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置下產業
剛到揚州便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之後又去了揚州最大的酒樓飽食了一頓，在揚州城裏轉了一圈大致熟悉環境後，天也差不多快黑了，項笛看看天色提議道：“我們回客棧休息吧！”
淩綺兒狡黠一笑，“先不回去，我帶你們去一處好地方？”
項笛皺眉，不解的看向淩綺兒，老奸巨滑的夷仙真人鄙夷的說：“你說的好地方不會是指青樓吧？”
淩綺兒挑眉，“沒看出來呀！你倒是風流種子。”
“這可不，想當然我也是風靡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行吧！你就吹吧！既然你熟門熟路，不如你就帶帶路。”
“也好，我帶你去當年我去過的一家紅牌，那裏的人潮可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在夷仙真人嘮叨中，淩綺兒沒打斷他的幻想，難道老頭子就沒想過，這麽多年過去後，他眼中的紅牌青樓可能早就已經關門大吉了，更何況也不是每個人都像老頭子這樣長壽的。
當一行人到了傳說中的紅牌青樓的時候，看著風中危樓，他們徹底淩亂了。
淩綺兒滿臉無奈的提點夷仙真人，“你還記得你是多少年前來的這裏吧？”
夷仙真人想了想說，“我記得四五十年前的時候，我路過這裏，明明挺熱鬧的！”
淩綺兒當場有種吐血的衝動，四五十年前也就是半個世紀，也虧了這樓還沒倒。她也隻能誇獎古代的建築就是好，沒有偷工減料，經得起風吹日曬。
危樓中央正掛兩字——紅牌。
樓下還有衣著單薄的女子在門口拉客，淩綺兒突然有種眼傷的感覺，這明明就是四十多歲的菜場大嬸子嘛。一臉的褶皺難道撲了粉就能年輕二十歲嗎？嘴唇明明不大，為什麽一定要塗成血盆大口呢？難道這樣會比較性感嗎？
“師姐，你不會要進去吧？”項笛滿臉恐懼的模樣，像是紅牌裏麵有妖魔鬼怪似的，拉著淩綺兒後退，並說：“我們回客棧吧！連日奔波大家也都乏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淩綺兒狠狠的睨了一眼項笛，他便乖乖的閉了嘴，不敢再說什麽。
“我們進去看看吧！”
淩綺兒出了聲，眾人向門內走去，王美人走在淩綺兒身邊，嬌笑的說：“你的這位小師弟人挺不錯呀！”王美人挑了挑眉眼，隻是很客觀的評價而已，畢竟幾日待在一處，她也是長了眼色的人，自然看得出來他們關係不一般，項笛的眼光全在淩綺兒身上。
“休打他的主意。”淩綺兒聲音微沉，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將來王美人犯了她的禁忌。
“這是自然。”王美人自認為有幾分美色，但和淩綺兒一對，她還是遜了一籌，光是氣質涵養上麵，她就拍馬都趕不上，更何況項笛擺明了心中所屬淩綺兒，她哪會去趟這趟渾水。
淩綺兒細看了王美人一眼才收回視線，暗怪自己多心，王美人也隻是純屬打趣而已，但因為不熟，又加上她的風評不好，才會讓淩綺兒堅持，並非不相信項笛，隻是他單純好騙而已。
“我們這兒不接待女客。”
淩綺兒幾人被人攔下，攔住她們的正是剛才被淩綺兒嫌棄的大娘。
“既然是這樣，我們走吧走吧！不要為難人家。”項笛喜上眉梢的拉著淩綺兒要往回走，淩綺兒微微使用，拉項笛拉了回來，沒好氣的說：“你急什麽！”
“公子，你可以進來。”青樓大娘笑眯眯的看著項笛說道，一張老臉笑得像朵經過風吹雨打摧殘後的菊花似的。
淩綺兒往紅牌裏麵看了看，諾大的廳裏竟然隻有小貓兩三隻，說來也怪可憐的，淩綺兒微動手指，勾著青樓大娘說：“你們的負責人在嗎？”
青樓大娘眼神戒備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你有什麽事？”
“談一筆買賣。”淩綺兒想了一會兒，反正無所謂。既然打算經營青樓，盤下來的青樓自然要按照她的意思去經營，如今此間青樓正巧經營不下去了，買給這裏也未嚐不可。
青樓大娘一臉狐疑，顯然不相信淩綺兒的樣子。
淩綺兒淺笑，“讓我和她談談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畢竟我能讓你們青樓起死複生。”
