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看不清麵容的新娘子
柳姌笑道：“婆婆，你別聽無塵那般說！就是無塵幫忙趕跑柳家人的，陳臣今日有事，才未來幫忙！”
鳳無塵的麵色緩和了一些，卻依舊盯著柳姌口中的“陳臣”二字不放，低頭默默吃飯。
一連幾天，鳳無塵都不曾同柳姌多說話，柳姌覺得甚是奇怪，一大早便燒好熱水端去鳳無塵房裏，風無塵波瀾不驚地洗過臉就走，也不曾同柳姌說話。
柳姌忍不住了，拉住鳳無塵，道：“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你怎麽都不同我說話！同他們說話不挺多的？”
鳳無塵這才轉身，看了看柳姌，卻道：“鬆手，手濕。”
柳姌手濕，拉著鳳無塵的衣裳，自然會將鳳無塵的衣裳弄濕。
這是最近他同她說得最多的話了，她該慶幸還是自認倒黴？柳姌端出水，氣呼呼地倒掉，然後便去廚房搗鼓起來，用糯米粉在模具裏做了一些水晶的團子，然後便拿了一些放在食盒裏在葛府門前等鳳無塵出來。鳳無塵中午都會回家吃飯，柳姌來得卻太早了，等了許久，都快睡著了，將頭趴在膝蓋上等著風無塵。
“喂。”
柳姌睜開眼睛，看到鳳無塵，高興地站起來，腿卻太麻了，又倒了下去，好在鳳無塵及時拉住，這才沒有摔疼。
鳳無塵看著柳姌眼中的疲憊神情，心中一軟，薄唇輕啟：“你怎麽來了？等多久了？”
柳姌順勢趴在鳳無塵的懷中，任鳳無塵如何推都推不開，柳姌微微一笑，道：“這不是給你送吃食了麽！你看，我今天剛做的，可香了，我想給你嚐嚐。”
“我回去不就可以吃了？你又何必拿過來。”
這不是廢話麽！柳姌心中腹誹，要不是鳳無塵最近還總是不同她說話，她哪裏用如此明顯的討好方式來給鳳無塵送吃食！但是偏偏她還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柳姌想了想，道：“熱的，才新鮮、可口。”
“你今天來得挺早，現在它早已經涼了吧。”鳳無塵戳破柳姌的話，卻也還是拿起食盒同柳姌去了店鋪中，再將食盒打開，隻見六個精致的鮮花模樣的透明糕點躺在碟子中，鳳無塵拿起一個糕點仔細端詳，看到糕點中間還有一團明黃的粉末。
“這是我用糯米做的糕點，裏頭有花生餡的、芝麻餡的、紅薯餡的，你快嚐嚐。”柳姌分外期待地看著鳳無塵。
這糕點的味道確實香，鳳無塵拿起輕輕一咬，嘴中便滿是香氣，
“怎麽樣？”柳姌迫不及待地問。
鳳無塵又吃了一個，薄唇輕啟：“味道……馬馬虎虎。”
若是說好吃，大抵就吃不到下一頓這個了。
柳姌覺得奇怪，伸手便拿起一個在眼前端詳，張嘴正想咬卻被鳳無塵奪去。
“你做給我吃的，自己吃做什麽？”鳳無塵淡淡道，然後便咬了一口從柳姌手中奪得的糕點。
柳姌想想，覺得鳳無塵說得也有道理，鳳無塵吃完又回了葛府，柳姌又做出一籠還給店鋪裏的夥計嚐嚐，眾人都讚不絕口，柳姌覺得更加奇怪，分明是好吃的啊！柳姌一邊碎碎念鳳無塵嘴巴太過刁了，一邊卻給鳳無塵做了其他的糕點。
傍晚，鳳無塵回家，柳姌早已經做好了糕點給鳳無塵，忽然想起糕點已經涼了，想要熱一下，於是從新燒火蒸起糕點，坐在板凳上，因為太累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忽然，柳姌聽到打開蒸籠的聲音，微微睜開眸子，看到鳳無塵正從蒸籠裏拿出一個糕點。
糕點的味道繞在鳳無塵的鼻尖，真想吃，忽然看到柳姌醒了，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半響才道：“你娘說，你給我做了糕點，剛剛又去熱了，我這才來看看。”
柳姌笑出聲，她又沒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偏生他還如此做，柳姌拿出盤子將糕點拿下來裝好，風無塵在一旁吃著。
柳姌忽然想起來吃晚飯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風無塵，“你沒吃晚飯？”
“沒有。”鳳無塵果斷地搖頭道，心中的算盤打得咯咯響——若是吃了晚飯，便沒有肚子要吃這些糕點了，糕點比飯好吃多了。
柳姌看著鳳無塵的身子，瘦！真瘦！柳姌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道：“不行。不行！”
鳳無塵吃著糕點，看著盤子裏隻剩下的兩個糕點，道：“還有嗎？”
