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傅未明落水
那人小心謹慎的將手放在了傅未明輪椅后側的把手,頓了頓,繼而咬牙,用力,把傅未明整個人往前一推。
當南樂安探出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南樂安瞪大雙眼。
傅未明被一推,就處在下坡了,都不需要那人再繼續動手,傅未明就會掉進湖裡。
她突然靈光一現,明白了剛才傅未明做的口型。
「別過來。」
她愣在原地,緊緊盯著傅未明身下的輪椅,傅未明朝她看過來。
南樂安視線和他對上,她突然從傅未明的眼睛里讀懂了什麼,她猛的回過神來,在傅未明落入湖中的一瞬間,尖叫吶喊。
「有人落水了——」
那人剛要準備離開,便被南樂安一嗓子給嚇住了,那人看過來,渾身一抖,只見南樂安腳步輕盈的奔過來,眼底神色陰森,彷彿在告訴他,我全都看見了。
四周禁衛聽到南樂安的尖叫,都急急跑過來,看到的便是南樂安縱身跳下湖裡,朝湖面深處游去。
宮中禁衛忙紛紛跳下湖中,一旁湊過來的宮人都好奇的看著湖中的人。
而此時無惡殿,一個小太監匆匆的走進去,行禮后壓下自己的情緒,跟禮閱帝道:「陛下,旁邊的湖中有人落水了。」
禮閱帝挑了挑眉:「落水讓人去救便好,怎麼還特意通知一聲?」
那小太監惶恐道:「聽說是……六皇子殿下。」
禮閱帝愣了一下,隨即「騰」的一下站起來,微微發怒:「怎麼回事!好好地怎麼會落水!」
邊說邊往無惡殿外走去,小太監匆忙跟在身後。
傅子玄也在一旁,覺得留在這裡也不好,只能也跟上去,心中突然隱隱不安,他皺著眉頭,一步不離的跟在禮閱帝身後。
等幾人趕到的時候,南樂安率先把傅未明拖出水面。
只不過她畢竟是個女子,又加上兩個人衣裳浸了水,重量可想而知。
南樂安喘著粗氣,拽著傅未明的衣領子,她看著傅未明緊閉的雙眼,咬牙切齒,壓低聲音道:「大爺的,要不是我今日在這,看誰能救得了你!」
說完,一邊的禁衛游過來幫忙,幾個人合力把傅未明救出了湖。
禮閱帝眉頭微微顫抖,他跑過去,看著昏迷不醒的傅未明,怒喝:「叫太醫了沒有!」
小太監忙誠惶誠恐:「叫了叫了,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南樂安累的要命,她出了湖,攤在一旁喘著粗氣,視線里突然出現了傅子玄陰沉的面容。
南樂安有些心虛,只是嘿嘿一笑,道:「我真的沒惹事.……」
傅子玄將肩上的披風扯下來,包在南樂安身上,低聲問:「怎麼回事。」
南樂安小聲道:「這不好說,一會再說。」
傅子玄也不問了,拉著南樂安,南樂安借力站了起來,緊緊裹著傅子玄的外披,擔心的看著不遠處的傅未明。
太醫過來了,當場診了脈,在皇帝的注視下,他終於鬆了口氣。
劉太醫站起來,拱手,道:「回稟陛下,六皇子並無大礙。好在天氣炎熱,沒有受風寒著涼,只是六皇子殿下身體一向虛弱,後續的修養可不能馬虎。」
禮閱帝道:「嗯,未明的身體就交給你,朕不想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劉太醫恭敬道:「是,臣一定盡心儘力!」
禮閱帝揮揮手,吩咐人將傅未明送到宮裡的殿宇,只留下少數人,還在原地等候。
禮閱帝神色不悅,他雙手背起,問道身邊的御前侍衛,聲音低沉:「可查到是什麼人所為?」
御前侍衛正色:「臣已經派人去追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禮閱帝嗯了一聲,看向前方的南樂安,蹙眉問道:「子玄?」
傅子玄帶著南樂安走過去,虛了虛禮:「是臣的女官,陛下曾在天賜會見過的,雲樂安。」
禮閱帝皺著眉想了想,定睛瞧了瞧南樂安,南樂安頭髮濕透,一直低著頭,傅子玄一說,他才認出來。
想必是傅子玄帶進宮裡一起查案的,禮閱帝緩了緩神色,道:「是你救了未明,你可看到了什麼?」
南樂安清聲道:「方才小女就坐在那處,眼看著有人偷偷潛到六皇子身後,對六皇子圖謀不軌,只是小女趕到的時候,那人已經跑了,只好先救六皇子。」
「可看得清那人長什麼模樣?」
南樂安搖搖頭,故作沉思狀,轉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亮起雙眼,道:「那個人雖然蒙面,但是體態嬌小,一定是個女的。而且……那個人好像是穿的.……高等侍女的宮服!」
