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豪門恩怨
李府。
兩隻黑色燕子,落在李府的賬房房頂瓦片上。
燕子嘰嘰喳喳,如果翻譯過來,可能是這樣一副對話——
燕子甲:「你瞅啥?」
燕子乙:「瞅你咋地!」
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院子里是兩個大水缸,大水缸的高度能到李楮墨的胸襟處。
這是賬房為了防止走水,在院子里準備的救急手段。
只要發現走水,下人們不用驚慌失措,從偏房裡找出空水桶,亦或者是鍋碗瓢盆。
井然有序的排隊從院子里的大水缸里打水去潑到火上,即可。
大水缸的兩側,有著像大門口一樣的獅子嘴中含著銅環這樣的小裝飾。
李楮墨換完衣衫,又是一個乾淨整潔的小白臉。
這不是貶義詞,人家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楮墨這是解決了寒兒暫時被困的事情,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了精氣神,此間最難得。
李楮墨面帶微笑的跟路過的每一個下人問好。
「大少爺~」
丫鬟們忙碌之餘,見到李楮墨和小夏迎面而來,嬌滴滴的請安問好。
李楮墨輕輕頷首,道:「早安~」
「早上好小紅!」
李楮墨招手,自來熟的喊著人——
「早上好螢兒!」
李楮墨少年風流瀟洒的模樣,惹得丫鬟紛紛臉紅,又忍不住向李楮墨看去。
「大少爺似乎今天心情真好!」
迎面走過李楮墨,請安后被李楮墨回禮的丫鬟走遠了,輕聲嘀咕道。
同行的小廝忍不住出言諷刺,道:「心情好,哼,你可小心大少爺的怪病傳染給你。」
丫鬟本來心情有點冒粉紅泡泡,眼看著小廝一下刺穿泡泡,非常不爽的白了小廝一眼。
小廝訕訕一笑,姐姐,姐姐的,叫個不停,一路討好的,二人走遠。
身後李楮墨依然有禮的給每一個路過的丫鬟打招呼,小夏跟在身後,思量著上山要準備的必需品。
「萬一要是被二夫人趕到山上……」
小夏陷入了沉思。
李楮墨走過小橋流水,聽著頭上的鳥叫,心情大好。
如果從靜養的角度來評判李府,李楮墨必須給個A。
理由一,空氣清新宜人。
理由二,風景園林綠色解壓。
李楮墨一路走來只覺得鳥語花香,李家的院子,要是擱在現代,風光也不俗。
要是第一次來,李楮墨肯定給個五星好評。
但李楮墨生活了十五年,所以對這種風景已經習以為常,並且並且熱衷於現代化的生活設施,比如李楮墨一直想做一個抽水馬桶出來。
這都是說遠了的話。
反正李楮墨可能是因為心情特別好,今日覺得李府環境不愧為一流的園林樣式的府邸。
李楮墨看紅花綠葉看的心花怒放的,不一會就得停下腳步歇歇,坐下扇扇風恢復體力。
李楮墨總是情不自禁拿上輩子來對比,這個時候,若是上輩子的自己,分分鐘跑個十公里——他一向有健身的習慣。
到二夫人所在的賬房,那不得一天好幾個來回,沒問題。
但是現在,李楮墨坐在涼亭邊,自己給自己扇著風。
「不行了……」
李楮墨就差沒吐舌頭了。
李家沒有宮殿,不是皇族。
在加上,李家主人大多康健。
所以照常來說,李家在府內,是沒有人抬著的轎子的,露天的簡易的都沒有。
李楮墨一邊給自己扇著風,一邊感嘆,李府有點不人性化了。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一點都不為特殊人士提供便利服務,差評!」
李楮墨說的特殊人士當然是他這個在鬼門關來回跳著玩的人。
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人家根本沒想讓你出院!
李楮墨翻了個白眼,覺得輪椅的製作也要提上日程。
雖然他腿腳沒毛病,但是倆軲轆總比倆裝飾性的大腿管用吧,再說每次讓人扛回府很low的好吧……
「顯得人多虛是的!」
李楮墨暗暗想道,有空做個輪椅玩玩,節省體力。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李楮墨歇了會,擦擦臉,繼續站起來,小夏跟在後邊。
進軍賬房,走你。
等李楮墨跨進賬房的時候,下人要通報,李楮墨示意他歇一歇。
「瞅著怪累!」
李楮墨看著不認識的下人。
不認識的下人剛想喊——大少爺到。
被李楮墨一阻止,「大」字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幽怨的看著李楮墨咽下去——
咕嚕——
下人的眼裡,流露出大少爺你沒事吧,這樣的情緒。
李楮墨一掀下擺,乾淨利落的甩了一下。
啪——
停止胸膛,右腳丫子先邁步,走近賬房。
……
李府,賬房。
這個賬房叫賬房,但不是李府的賬房,準確的說,是李府的名下產業,雲舒坊的賬房。
因為這個雲舒坊的賬房掌柜比較特殊,所以才會設在李府之內。
怎麼個特殊呢?
李府的二夫人云鍾玉便是賬房的一把手。
李府的二夫人是李家的人,雲舒坊也是李家的。
總不能另外租賃鋪子,讓東家每天出府上班坐班吧!
再加上李家二夫人,畢竟是女眷。
由此,賬房便設在了李府之內,雲舒坊賬房業務往來都會在李府這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李楮墨進門的時候,趕上出來要尋他去的丫鬟。
李楮墨太慢了。
賬房正方內,主次分明的擺設,一張巨大的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樣不缺。
筆是筆架上從大號到小號一一排下去,應有盡有。
墨說不出來是什麼墨,李楮墨只覺得一進屋便聞到了墨香。
不是墨臭,是墨香。
賬本堆放整齊的擺在書案兩邊。
案上海還擺著一個精巧的算盤,白色的,是什麼珠子的,李楮墨剛想再看,一聲清咳打斷李楮墨的視線。
一身雍容華貴的婦人打斷了他繼續觀察。
額上沒有碎發,丹鳳眼微微上挑。
寬大的袖子上綉著祥雲圖案。
杏黃色的外衫,是上好的錦繡,手工一針一線的製成。
脖子上掛著一串珊瑚珠子。
手上又捏著一串菩提手串,在輕輕捻著珠子。
雖然年過三十,但眼角沒有魚尾紋,精明的眼睛,審視的看著李楮墨。
此人正是李府的二夫人,雲鍾玉。
「來了。」
雲鍾玉跟李楮墨不怎麼熟悉,雖然同處一個府邸之內。
自古以來,後母與原配夫人的兒子之間,不可避免是有些尷尬的。
「我正要去尋你。」
雲鍾玉從案前走出來,與李楮墨保持距離,淡淡的說著。
生疏客氣。
李楮墨看著雲鍾玉,心道,這女人怎麼不見老。
李楮墨八歲,她就長這樣。
如今十五,他還長這樣。
李楮墨照著禮儀,張開臂膀,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雙手向前,左手包著右手,雙手向前推去——
「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