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送別
「她沒有理由懷疑的。」林衍景又補充了一句。
雲鶴直視著天邊的一輪明月,好一會,突然低頭笑了起來。
林衍景不知是怎麼回事,輕聲喚了一句:「雲哥哥」
雲鶴轉過身,面對著他,按住了他的一邊肩膀:「她既然收下你了,那就說明她沒有什麼懷疑的啊。」
雲鶴還有後半句放在心底沒有說出來:「她若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還是收下了你,我們也不算失敗不是嗎?」
林衍景也點了點頭,輕輕抬頭看向那個曾經和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那個世人口中的紈絝。如今的眉間卻是多了許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愁色呢。
「小景,從明天起,我就要回盛京了,日後沒有什麼大事就無需再來找我,若真有什麼你自己解決不了的大事,就去找……」
林衍景聽清了雲鶴後面說的人名,不自覺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雲鶴的勢力已經滲透到羽族……
收起自己的想法,林衍景應了一聲:「是」便離開了這裡。
次日一早,羽輕翎就急急忙忙地起了床,雖然她的身子依然沒有見好,可精神,卻比兩日前好了不少。
唐伍之前雖然是羽都惡霸,但不得不承認唐伍做起廚子來,也一點都不遜色。早早得便準備好了吃食。
習慣了每日去軍營里蹭吃蹭喝的羽輕翎剛起床就收拾好了一切,準備出府。
唐伍看到連頭都不回大步離開的羽輕翎,心瞬間冷了。殿下竟然不喜歡吃我做得飯?殿下這一大早連飯都沒吃就要離開,再暈倒了怎麼辦。
本著為羽輕翎安全著想的唐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羽輕翎:「殿下,要不要先吃過飯再走。」
看見唐伍,羽輕翎顯然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來,自己府上是有廚子的人了,自己不用再去軍營蹭飯了。
羽輕翎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唐伍直接看得呆愣了,心裡忍不住嘖嘖道:「這楚懷林當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啊!」唐伍自從來到鸞翎府,發現羽輕翎待自己還不錯后,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如今在背後嘀咕兩句楚懷林的壞話倒也不帶怕的了,他現在的主子,可是要比楚懷林還要厲害呢。
羽輕翎轉身回到了飯堂,桌子上果然擺了各式各樣的飯菜,好吃是好吃,就是這也太多了點。羽輕翎為了不浪費糧食,也為了不讓唐伍覺得自己不喜歡吃他做得飯菜,已經盡量比平日多吃了許多,但這飯菜的數量怎麼就是不變呢!
羽輕翎實在吃不下了,有些尷尬地對唐伍笑了笑:「唐伍,飯菜口味很不錯,只是這量實在太多了,我吃不下了,你和林衍景也還沒吃飯吧,拿下去分了吧。還有,下次千萬別做這麼多了,太浪費食物了。」
唐伍聽到羽輕翎誇了自己,高興得簡直要搖尾巴了,但一聽到林衍景的名字,直接就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這小子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一大早就沒見過他的身影,也不知道給我打打下手。」
說完,他抬起了臉,雙眼和林衍景來了一個「深情」的對視,嚇得忙向後退了兩步,嘴裡結結巴巴道:「你咋在這呢,走路怎麼沒點聲音!」
林衍景給了他一個白眼,又飛到了屋頂上,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唐伍已經意會了林衍景想要說啥。
「看到沒,只有你們這些俗人才用走的,我們武功高強的人都用飛的!」
羽輕翎已經習慣了兩人日常地吵吵鬧鬧,也很佩服林衍景每次一句話不說,就能讓唐伍氣個半死。
羽輕翎暗暗好笑,心裡突然覺得,府里多了兩個人倒也不算壞事。
羽輕翎叮囑了二人好好在家吃飯,然後一個人離開了府,前去找納蘭嬰環。納蘭嬰環怎麼說也是要嫁人的人,而且還是要嫁到神族,從此就天各一方了,等她嫁人後,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一面。所以羽輕翎才想多去陪一陪納蘭嬰環啊。