柳姌能說沒有麽？柳姌點頭，立即又做了糕點在蒸籠上蒸，不一會兒，便做出來一籠新鮮的糕點出來。
鳳無塵吃著糕點的樣子好看極了，蔥白修長的手就撚著一個糕點，吃的時候動作也是不疾不徐，分外優雅，柳姌看愣了一會兒，鳳無塵看到柳姌的樣子，眉頭微蹙，道：“收回你的口水。”
柳姌摸了摸嘴邊，什麽都沒有啊！柳姌立即知道鳳無塵是耍她的，瞪大了眼睛，“你個騙子！”
忽然，柳姌笑了一笑，鳳無塵打趣她，這也是好事，畢竟理她了。柳姌整理好廚房，走出門抬眸一看，彎彎的弦月發出朦朧的月光，天上綴滿了耀眼的星星，柳姌忽然看到一顆星星一閃一隱，一下子看呆了，身子一動不動地站著。鳳無塵以為柳姌魔怔了，仔細一看，卻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我帶你去看星星。”鳳無塵道。
柳姌笑了，“好啊。”
鳳無塵搬出一個梯子架在房簷上，然後自己先爬了上去，“你上來吧，小心點。”
“嗯。”
柳姌戰戰兢兢地爬了上去，忽然踩到一塊瓦片，差點兒掉下去，好在被鳳無塵拉住。
“你很重。”鳳無塵淡淡道。
柳姌氣得咬牙，“那是你力氣不大，還怪我。”
鳳無塵拉著柳姌在一處坐下，看著手一直拉著自己袖子的柳姌，唇角微微勾起，“今天月色真好。”
柳姌驚訝，“沒有啊，月明星稀，今天星星那麽多，月色不好。”
“……”
柳姌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同鳳無塵從身邊的事情聊到詩詞歌賦，再到天上星宿，一夜，根本就不夠聊。
夜微涼，柳姌打了個哆嗦，鳳無塵將柳姌送回房間，麵色上的笑意逐漸變濃。睡覺唇角都帶著笑意。
鳳無塵睡不著覺，摸了摸枕頭底下，感覺空蕩蕩的，一下子便睜開了眸子，他的香包呢？鳳無塵下床點上蠟燭，在地上找到，趕緊將香包撿起來，用力地拍走香包上的灰塵，喃喃道：“好在沒有被老鼠叼去，這可是她送的。”
鳳無塵握著那香包睡下，不知過了許久，鳳無塵忽然聽到一陣銅鑼聲，而他竟然一身喜服騎在馬背上，神色間好不得意。他手握韁繩，身後跟著一個紅色的轎子，還有許多抬著東西的人，路的兩旁都是繁華的景象，許多人都看熱鬧地圍了過來，仆人在一旁發喜錢。
這是……娶妻？那女子又是誰？隊伍走了大抵半個時辰，在一座府邸前停下來，府邸的名字，卻模糊得很，令人看不清。新娘子下了轎子，他便走上前牽起新娘子的手，踩著那紅色的綢緞走進大廳中，拜堂過後，又過了許久，他終於入了洞房，掀開了新娘子的牡丹帳頭，卻看不清新娘子的臉，她……到底是誰？
“起了沒有？該起啦！無塵！公子！老爺！”
這稱呼亂叫的定然是柳姌，風無塵睜開眸子發現這是夢，自己滿頭是汗。
窗外太陽正好，現在定然快到正午了，這是他第一次起這麽晚！風無塵咳了咳，道：“起了。”
“既然起了，那就打開門，我燒了熱水給你端去。”柳姌笑道。
現在就開門？他還沒穿衣裳呢！鳳無塵又咳了咳，道：“昨夜似乎受涼，略感風寒，我一會再開門。你先去忙吧。”
“好。”柳姌應聲，卻依舊在門口等著。
鳳無塵穿好衣裳，然後打開門，看到柳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在這兒做什麽？店鋪裏不用忙麽？快去忙罷。”
“不用，現在快到正午了，我已經做好飯菜，大夥就等你，然後便吃飯。”好不容易鳳無塵這麽慫，哪能不看看就走呢！
柳姌給鳳無塵打水洗漱，柳姌在一旁嘀咕著，道：“你怎麽起那麽晚？”感染風寒，她才不信呢！
“做了個夢。”鳳無塵淡淡道。
柳姌眸子一亮，道：“你莫不是夢到成親了吧？”
大抵男子做夢夢到最開心的事情便是娶媳婦、發大財、高榜提名了。
鳳無塵還真就夢見成親了！鳳無塵耳根微紅，搖頭道：“不是。”
“不是成親，那又是什麽？我好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夢，讓你流連忘返不想起。”
“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你。”鳳無塵凝視著柳姌，淡淡道。
到底是夢到什麽了？夢中還有她！鳳無塵越說，柳姌倒是犯起迷糊了，又調笑鳳無塵，“你這麽晚才起，昨日吃的都消耗完了，你快去廳堂等著，我端菜過去。”
“好。”
想起那夢，想起柳姌，鳳無塵忽然麵色一紅，那夢……真是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