是通宵後沒有吃早點的習慣,而他在山上自由慣了,也不習慣丫環每時每刻都守著他,所以當項笛的丫環是非常的自由,有事的時候,隻要能找到她們就可以了。
項笛吩咐完丫環,轉腳就去了淩綺兒的房間。進屋見兩人的氣氛有些沉悶,他惴惴不安的輕問:“什麽事?”
淩昊焱抬眸看了過來,冷冰的臉上帶著一些嫉妒,有些介意項笛可以這樣拋棄一切和淩綺兒離開。
“沒事。”淩綺兒倒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噢……”項笛關上房門走近,也和他們一樣,坐了下來。
“項笛是你的小師弟,這事太子也知道,他突然也失蹤,你就不擔心太子起疑?”淩昊焱很鬱悶,原來淩綺兒要說的事情就是她必須離開國都,離開國都這事,不用她說,他也能想到,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淩綺兒不讓他一起去。理由竟然是他是她的哥哥,如果突然離開了國都,會被人懷疑。
“就是因為小師弟陪我離開,你也跟著離開的話,目標太大了呀!”淩綺兒眨眼理所當然的說。
淩昊焱一聽,就沉了臉,不悅的眸光射向項笛,項笛十分無辜的賠著笑。
“讓小師弟留下,我陪你離開。”
項笛吃驚的看了一眼淩昊焱,又擔憂的看向淩綺兒,就怕她會同意。
“這可不行。”淩綺兒想也沒想就拒絕。
“為什麽?”淩昊焱微微有些動怒。
“因為他是我孩子的爹,肯定要陪在我身邊。”
淩昊焱吃驚的呆了兩秒,才大聲質問,“小師弟什麽時候成了你孩子的爹?”
“就在我吞假死藥之前做的決定呀!怎麽樣,不錯吧!”淩綺兒挑了挑眉,一副喜悅的模樣,正暗自得意的時候,淩昊綺突然罵粗口,“屁類!什麽不錯,不錯個屁。”
淩綺兒和項笛詫異的看向淩昊焱,在一起生活了這麽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罵粗口,他們此時不表現得驚訝點,也對不起淩昊焱的第一次呀!
“我也能當孩子的爹,我陪你就是。”淩昊焱果斷的下決定。
淩綺兒微微蹙眉,有點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因為淩昊焱此時說這樣的話,是因為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知道她不會放棄孩子,轉而求其次,可是項笛不一樣,他是第一次就支持她,隻要她好,他能守在一邊就行。
項笛的愛,說得偉大一點可以說是無私,說得難聽一點可以說是卑微,但不論怎麽說,淩綺兒對他的這一份,都是感動的,都願意去把握,去經營試試。
“哥,我們是兄妹。”沒了理由,淩綺兒隻好這樣說,“你是孩子的舅舅,怎麽能當爹呢!”
“你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淩昊焱帶著餘怒,冷冷的開口,他很生氣,因為淩綺兒明知道他們不是,卻用這樣的借口,如果是以前毫不知情的他,不是又一次被隱瞞了嗎?
“哥?”淩綺兒詫異的驚呼出口。
項笛聽得滿頭霧水的問:“什麽不是兄妹?你們不是親兄妹嗎?”
淩昊焱腦中閃過一絲懊惱,但又想到這事如果不說清楚,淩綺兒會永遠拿這個當借口,張了張嘴便說:“我都知道了,包括你的身份,所以我很明確的清楚,我們不是親兄妹,你是被我爹抱養回家的。”
淩綺兒咬了咬唇,問:“爹說的?”
“不是,是上次你說漏嘴,然後我向娘求證。”
淩綺兒蹙眉,她什麽時候說漏了嘴,突然想起了上一次,淩昊焱說要陪她離開,也就是那一次說漏了嘴。
淩綺兒暗罵自己的不小心,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
淩昊焱問:“你還要用兄妹這個借口來拒絕我嗎?”
“額……”淩綺兒一時詞窮,怎麽弄得像求愛表白被拒了一樣呢!
氣氛正尷尬的時候,項笛眨著迷惑的大眼,歪頭問他們,“你們說你們不是親兄妹?那師姐是誰,身份又是什麽?”
有了項笛的插話,也算是轉移了注意力,淩綺兒一聲哭笑的說:“落難公主。”項笛是百分之百值得相信的人,所以淩綺兒並沒有對他隱瞞,他問了,她也就答了,隻是聽在淩昊焱耳裏有一點刺耳而已,他好不容易才知道的事情,結果項笛一問,她就回答了,這一刻,他在心裏,做了一個比較,深覺得淩綺兒更重視項笛。
為此,淩昊焱的臉色更加陰沉。
項笛沒有注意到淩昊焱態度的轉變,隻是糾結的想知道,“落難公主是什麽意思?”
“我是前朝霖國的亡國公主。”
“啊?”
項笛張大了眼,吃驚的捂著嘴看向淩綺兒,眨了眨眼眸,半天才緩緩的說一句,“那你和二師兄不是死敵嗎?”
這一個問題,淩昊焱想過,但不敢問,而且他感覺淩綺兒也是敬愛爹娘的,如今被這麽攤開問,還是有一些緊張。
正巧這時,門外一些響動,三人神色一變,淩昊焱低聲嗬道:“誰?”
