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 73 章(二更)
沈溪和顧煥正說著話。
忽聽門前一陣鑼鼓喧天,有人高聲喊道:「賀,顧煥顧老爺高中會試第三十五名!賀,顧煥顧老爺高中會試第三十五名!……」
連著高聲報了三遍。
這是官府的報喜人前來報喜了。雖然大家都可以去查看杏榜,但是官府還是會安排專人到各個高中的貢士家報喜。
顧煥同沈溪一同到了門前。
報喜人見顧煥從門內出來,笑著再次賀了一遍喜,「恭喜顧老爺高中。」
顧煥禮貌地向報喜人道辛苦,示意絲竹上前給喜錢。
這喜錢還是沈溪事先準備的,裝得厚厚實實。
報喜人墊了下喜錢袋,喜笑顏開,剛剛去顧府跑了一趟空的不滿一掃而空,「還要去給其他家報喜,就不打擾顧老爺了。」
「您慢走。」
待報喜人走後,絲竹對著人群道:「今日我家新店開業,又逢少爺高中,大家同喜!」
說著把另一份喜錢撒了出來。
這時候,周圍本來只是瞧明璃軒開業熱鬧的眾人,才回過神來,這明璃軒又是開業,又是中貢士,以後是要興旺發達了。
所有人都上前給顧煥道賀,也向沈溪道賀。
一陣熱鬧過後。
「少爺,是不是會試高中就能當官了?」絲竹一臉興奮。
他以前只是在地主家當個打雜的小廝,後來犯了一點錯,被主家發賣。是少爺看他可憐買了他,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伺候一個這麼有出息的人物。
「還要參加三日後的殿試。」
沈溪在一旁笑著說:「再考一場,你這輩子就不用再受考試的苦了。為了慶賀你高中,並且即將脫離苦海,一會兒喊上諸葛一起出去吃。」
顧煥本來對三日後的殿試還有點緊張,被沈溪一句話給說笑了。
考個試而已,怎麼就算苦海了呢。
三日後,殿試的日子。
天還未亮,沈溪就喊著顧煥趕緊起。
顧煥睜眼的時候,就見沈溪已經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衣服,要給顧煥套上。
「你怎麼這麼早?」
倒不是沈溪起得早,他是一宿就沒睡。
比他自己參加考試還緊張。
大概是因為他當初來這個異世的時候,許下的第一個承諾,就是要供顧煥讀書。
現在馬上就到了顧煥最關鍵的一天,成敗在此一舉。
顧煥到飯廳的時候,桌上的粥和點心已經全部準備好,冒著熱氣。
沈溪催促,「快點吃,不能餓著肚子。據說要呆一整天。中午也不知道給不給你們提供飯食。」
顧煥從善如流,坐下就拿起一隻包子開始吃。
「光吃包子多干啊,你喝點粥,我還讓廚房熬了銀耳湯呢,喝點別渴了。」
顧煥咽下一口包子后,說:「前兩日去禮部學習禮儀,禮儀官特地交代了,今日不要喝稀的,水也要少喝。卯時在禮部集合,然後由聖上出題考試,雖然聖上不會一直監考,但是禮部各個考官都在,這麼長的時間,飲水多了,頻繁出恭就不太好了。」
「……」
沈溪一陣無言。
考個試,這麼講究的嗎?
顧煥出門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顧煥的身影剛消失,沈溪就開始緊張了起來。
也不知道聖上出的題難不難?
那些閱卷官們能不能慧眼識珠?
越想越焦慮,索性派人去把諸葛喊來,陪著他一起焦慮。
諸葛看著不停踱步的沈溪,「你再這樣走下去,地都要給你走出一個坑來。」
「你不懂,我這心裡靜不下來。這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諸葛白了他一眼,「能出什麼意外?最難的是會試,他都已經考中貢士了,殿試又不會罷黜,最差也不過是同進士。」
「同進士?」沈溪一聽他這麼說,更是心急,「他三十五名還能掉到同進士去嗎?同進士對今後升遷有礙的,早知道讓他多準備三年,下場再考了。」
諸葛沒吭聲,你家夫君是鐵了心要這屆考的,就算是同進士,他都甘願。
兩人枯坐到天黑,終於等回了顧煥。
雖然之前沈溪一直覺得剛考完,就問考得如何很不人道,但是這會兒自己也忍不住想問上一問。
只是看到顧煥略顯疲憊的神情,還是忍下了。
「絲竹,傳飯。」
安安靜靜吃完飯後,沈溪終於忍不住問了,「考得怎麼樣?」
「就……不太理想。」顧煥皺著眉。
這話一出,沈溪心中一緊,這是考砸了?
