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曖昧升溫
一連幾天，鳳無塵都不曾同柳姌多說話，有時候柳姌說起事情，鳳無塵隻在一旁皺眉，除了說“哦”、“嗯”就是“哦”和“嗯”，這讓柳姌有些惱火，有次跟鳳無塵正說著話，鳳無塵隻薄唇輕啟如此回應：“嗯。”
鳳無塵說話的時候都不曾看著柳姌，就直直地望著前方，似乎遠方的景色比柳姌更加好看。
柳姌有些生氣，用手在鳳無塵眼前揮了揮，鳳無塵隻眨了眨眼，便又繼續看著前方。
“無塵，你怎麽了？”柳姌莫名有些擔憂。
無塵？這二字對鳳無塵來說分外受用，可是鳳無塵一想到柳姌總是同陳臣在一處，眉頭剛舒展又微微蹙起，柳姌這幾日從未同他解釋，也忒過分了，難道還要他理她麽？鳳無塵微微轉眸，眸子中似乎還帶著些許疑惑和心痛。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大夫？”這眼神看得柳姌一愣一愣的，差點以為是自己無意中便做了對不起鳳無塵的事情，半響才如此道。
鳳無塵近日以來吃得甚少，說的話也非常少，和風無塵以往略有不同，而且日漸消瘦，柳姌分外心痛，曾勸風無塵吃飯，風無塵卻轉身就走，末了還淡淡地道：“你哄別人吃飯罷！”
這話怪怪的，讓柳姌無從接起，便放棄了勸鳳無塵吃飯，鳳無塵卻不知為何，吃得更少了，柳姌看在心裏，心中難受，揣測風無塵是不是患上了什麽抑鬱症、厭食症，這才說要和鳳無塵去看大夫。
他隻是就是不想吃飯罷了，又哪裏需要去看大夫？鳳無塵依舊看著柳姌，還是不說話，忽然看到柳姌額頭碎發微微亂，不禁想要幫柳姌撥好，手抬起卻又放下了。
“你不去看大夫，那可怎麽辦？”柳姌以為鳳無塵這是不想去，心中分外焦急。
這是關心他的話，鳳無塵心中一動。
忽然，柳姌想到了陳臣，陳臣吃飯都是大口大口的吃，發出“吸溜”的聲音，看起來讓人挺有食欲，柳姌道：“要不，我讓陳臣帶你去吃東西吧？如何？他吃飯定然是有趣的，說不準你便想多吃一些！”
柳姌正說著，忽然發現身旁的人不知道去哪兒了，卻聽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轉身望去，鳳無塵卻已經回房了，這讓柳姌很是納悶。
她好心為了他！他怎麽還生氣了？柳姌撇了撇嘴，回房後，忽然齊老太正在她的房間中坐在床邊等她，齊老太一看到柳姌，便麵上帶笑道：“丫頭，無塵那孩子的香包壞了，你做一個給他吧！”
柳姌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齊老太便樂嗬地回了房。
鳳無塵真當得起這個名字，生得出塵，宛若謫仙，該用何布料和圖案好呢？柳姌翻箱倒櫃找出所有的布料，挑選了一個上好的白色綢緞小布，在上麵繡了幾朵栩栩如生的蘭花，便熬夜又裁剪成香包，隔天中午吃飯之時，柳姌從店鋪忙完了回家，看到鳳無塵正和齊老太有說有笑地說著他從書中知道的趣事，柳姌驚喜，鳳無塵忽然說這麽多話，定然是病好了！
柳姌蹭過去，拉住鳳無塵的袖子，“無塵，你也同我說說那些趣事！我可是來晚了，錯過了好事！”
鳳無塵皺眉，神情變得冰冷，將柳姌的手從他袖子上拿開，嘴巴閉著，隻道了一個“嗯”便沒有下文了，聽得柳姌分外難過，原來鳳無塵隻是對她不說多罷了，鳳無塵好得很！哪裏病了？虧她還擔心！
齊老太連忙道：“丫頭，過來坐！”
說著便讓了自己的位置，讓柳姌坐到鳳無塵旁邊，明顯就是撮合兩人，柳姌感覺到齊老太的用意，神情有些尷尬，拉了拉鳳無塵的袖子，塞進去熬夜繡的香包，也學鳳無塵的語氣，道：“你。”
本來柳姌是想說“你的”卻想起來鳳無塵總對她說一個字，便也道一個字。
僅僅的一個字卻讓鳳無塵覺得奇怪了，你是什麽意思，握著香包，鳳無塵道：“你什麽？”
這是三個字！鳳無塵竟然跟她說了三個字！柳姌驚奇，心中喜悅，指著香包，道：“這是我給你做的香包。”
鳳無塵低頭一瞧，這香包雖然不是很精致，可是也算漂亮，香包上的圖案是幾朵正在偷吐芬芳的蘭花，比起牡丹等要高雅許多，鳳無塵看到柳姌眼底微微黑的眼圈，心中一軟，便道：“很漂亮。”
柳姌一愣，她知道自己的手藝不算好，以為鳳無塵會嫌棄，沒想到竟然喜歡，心中也開心，忽然，鳳無塵又想到了陳臣，頓時覺得這香包醜了許多，道：“你還送過陳臣香包麽？”
天呐！鳳無塵又說了一句還算長的話，柳姌再次驚喜，同時又搖頭，“未曾送過。”
