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被非禮了
女子說罷,杏眼惡狠狠剜了一眼李楮墨。
李楮墨下意識的點點頭,告誡自己不再浮想聯翩。
俗話說的好,屁股決定腦袋。
就是說,坐在什麼位置幹什麼事。
李楮墨眼下坐的就是王二的位置,自然沒理由把事搞砸。
這點職業素養,李楮墨還是有的。
想到此,李楮墨盡量保持微笑,在女子要殺人的目光中,再次打量女子一番。
不等女子發作,李楮墨留下一句稍等,隨後轉身離去。
不一會,李楮墨轉了一圈,從年輕女子的衣衫區域,取下來一件女子衣衫中少有的黑色成衣,拱手送到女子面前。
女子杏眼冷冷的看著李楮墨,沒有伸手接過。
李楮墨紳士一笑,單手背後,另一隻手把衣衫嘩的一下展開到女子眼前,解釋道——
「這件衣衫,純黑色打底。」
李楮墨向女子又展示了純黑色衣衫的背部,繼續說。
「只有袖口是白色衣衫。」
「尊駕一眼看上去,這件衣衫可能不是打眼。」
李楮墨說罷,看著那艷麗女子嬌俏的臉龐,盯著她的眼睛。
女子順著李楮墨的話,視線挪到了李楮墨手中女子成衣上。
李楮墨再一指衣衫上第三個扣子上的銅鈴,道——
「其實不然,大道至簡。」
李楮墨一邊講,一邊觀察女子反應。
女子臉蛋如鵝蛋一樣光滑細膩,在脂粉的鋪蓋之下,更顯出精氣神來。
此時女子一雙杏眸三分懷疑兩分好奇。
「白色內里點綴通體黑衣,雖然顏色樸素但絕不平淡。」
「一黑一白,看似保守,若遇上良人,那這一搭配,會碰撞,產生高級感。」
「其實不光是人挑衣衫,衣衫也挑人!」
女子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將手裡馬鞭放回自己的腰帶。
「姑娘平日里喜歡亮色,從姑娘進門的行事風格——」
李楮墨有意無意的看向那喜怒無常女子的后腰上的馬鞭,道——
「想必姑娘是一個豪爽不拘小節之人。」
這不是李楮墨拍馬屁,李楮墨看那女子一舉一動,風格與寒兒迥然不同。
寒兒雖然也會一些功夫,但性子還是溫柔的性子,通過不長時間的相處,雖然看出舉手投足之間不是一般人家女兒的習慣,細節之處給人一種受禮節教育的感覺。
「但寒兒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小姐脾氣,那丫頭實在的很,情商很高。」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不拿架子。」
李楮墨跟寒兒相處不長時間,但對寒兒的脾性很欣賞,兩個人雖然日常矛盾拌嘴,雖然李楮墨和寒兒彼此沒有太熟,但總的來說,李楮墨覺得寒兒挺夠意思——
就比如為了怕仇家追查,進了出席宴會的門就跟李楮墨撇清關係,自己去冒險找那個太守。
而眼前的女子,李楮墨情不自禁的開始比較——
眼前的這位女子,也許是職業需要,整個人顯得凌厲的很,難以接近的感覺。
若是王二在,只怕都要跪她個一百遍,動不動一個言語,就摸上了女子逆鱗。
李楮墨暗暗的觀察女子反應。
女子杏眼看著衣服,轉頭審視的對李楮墨探究一番——
尋常夥計哪敢正眼跟她對視!
眼前的人,腰板挺直,談吐大方,甚至有點……不怕她?
烏魚兒感到無比新奇,對眼前不卑不亢,款款而談的李楮墨有一些異樣的不可思議。
但總之,李楮墨句句所言,雖然之前從未聽過,但是說的東西新奇的很,不像是唬人的——
「冒犯的傢伙!」
烏魚兒總結道,她對眼前的人的大膽不反感,但絕對說不上喜歡,因為——
李楮墨舉著衣服,再次光明正大的打量了一下烏魚兒。
從頭到腳,絲毫不放過。
烏魚兒哪受過這等委屈,烏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多少個男人,從未有一個男人敢如此大膽的打量她。
沒等烏魚兒發作,李楮墨先發制人,道——
「尊駕身材比例,我推薦,這件,就是為你而做的。」
「你氣質超群,黑色衣衫穿上絕對不會平淡,反而會帶來一種意想不到的感覺。」
李楮墨說罷,禮貌的微笑,直視著烏魚兒。
烏魚兒看著李楮墨,李楮墨一雙黝黑的眼睛正專註的看著她。
「我不喜歡黑色,還有,你聒噪的很!」
李楮墨看著烏魚兒面如冰霜的表情,瞭然一笑,把服裝推給小夏,小夏摟著黑色服裝。
「姑娘來此是,給他人挑選衣物!」
李楮墨這不是問句,而是相當肯定的陳述句。
這下輪到那冷艷女子錯愕了一下,但是轉頭就收回了錯愕,居高臨下的說道——
「正是如此。」
李楮墨點點頭,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這主要是,李楮墨剛剛看著女子的裝扮恍然大悟了。
雲舒坊是成衣鋪沒錯,但眼前的女子,李楮墨雖然沒見過花魁,但可以肯定,在怡紅樓這樣的女子就是花魁級別的沒跑了。
花魁不帶丫鬟出來,自己跑到成衣鋪買衣服,怎麼會呢!