「沒事沒事,同進士也很好了,做好了,也能做個二品的封疆大吏。」
見沈溪安慰他,顧煥展顏一笑,「不是同進士。」
諸葛聞言也抬頭看顧煥。
不是同進士,那就是二甲進士出身了?
「一甲,探花。」說完,又有點可惜,「可惜沒考上狀元。」
沈溪都震驚了,他以為最好也就二甲十幾名。
沈溪忽地站起,明日跨馬遊街,得趕緊去酒樓訂位置!
「此次殿試是什麼題?」諸葛倒是比沈溪想得多,顧煥會試只是三十五名,一般來說殿試的時候,名字變動不會太大,但是顧煥直接進了一甲,必然是殿試答得極好。
顧煥把沈溪拉了重新坐下。
「此次聖上出的殿試題,是問為何我西北邊關總是受到侵擾,有何良策。」
諸葛一聽,就知道這題對於學子們來說,不好答。
如果是問民生,可能大部分人還能說出個幾點來。
但是對於從小讀聖賢書的文人學子來說,這題就應該武將來答。
「那你怎麼答的?」
顧煥看著沈溪笑,「這還要謝謝溪哥兒,之前他就跟我說過,大齊北部邊關的問題。北地一馬平川,北燕以及西夏多是騎兵,速度快,兵器長,正面衝擊大。而我大齊的戰馬極少,騎兵本來就稍遜一籌,連戰馬都不如北燕的強壯。」
「那你提出的策略呢?」
「一是拿良駒配種,但是這是個長久的過程,得徐徐圖之。二是另尋馬場,三是既然不能從北邊買馬,就從其他地方引進新的品種,比如南詔。當然,我們如果以此來練好騎兵,佔了北燕或者西夏,也就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
諸葛咂舌,你可真敢想。
不過,別看顧煥現在三言兩語隨便說說,估計他在殿試題上,洋洋洒洒慷慨激昂,把聖上都說得熱血沸騰了。
怪不得能中探花呢。
「還是溪哥兒給你押題押得准。」
沈溪眨眨眼,他當時就是覺得北燕欠揍,才跟顧煥抱怨了一通該咋咋打他們的。
不過,歪打正著,也挺好。
***
沈溪早早就在酒樓訂了位置,當然這麼好的位置,出的價也不低。
跨馬遊街開始,道路兩邊圍滿了百姓。
三甲狀元、榜眼、探花,戴著大紅花,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
狀元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榜眼生得黝黑顯老,就更突出探花郎英俊逼人。
路邊百姓的瓜果錦帕,都往顧煥身上丟。
等顧煥等人走到醉仙樓的時候,沈溪就見到姑娘哥兒們,不住往顧煥身上丟綉帕。
本來洋著笑意的臉,瞬間有點垮,心裡有點酸溜溜。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自重,不知道探花郎有夫郎了嘛。
百姓們哪知道,他們只覺得探花郎是這些人里最好看的。
沈溪摸了下身上,他根本就沒有帶錦帕的習慣。
於是拽下隨身攜帶的荷包,從打開的窗戶,直接砸到樓下的顧煥懷裡。
荷包里是銀子,砸得顧煥有點痛。
他抬頭就見到沈溪在窗口探出頭,對著他笑。
拿起懷裡的荷包,抬手向樓上的沈溪揮手。
剛剛還再對著探花郎砸錦帕的百姓們頓住了。
「看見了嗎?探花郎接了那人的荷包!」
「探花郎還跟那人打招呼,對著他笑!」
沈溪見樓下的眾人不再丟錦帕了,一陣得意,知道這是有主的了吧。
只是他還沒高興一會兒。
就見百姓們也紛紛拿出自己的荷包,對著顧煥砸去。
一邊砸還一邊喊。
「探花郎,我也有荷包,你接我的!」
「接我的,接我的!」
這些人的荷包里,有些裝的是碎銀子,有些裝的是銅板。
這一通砸下來,顧煥覺得自己彷彿被人打了一頓。
本來狀元和榜眼,還覺得自己受到了百姓的冷落。
現在倒是覺得,這份熱情,我承受不來。
顧煥:這份熱情,我也承受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