“真的嗎？”青樓大娘有些動搖，滿臉驚喜的往樓裏麵望去。
淩綺兒知道她拿不了主意，便慫恿著讓她進屋去問問正主的意思，如果對方也有意思，倒是可以一談。
青樓大娘跑了進去，王美人首先出聲，不解的問：“既然打算盤下青樓，為什麽選一家這麽破舊的？”
“因為盤下它，便宜！”
王美人翻了翻眼眸，她可不覺得她跟的主子是一位窮人家，這幾日看他們吃穿用度，花銀子像流水一樣，也沒有一個概念。
而她這麽一個跟班，被買來做事的人，他們倒是不嫌棄，幫她買這裏買那裏，也不在乎所用的銀子，吃的用的都是一個等次。
這樣做事的態度倒讓王美人疑惑，不過也暗自慶幸，這主子人倒是不錯，漸漸起了幾分真心相待的感覺。
項笛和王美人擔憂的可不是同一件事情，他很不情願的在淩綺兒身邊開口中，“師姐，你怎麽可以開青樓呢！這太辱沒你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什麽身份？”
“你怎麽說也是……”
“嗯？”不待項笛說完，淩綺兒聲音微沉的反問了一聲，項笛嚇得趕緊住口，心虛的看了一眼淩綺兒，不悅的小小嘀咕，“反正我覺得不好。”
“既然這樣的話，不如你回國都？”淩綺兒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模樣，倒不是真不在乎項笛這麽一個人，而是知道項笛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離開他。
果然。
項笛一臉焦急的說：“你要開就開嘛，我又沒說一定不準你開，我不會回國都。”
“這才乖。”淩綺兒為了獎賞項笛，踮起腳尖在他頰邊輕輕的印了一個吻。
項笛滿臉驚喜的望著淩綺兒的小臉，喜孜孜的問：“你親我？”
王美人在一邊，看到項笛有趣的模樣，低聲笑了起來。
淩綺兒搖搖頭，笑罵道：“真是傻子。”
正好，進去問話的青樓大娘走了出來，紅光滿麵的模樣，淩綺兒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說：“老板問你到廂房裏去談。”
跟著青樓大娘進了紅牌，轉彎進了後麵幽靜的小院，本來就和前麵隔離著，再加上前廳裏鮮少的顧客，使得後院更顯寧靜。
淩綺兒以為紅牌的老板該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媽，可哪知道見到的是一位身形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女。
待她開口，淩綺兒更確定了她的年齡。
“你們能讓紅牌起死複生？”
“你是老板？”眼前的女子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活脫脫一個大美人該有的身形，既然染了這一行，為了自家青樓掛牌當位青倌招攬客人也不是不行，可是生意怎麽差敗成這樣，更何況此女子還戴著鬥蓬，讓淩綺兒更是疑惑，不懂她在玩什麽神秘。
“嗯。”對於這事，女子不想多談。
“能看看你的樣子嗎？”
“和生意有關嗎？”
雖說和生意無關，但淩綺兒就是好奇。但人家顯然要拒絕，淩綺兒也沒辦法強求，像戴麵紗這種事情，要麽女子長得奇美，要麽女子長得奇醜，隻有這兩種可能。
“我要買下你的青樓。”淩綺兒微笑道，不再拐彎抹角。
“姑娘拿我消遣吧？看姑娘就知道姑娘出身不凡，怎麽會願意沾染這種事情。”鬥蓬下的她臉色微變，怔言道。
“買不買一句話。”淩綺兒懶得廢話，“買的話就開價，不買的話，我就走人。”
見她還在猶豫，淩綺兒沒有多想便站了起來，瞎以為眼前的少女守著這間破舊的青樓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才會如此，也沒有強買的打算。
可當淩綺兒站起來的時候，女子也驚慌的站了起來。
“買下青樓後，你會趕我們走嗎？”
淩綺兒剛才上來的時候，她瞟了一眼這間青樓裏的女人，全都是一些人老珠黃的中年女子，不懂打扮，不懂風情的她們，想留住男人根本難如登天。
“你的意思？”聽她的話，覺得這單生意可以談，淩綺兒又坐了下來。
“青樓我可以無條件的讓給你，但我有一個要求。”
