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0060章 李護之死
望著李安他們離去的身影,李護淡淡一笑,剩下的路,靠你們了。
「大哥,主公的安危,就託付給你了。」李護喃喃道。
他想到了老李頭,自己現在的選擇與當日何其相似,同樣是強敵相逼、同樣的選擇,父親當時的心思一定與現在一樣。
李護低頭看了看右手緊握的拳頭。
「可是父親,我們走的比你遠。」
當日父親的死,換來了自己與主公的活。
可今天,卻是輪到自己了。
為了主公,值嗎?
如果要是沒有主公,自己這一輩子就可能與父親一樣,修鍊至五品境界后就停滯不前,再也無法向更高的境界發起衝擊。
四十歲以後更是不堪,爹爹每日都得吃湯藥,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導致家裡無錢給父親抓藥,他的身體才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變成最後的樣子,才五十幾歲,起身都要人扶。
辛虧遇到了主公,讓父親變回了以前的樣子,雖然只有一天,但相信父親自己心裡也高興。
大哥,要是沒有主公,大哥這輩子就廢了,攤在床上,這對曾經馳騁沙場的他來說,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該死的吳雄,該死的蔣家。
還有娘,娘一生命苦,照顧爹、照顧我們兄弟兩,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到頭來,連一天的清福都沒享,就病逝了。
大伯,到底是一位怎樣的存在呢?主公叫他妖怪,想來修為應該很高了,為什麼不能替爹爹報仇?為什麼以前要針對主公,現在又對主公這麼好?
雲青堂哥,主公對他一點也不差,為什麼要背叛主公?要實力,主公給他實力,要銀子,大伯那有的是,他到底還想什麼?
想了沒一會,李護就累了,自己腦子愚鈍,實在是不願意、也不喜歡想這些煩惱的事情。
算了,以後的事情交給主公與大哥了,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拖延時間。
晃了晃腦袋,將雜念甩出,李護轉身,朝李安等人離去的方向跪下,高聲喊道:「痴虎李護,來世再為主公,赴湯蹈火!」
言畢,轉身,面對追兵。
……
「為什麼背叛主公?」李護看著10米之外的李雲青,神色複雜。
果然是堂哥,可究竟是為什麼。
「你不該留下的!」李雲青望著堂弟,出言勸慰,語氣冷漠,並沒有回答李護的問題。
好歹同宗兄弟,能留一命就留一命,不過要是他不知悔改,就怨不得自己了。
「你不該來的!」李護回絕。
「我出手,你會死的!」李雲青表情更加冷漠。
「我死之前,絕不會讓你過去的。」李護死不退讓。為了主公的安危,必須拖住時間。
「同宗兄弟,你有什麼遺願未了?」李雲青淡淡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
「遺願啊,就是不能賠主公走下去,親眼看到仇人覆滅。」李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眼神中充滿了不舍,大仇未報,就這麼走了,有點可惜呀。
「既然如此,我出手了!」
「來吧,叫我看看,你的心到底是黑的,還是紅的。」
只見李雲青身子微微一沉,渾身開始蓄力,一股凌厲的氣勢瞬間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出來,如同刀風劍雨,壓向了李護。
李護下盤發力,雙腳穩穩踩壓地面,手臂交叉擋於身前,護住頭部,抵抗對方氣勢上的壓迫。
李雲青修鍊的是內家功法,攻擊手段多樣,且有內力加特,不像李護,只有鐵罩功這一個煉體的法門,只能拳打腳踢。
兩息過後,見李護只能被動防禦,李雲青率先出手,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向前衝去,揮出一拳,大有一招定勝負之威。
見李雲青收勢出招,李護放下雙臂,不急不躁,用盡全身力氣,以掌為盾,迎上抵擋李雲青的拳頭。
「啪……」的一聲巨響,二人碰撞而產生的拳風帶起大量飛塵,沖向四面,路邊的樹葉也被擊落而下,飄然落地。
一擊過後,李雲青立在原地,而李護後退數步才止住身體,每一步都能將地面踩出一個深坑。
只一招,即見高下。
「護弟,剛才不過我四成的功力,你便已經抵擋不住,要是再攔著的話,我就不再留手,到時你性命堪憂,還是速速退去為妙。」看了一眼李護,李雲青傲慢道,三品境界就想阻攔自己,簡直痴人說夢,今日定要叫他認清差距。