伴隨著南樂安的話,禮閱帝臉色越來越陰沉。
高等侍女,那必定是宮中哪位主子的貼身,那麼這件事,恐怕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禮閱帝沉默許久,南樂安也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土地。
良久,禮閱帝道:「李華,帶雲姑娘去換一身乾爽的衣服。」
李華是御前侍衛,他低頭應下:「是。雲姑娘,請隨我來。」
傅子玄也作禮告退,跟隨著南樂安一起去便殿換了身衣服,這才出了宮。
南樂安上了馬車就沒有說話,她在想事情。
看傅未明的表現,他一定是知道今日的事,一開始不讓她過去,恐怕是不讓她干擾了這次事情的進展。
又給她眼色,讓她叫人前來,是為了讓大家即時知道此事。
還好她會水,若是他為了什麼事情差點把命丟了,她可能現在就不會這麼閑心思想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傅子玄一直看著她,看她臉色時而糾結,時而鬆了口氣,時而又緊皺眉頭。
馬車搖搖晃晃直接去往天賜會,路面安靜。
「你和傅未明怎麼認識的。」傅子玄問。
南樂安抬頭看向他。
他這麼問不奇怪,這件事他用腦子想一想也不會太正常,南樂安一向不會去參與這種事,但今天卻把那人的穿著都說的明明白白,一看就是在幫忙。
南樂安道:「傅未明的母妃你還記得是誰嗎?」
傅子玄蹙眉,想了一下,遲疑:「明才人?」
南樂安點點頭:「明才人生他時因難產逝世,傅未明又聰明,所以他從小是被貴妃撫養長大的。」
「所以?」傅子玄疑惑。
在他的記憶中,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只不過他對後宮沒什麼興趣,很多事情聽過就忘。
「你不知道的是,明才人是我娘的表妹,貴妃是南陽人士。」南樂安認真解釋。
傅子玄緩緩道:「所以傅未明算是你半個哥哥,可是明才人生了他就逝世了,你們怎麼會認識。」
南樂安笑了笑:「貴妃娘家是南陽世家,她曾經因為祖父病逝被禮閱帝特許回娘家探望,待了.……能有小半年?」
傅子玄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回事。
大概是在六年前,貴妃祖父病逝,其祖父是大縷曾經的丞相,世家貴勛,禮閱帝很看重,而貴妃回南陽的那小半年,是帶著傅未明的。
傅未明從小體弱,貴妃便提議趁此機會帶著他去修養一陣子,禮閱帝也同意了。
見他神色,便知道他想起來了。
南樂安又道:「所以我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他回平京后,我也是通過他來得知平京的一些事情。」
傅子玄看了她一眼:「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寫信?」
南樂安眨眨眼,她無奈道:「怎麼又繞回這個話題了。」
傅子玄也無心追究,問起另一個問題:「在此之前,你不知道傅未明要幹什麼?」
南樂安誠實的搖搖頭,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去那個小湖也是突然興起的!我只不過是順手幫了他,把一些信息傳達在禮閱帝耳朵里罷了。」
傅子玄沉聲道:「傅未明很精明,在此之前一定做好了手腳,所以你便順水推舟,助他一臂之力。」
「是的。」南樂安點點頭。
罷了,這些事還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吧,傅子玄心想。
淡淡的看了一眼南樂安還沒有完全乾透的發梢:「今晚回去要吃藥。」
「啊?」
「容易著涼。」
「.……我不想吃。」
傅子玄微笑:「若是你下次不那麼積極下去救人,你就不需要吃藥。」
南樂安小臉皺成一團,她委屈的說:「我也不想.……等他們來了傅未明就好淹死了.……」
「你是個意外,難不成你覺得他不會安排人手救他?」
傅子玄冷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