沒有送過陳臣，那是否隻送給過他？柳姌不是對自己才有男女之情？如此想著，鳳無塵微微笑了，這笑說是春風拂麵也不為過，真真好看！看得柳姌又是一愣，鳳無塵道：“吃飯。”
柳姌回過神，忽然明白剛剛鳳無塵說的話，這兒的民風純樸，送男子香包代表對他有意，而她剛巧送了他荷包……麵色微微羞紅，趕緊道：“好。”
柳姌剛想夾菜，忽然便看到碗裏有一塊肉，心中一暖，給鳳無塵也夾了一塊肉，鳳無塵竟然意外地接過了，這讓柳姌驚訝無比。
齊老太等人看在眼中，心中分外喜悅，吃完後便都走了，都自覺地不去打攪二人，柳姌兩人正吃著。
“不要和陳臣走得太近。”忽然，鳳無塵道。
“啊？”柳姌有些驚訝，吃著飯，為什麽要說到別人，鳳無塵一副冰山臉，柳姌也等不到下文，隻得自己問道：“為何？”
哪有那麽多道理？鳳無塵眉頭微微蹙起，隻道：“我不喜歡。”
太任性了！就四個字“我不喜歡”便不讓她同陳臣玩，也忒過分了，柳姌吃著飯，心中思緒萬千，默默地在吃飯後將桌子收拾幹淨。
夜幕降臨，鳳無塵點上蠟燭，看著書，忽然想起柳姌，正想著，忽然柳姌敲了敲門，“是我。”
“進來。”
柳姌拿了些鹽來，加在鳳無塵的蠟燭上，道：“這樣做能夠延長蠟燭的使用時間。”
“你真……”好。她是關心他的，鳳無塵冰山臉上出現一絲笑容。
最後一個字，鳳無塵卻如何都說不出口，柳姌卻想聽，以為這是鳳無塵心中的話，萬一有些討厭她的，不說出來，藏在心裏她也不知道，到時候，難受的是兩個人。柳姌豎起耳朵，道：“你說什麽？大聲點。”
那是能說出來的麽？既然她要他說，那他說便是，鳳無塵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真好。”
柳姌看到風無塵耳朵尖微微紅起，心中一動，厚著臉皮，道：“好難看到你害羞的樣子，再說一次‘我真好’行不？”
這個死皮賴臉的！鳳無塵麵色一冷，將柳姌推出門，語氣卻柔和無比，“你莫要我看書。”
一定是害羞了！柳姌在門外大笑，聽得鳳無塵心癢癢。
翌日，柳姌在鋪子裏忙著，陳忽發現一個捕快行頭的人坐在鋪子裏，柳姌一猜便是陳臣，走過去便用力地拍了拍陳臣的肩膀，做出一副大姐大的樣子，粗著氣，道：“你又來了！”
陳臣正在吃臭豆腐，差點被噎住了，推開柳姌，“這不是在等你麽？”
“等我？”
陳臣吃下最後一塊臭豆腐，神情有些羞赧，“這不是想你同我一起去取耳環嘛！畢竟，那鋪子大抵都是女子去的，我一個男子，我去，總是不合適的。”
若是陳臣不提，柳姌差點兒忘記了這件事，陳臣拿出來幾個碎銀子給柳姌，不好意思地道：“這是付臭豆腐的銀子，還有還你上次借我的銀子。”
柳姌收下，打趣著，“我借給你的銀子，現在可要翻倍了，隔一天就要付一個銅板的利息，你現在給我的可不止這一點兒！”
都是朋友！何必要如此？陳臣白了柳姌一眼，然後用力地拍了拍柳姌的肩膀，柳姌疼得呲牙咧嘴，“我們是好朋友！不要在乎那些！”
“這不能弄髒了！髒了月月就不喜歡了。”說著陳臣便拉著柳姌去取耳環，那耳環一拿到手上，陳臣便拿出準備好的一塊漂亮的綢緞將耳環包起來，嘴中碎碎念道。
陳臣定然是陷入愛河了！想起風無塵，柳姌語氣有些酸，道：“你和沈月月進展如何？”
一提到這，陳臣便高興起來了，最近還約沈月月出去賞花，又一同去鋪子吃了飯，這一切，都歸功於柳姌啊！陳臣一激動，收起手中的耳環，拍了拍柳姌的肩膀，“多虧你了！走！”
“去哪兒？”柳姌揉了揉疼痛的肩膀道。她也許應當聽鳳無塵的話，離陳臣遠一些，否則再被陳臣這樣“兄弟義氣”地拍肩膀，她說不準還會變矮的！
“自然是去聚香樓了！你幫了我大忙，我自然應當請你吃飯。”
吃飯？兩人踏進聚香樓，聞著香味，柳姌眼睛一亮，道：“你拍我肩膀那麽痛，本來我是不打算和你做朋友了，看在你請我吃飯的份上！便繼續同你做朋友吧！”
陳臣聽了，又是拍了拍柳姌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地去找地方坐下、點菜、吃飯。
葛老爺請鳳無塵來聚香樓吃飯，這一幕幕都被鳳無塵看到了，柳姌和陳臣卻沒看見風無塵。
點了菜，葛老爺道：“鳳先生，您盡管吃，我請！”
鳳無塵點頭，麵色卻冰冷無比，偶爾抬眸，卻看到柳姌和陳臣有說有笑地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