而且,那冷艷女子一身,合體貼服,怎麼會是購買的成衣,一定是私人訂製才如此貼合身材。
換言之,這女子起碼是自己有一個裁縫的。
那為啥會來此?
李楮墨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替別人買。
得到女子準確答覆,李楮墨確定了眼前的女子雖然對自己不是很有好感,但是從專業角度來說,剛才自己的一番話是打動了對方的。
「否則她會轉身就撤,還會給我一鞭子……」
李楮墨思考不到兩秒,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微微一笑道——
「那尊駕可以告訴我,對方身高體型,平日里做什麼職業,交給我。」
李楮墨對烏魚兒投過去一個解圍的笑容,問道——
「是日常穿還是特定場合,特殊需求?」
……
烏魚兒感嘆李楮墨的快速反應,自己正是給祖父挑選一件合適的衣衫作為禮物。
想了想,烏魚兒二話不說,拿出沉甸甸的錢袋,嬌聲說道——
「錢不是問題,你若辦得好,我給你一匹好馬!」
「若是辦的不好,耽誤我時間,我砸了你的鋪子。」
「嘎嘎嘎?」
「砸鋪子?」
李楮墨驚呆了,半晌,看了看小夏,看了看那冷艷女子,緩緩開口,道——
「那要不,尊駕另請高明?」
「小夏,送客!」
李楮墨一邊說一邊轉身,不再看烏魚兒。
一邊轉身,李楮墨瞬間感覺頭一大——
「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
「動不動就砸人鋪子!」
李楮墨平生最不喜歡被威脅,他眼神一鬆散,暗道了一句好聚好散。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你情我願。」
「而且小爺又不是做生意的!」
「小爺只是路過好么?」
「威脅?」
「哼哼,我爹是李福啊拜託,這輩子就沒有人敢威脅小爺。」
李楮墨恨不得擺出手指頭數數——
「除了張潮水,二夫人,崑崙,馮寧,方書生……」
李楮墨合起手指,不數了,直接甩手不幹——
「他娘的,買就買,我給你建議,不買就不買,我送你出門。」
「砸鋪子?」
「拜拜了您,小爺不幹了。」
「小爺時間寶貴,不陪你玩!」
「哼,最討厭被人威脅!」
李楮墨時間緊迫,儘可能節省體力才是王道。
烏魚兒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她沒有讀心術,讀不出李楮墨心中的想法,但她有馬鞭。
過了一會,杏目微蹬,收起鞭落——
啪——
一鞭子打在了櫃檯上,嚇得小夏一激靈。
李楮墨轉身,看著怒氣滾滾的女子,還沒開口推辭。
那女子先發之人,臉上冷若冰霜,嘴上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必須——干!」
烏魚兒氣瘋了……他憑什麼拒絕!
李楮墨眼睛一瞪——
「幹啥呢,干哈呢?」
「雲舒坊是你家嗎?」
「想發脾氣就發脾氣!」
李楮墨氣上心頭,直接回絕道——
「尊駕請回。」
那女子上前逼近李楮墨,李楮墨倒著向後退,直到退到牆角。
女子捏起李楮墨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楮墨,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李楮墨看見女子近在咫尺的臉龐,香氣縈繞在自己的鼻尖。
「我靠,古代沒有男女大防的嗎,這麼奔放的嗎?」
李楮墨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烏魚兒勾起嘴角,對李楮墨的反應,看在眼裡,滿意在心裡。
誰料李楮墨再次向左跨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李楮墨貼著牆面,顫顫巍巍的橫著,貼著牆面走,像一隻活螃蟹。
烏魚兒一動不動,面對著牆像冰雕一樣擺著剛剛的pose。
李楮墨心臟噗噗直跳,鼻息間甜蜜的女子脂粉香氣還沒散去。
心臟噗噗的跳動下,李楮墨的臉龐也驚嚇過度的透著慘白。
「姑……」
「姑娘……」
「我賣藝……啊不是,我賣衣服!」
「我賣衣服,賣衣服,不賣身啊。」
李楮墨一字一句,顫抖著聲線。
……
李楮墨上輩子,下輩子,上下八百輩子哪經歷過這場面。
饒是他心理承受能力賊強悍,也不是這麼造的!
「哎呦玉皇大帝天皇老子!」
「這他娘的什麼情況!」
「這麼世道啊!」
「我到底在哪啊,搶劫我人就算了,劫色這算怎麼回事啊!」
李楮墨像一個備受屈辱的小媳婦一樣,難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