“大少爺,早點已經準備好。”門外正是項笛的丫環。
項笛鬆了一口氣,讓淩昊焱到屏風後躲一躲,淩昊焱躲好後才讓丫環進來,丫環端著早點進來,小眼神圍著屋裏看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人,她剛才明明在門外聽到了一些話一些聲音。
“你看什麽?”項笛一聲嗬道。
“沒,沒。”小丫環受驚的說。
“記住,我房裏的事,不準到外麵亂說,否則的話……”項笛陰惻惻的說。如果不是照顧淩綺兒必須用到丫環,項笛也不會願意有丫環知道淩綺兒在屋裏的事情。
“奴婢知道。”
“好了,出去吧!”
丫環退了出去,關上門後淩昊焱才走了出來。他皺眉看向門的方向,喃語:“也不知道這個丫環嘴巴緊不緊?”他們剛才說得正興起,沒有注意到門口來了人,他們的話,丫環肯定是聽到了的。
“……”項笛沉默,這事,他也不敢保證。
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沒說什麽,都不是心狠的人,做不到殺人滅口。
淩綺兒淩綺兒一聲癡笑,倒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徑直對項笛說:“養育之恩大過天,你不知道嗎?我又怎麽會和哥是死敵。”
“可霖國的滅國,如果沒有淩將軍的背叛,也不會鬧到這一步,你更不會父母雙亡。”項笛隻是很單純的說出自己的看法而已,絲毫沒有其他不該有的心思。
淩綺兒一笑,沒有再解釋,她總不至於說,她不是公主本人,所以才會不計較。項笛的話並沒有錯,如果換了以前的公主,她有幼兒的記憶,是一定會追究這件事情的,畢竟養父算是殺害自己父母的真凶。
隻是,她不是原來的公主。
“小師弟,你是故意的挑撥嗎?”見淩綺兒突然深思的模樣,淩昊焱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矛頭全都指向項笛,怪他多嘴。
項笛尷尬的露了一個討好的表情,抿了抿嘴,示意自己不會再說什麽。
淩綺兒突然露齒一笑,認真的對淩昊焱說,“哥,你不要擔心,小時候的記憶我一直有,如果要怪爹娘,我就不會這樣,更不會回淩家,也不會為了他們嫁進太子府,就像現在,我如果想害他們,我光明正大的離開,太子一定會找淩家的麻煩,我就是愛爹娘,才會偷偷摸摸的,所以我沒有記以前的仇恨,我隻記了他們對我的好。”
淩昊焱聽到這話瞳孔有些濕的看向淩綺兒,心裏滿滿的感動,壓在他心中的大石也總算被移開。
隻要淩綺兒不怪爹娘,不和爹娘為敵,就一切好說。
否則的話,他夾在中間,肯定會逼瘋他的。
“哥,這一次你就聽我的話吧!待在家裏,如果……”淩綺兒微頓了一下說:“你想來找我的話,也請晚兩三個月好嗎?”
淩昊焱微皺眉頭,在他放心的時候說這事,讓他很容易很動搖了原本的決心。
“為什麽要晚兩三個月?”這一點,他很不解。
“因為兩三個月後,我死的消息,大家都能比較平淡的對待,太子也不會再觀注我了,不是嗎?”其實,事實上是淩綺兒想趁著這兩三個月幹一份事業,但是淩昊焱在她的身邊肯定會管著她,項笛就不會,肯定會支持她的。
淩昊焱還在猶豫。
淩綺兒撒嬌的拉著淩昊焱的手臂,嗲聲說:“好啦好啦!哥,你就聽我的嘛,難道你想我被太子發現,再次被抓回來嗎?”
“當然不。”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就按我的話去做呀!”
“……”
淩昊焱考慮了很久,才不情不願的點頭。他沒好氣的推動桌上的早點,對淩綺兒口氣有些惡的說:“快點吃吧!剛才不是還說肚子餓的。”
淩綺兒高興的笑了起來,她就知道能說服淩昊焱。
“對了,你什麽時候見師父?”
淩綺兒賞了問話的項笛一個白眼球,“見什麽見,一臉的溝壑,有什麽好看的,今天晚上走的時候,直接帶上他就是。”
“帶師父一起走?”
“自然。否則的話,我不放心,這老頭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淩綺兒憂心的說著,倒不是說師父不好,而是他太貪玩。
“我聽到有人在說我的壞話。”門再次被拖開,三人對視一眼,他們真的該上夷仙山重新習武才對,否則的話,警覺這麽低,隨時被人殺了都不知道。
“哇哇哇,你們三個小沒良心的,看到為師竟然是這種表情。”夷仙真人一驚一乍的,對於已經清醒的淩綺兒沒有特別的關愛語言,隻是眸光一掃,見她麵色紅潤的坐在那兒,就知道她無大礙,身體健康。
三人默契的對視一眼,淩綺兒說:“閉嘴,否則的話,休想我帶你離開國都,去見識美好的新世界。”這話,別說,還真是起效。
三人再次對視一眼,朗聲笑了起來。
夷仙真人嘴一撇,直接拿起桌上的早點就往嘴裏塞,悶在心裏想裏憤慨的想:要不是為了看你情歸何處,你們幾個小輩怎麽鬧,我會被你威脅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