「哼,你可知,我也沒有用全力。」李護輕蔑一笑。
內心卻暗道一聲好險,剛才要不是用了全身力量抵擋,此刻恐怕已經負傷了,到底是二品高手,自己與他的差距還是太大,只能想辦法拖慢他的腳步。
「狂妄!」李雲青怒吼一聲,內力瘋狂湧向雙掌,無色的氣波由雙手之上開始震蕩而出,全力攻來。
李護緊盯李雲青的動作,他的速度、力量都跟不上李雲青,只能拼盡全力抵擋。
只是在李雲青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下,李護勉強擋住一掌、兩掌……只到第五掌,就無力招架,被李雲青擊中胸口、腹部、腰間,連續三掌過後,李雲青收功止步。
而李護,卻早已半跪於地上,左手支地,不斷喘著粗氣。
「咳.咳!」李護嘴角留著鮮血,此刻渾身氣血沸騰,好不難受。要不是自己修鍊鐵罩功,早已淬鍊過身體,又經過兩次滿能覺醒的改造與強化,剛才那幾掌就能將自己五臟六腑震碎,一命嗚呼,自己與他的差距太大。
看來只能想辦法激怒堂哥,讓他疏忽下漏出破綻,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了。
「原來二品高手,也就這點水平,本以為你能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我擺平,看來今天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希望堂哥不要再叫我失望了。」擦了下嘴角的鮮血,李護冷冷一笑。
「找死,魔雲掌!」李雲青被李護激出了真火,居然被低於自己一個境界的李護輕視,高傲的李雲青絕對無法接受,不再留任何情面,運轉全身內力,施展出一套新的掌法,也是他最新練成的絕技,還從未在實戰中運用過。
在內力的加持之下,李雲青的雙掌瞬間變得漆黑無比,看似冒出陣陣黑煙在手掌間不斷環繞,如烈焰燃燒,甚是恐怖,整個人如獅子搏兔般,飛撲而來。
李護暗嘆一聲,此刻,他已無力抵擋這一擊。
也許,自己再強上一點,就能多抵擋一會,也好為主公拖延更多的時間,可現在,恐怕止步於此了。
想到這,李護慘笑一聲,深吸一口氣,將身體最後的力量擊中在右腿上,然後整個人不退反進,沖向李雲青。
說時遲,那是快,就在李護剛剛蓄力后,李雲青的攻擊已至。
「砰!」李雲青雙掌擊中李護前胸,後者整個胸口都凹了下去,身上的衣物頃刻間燃燒殆盡,胸前的肌肉也漆黑一片,一股燒焦的臭味撲面而來。
「咔嚓。」李護踢中李雲青的右腿,自己右腿上的護具斷裂了。
「啊!混蛋!」李雲青抱腿痛喊,剛才使用魔雲掌,全身的內力都加持在雙手,沒有多餘的內力護身。
他不似李護這種煉體的武者,肉身堅實,戰鬥中全靠內力加強、保護肉身,這一腳,自己的骨頭雖然沒斷,但短時間內,已無法發力。
而李護已無法出聲,緩緩地倒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卻是微笑。
不出意外,李雲青,應該追不上主公了。
此刻,夜空中也落下了雨滴,一滴一滴,澆在李護的臉上,漸漸變大。
李雲青咬牙繼續追趕了一會,但速度,卻慢到了極點,眼瞅著以現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方鳴,隨即轉身惡狠狠地瞪了李護幾眼,恨聲說道:「幾千兩的療傷聖葯,這口氣,只能出在你主子身上了。」
言畢,從衣兜中拿出了一瓶丹藥,倒出一粒,拿在手中糾結了好久,才咬了咬牙,將丹藥服下。
運功調息了一會,待腿部的疼痛感消失后,才開始追擊方鳴,此時的速度,已明顯快了很多。
……
方鳴漸漸清醒過來,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發現自己被李安背著奔跑,隨即說道:「李安,放我下來吧。」
李安領命,將方鳴放了下來。
「過去多久了?」方鳴活動身體,這憨貨,下手夠重的,腦袋還是疼的厲害。
「主公,護弟離開,已有兩炷香的時間了。」李安回答。
「李護最後有說什麼話嗎?」想起這憨貨,方鳴內心一痛。
「他說,來世,再為主公效命!」李安哭了,父親、弟弟都走了,這個世界只剩他一個人了。
「連老天爺都哭了啊,我們要好好活著,不然,可對不起他們。」方鳴抬頭望月,沉聲道。
他不是莽夫,沒必要哭著喊著回去報仇,活下去,才有希望,毫無意義的死拼,不是復仇,那叫送死。
「都記住今天,光和二十六年九月十三,今天發生的一切都給我深深的印在腦袋裡,你們任何人都不能忘了,終有一天,我將帶著你們,手刃仇人,踏平摩尼教!」方鳴雙眼通紅,一個又一個兄弟倒了下去,為救自己而付出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