淩綺兒挑挑眉，倒對她的話很有興趣，“你說吧！”
“我希望紅牌裏的姑娘，能全部留下來，不要將她們趕走，因為都是可憐之人。”
“好，不止她，你也可以留下。”
既然拿了免費的青樓，讓她多養幾人也是沒有關係的，更何況她還有廢物得用的打算。
“從明天起，我會搬過來。紅牌也從明天起休業，等哪裏整頓好了再營業，至於你……從現在起，我應該算是你的老板吧，做為你的老板，你至少要讓我看看你的模樣，及知道你的名字吧！”
“這……”
女子猶豫了一會兒，緩緩的拿下鬥蓬，輕聲道：“我叫清容。”
見到清容模樣的時候，淩綺兒失態的倒吸了一口氣，震驚的原因不是美醜，而是她臉上的刀疤。
清容像是習慣了似的，摸著臉上的刀疤，帶著淒慘的笑意說：“很惡心吧？我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怎麽回事？”清容抬眸看了一眼淩綺兒，眼底帶著幾分猶豫，但又想到自己的慘樣，還是實話實說了。
清宮的故事不長，很短。短到幾句話就可以概括。
紅牌雖然是有幾十年，也經曆了幾位老板，但生意一直很好，直到幾年前，十四歲的青容被某位官員看中，青容不從，紅牌便從此衰弱下去。
當時青樓的老板一直將青容當成自己的女兒、接班人在培訓，見她不願也順了她的意，畢竟老板也認為當時的青容太小。
但哪知道拒絕的後果竟然是這樣的嚴重，老羞成怒的大官當眾將青容毀容，打死老板，從此紅牌便一撅不振。之後，稍有姿色的年輕女子一個個都離開了紅牌，紅牌就更加落敗了。
“事情你也清楚了，我不知道他還不會來找麻煩，所以你要不要接手紅牌，你還是考慮清楚。”清容當然希望淩綺兒能接手紅牌，再在她的手裏經營下去，一些跟著她的老姐姐，都會被她拖累餓死的。
“什麽大官這麽了不起？”
清容抿了抿嘴，“九省巡撫。”
淩綺兒嘴角微揚，帶著邪惡的淺笑說：“更大的官我都見過！他……哼！連給我提腳的份都沒有。”
清容雖然不知道淩綺兒說的是真是假，但見她自信滿滿的模樣也鬆了一口氣，畢竟淩綺兒長得這麽漂亮，她不希望再有女子有她一樣。
“好了，這事我知道了，你……”淩綺兒看了一眼清容，愁眉不展的模樣，多嘴的說了一句，“如果想報仇的話，跟我說就是。”
“你真的可以嗎？”清容驚喜的睜大了眼，她到死都忘不了親如母親的老板是被人怎樣活生生的打死的。
淩綺兒暗罵自己多嘴，這不是招事上身嗎？動了九省巡撫，指不定會驚動更上麵的人。
見她猶豫，清容以為自己為難了她，忙說：“沒事，我自己想辦法。”
淩綺兒翻翻白眼，就是受不了自己的性子。但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辦法了，豪爽的說：“放心，隻要你說的是事實，他真是惡官，我自然不會放過他，會讓他填命的。”
“多謝。”清容也不管淩綺兒說的話能不能成真，但她有這個心讓足夠，她足一彎，便跪了下來，以示謝意。
淩綺兒扶起清容，讓她放心。並讓她今天早點關門，讓樓裏的姑娘好好休息一晚，因為從明天起會很忙。
道別清容，回了客棧。
項笛皺著眉有點小怒意的質問淩綺兒，“你真的要管清容的事情嗎？”
“難道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項笛疑惑了一會兒說：“可憐是可憐，但是……”女子容貌決定了許多事情，失了容貌的女子也就等於失了半個人生，但他不願意淩綺兒去管這事。
“你放心，既然出了太子府，我自然不會傻得再將自己陷進去，不要擔心好不好，早點休息好不好？”
項笛無奈的被淩綺兒推出了房，想著二師兄說的果然沒錯，淩綺兒就是一惹事精，事情沒有找上她，她倒好，主動將事情惹上身。隻盼望真像淩綺兒說的這樣，不會被太子的人注意到，否則的話，淩綺兒不但欺君，還會被抓回去。
而他和淩綺兒，也就沒了希望。
想到未來的黑暗，項笛隻能歎息歎息再歎息，可是又阻止不了淩綺兒，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能改變。
這一刻，項笛倒是有些想大師兄陽修言，也隻有他敢左右淩綺兒的決定，不讓她幹這幹那，不像他及二師兄和非離師弟，什麽都聽了淩綺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