正吃著飯,並在心裡忍不住讚歎這大個子雖然長得不怎麼樣,還很粗俗無恥,武藝不精卻總是喜歡挑釁。但這飯,做得卻是十分好吃的林衍景聽到羽輕翎要走,也顧不得吃飯了,猛得站了起來:「殿下,我隨您一起去吧。」
羽輕翎搖搖頭:「我去一個朋友府上,坐馬車去,不用擔心我的安全。」羽輕翎看了一眼林衍景嘴角上的飯菜殘渣,突然轉換了話鋒笑道:「如果覺得飯菜可口的話,不妨多吃些哦。」
林衍景抿了抿嘴,又坐下來,繼續吃著自己的飯。唐伍卻突然湊了上來,一改之前見到林衍景就酸酸的語氣。
「林兄弟,你喜歡吃我做得菜!」
林衍景乾脆利索,一點都沒思考地搖了搖頭。唐伍卻樂了:「還說不喜歡,你嘴角都沾上飯粒了。」
林衍景這才摸了摸嘴角,發現果然有飯粒,又羞又怒,最後一巴掌把唐伍打飛到小花園裡。
唐伍又納悶了,想著剛才也沒招惹到他呀。
羽輕翎乘著馬車已經到了納蘭嬰環的府上。
阿清站在會客廳門口,見到羽輕翎,恭敬地行了個禮:「翎殿下來了,羽林將軍和白小姐都在屋裡呢,您也快進去吧。」步態輕盈地走了進去。
納蘭嬰環見到羽輕翎,將她拉到身邊坐了。
羽驚蟄見到羽輕翎就是一陣嘆息:「翎啊,我對不起你,我這個烏鴉嘴,我當時就突然想到了,然後現在就成了,其實比起楚懷林我還是比較喜歡雲鶴……」
羽驚蟄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天,眾人聽得一頭霧水,誰都不知道羽驚蟄說得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白月舟就更聽不懂了,起初她還算感興趣地聽著,後來就不耐煩了,直接出聲打斷了他:「你在說什麼呢?」
羽驚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說了半天了,然而看看幾個人迷茫的眼神,顯然一句也沒聽懂。
羽驚蟄鬆了口氣,沒人聽懂就好辦了,爽朗一笑道:「你們繼續聊,就當我剛才什麼也沒說過。」
羽驚蟄腦子裡想得,實際上是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在心裡想過的一句話:「整個羽族有誰能配得上輕翎,腦海中突然就想起了楚懷林。」雖然後來很快就把這件事甩出了腦海。但如今輕翎真的許給了楚懷林,他就覺得有點心虛。
不過本來就沒有人知道過這件事,那自己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想通了,羽驚蟄很快就把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後。
「今兒雲鶴就要走了吧,嬰環你們的婚期定在什麼時候?」羽驚蟄剛把這件事忘到腦後,開玩笑似的提了一句,可當他的目光看過納蘭嬰環和羽輕翎笑意逐漸凝固的臉色。
忽然滿頭的冷汗是怎麼回事呢,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怎麼辦,說出去的話,還能再收回來嗎?
羽輕翎突然陰沉地開了口:「雲鶴君今日就走,什麼時候?」
羽驚蟄現在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根本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白月舟鄙夷地瞪了羽驚蟄一眼,替他回答了羽輕翎:「好像是今日未時離去。還有一個時辰左右。」白月舟眉眼彎了彎,像是一輪新月:「你要去送他嗎?我們陪你一起呀。」
說著,白月舟的一隻手已經朝著羽驚蟄的胳膊處使勁掐去,羽驚蟄痛得大叫了一聲:「好好好!」
白月舟又看向納蘭嬰環,笑容依然是甜甜膩膩的:「嬰環姐姐去嗎?」
納蘭嬰環晃了晃神,笑著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兩個陪著羽輕翎去吧。」
「我不去。」羽輕翎嫣紅的雙目對上白月舟的雙目。白月舟被她看得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她這是害怕了?
好一會,白月舟才緩過神來:「輕翎姐姐真得決定不去了?」
羽輕翎突然笑了起來:「月舟很希望我去?」
白月舟第一次好像怕了一個人,這個人紅色的雙眸里,只要對上,就會讓她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她好不容易穩住了跳個不停的心臟:「我只是怕輕翎姐姐會後悔,這次不再見一面,就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不是?」
「既然做了決定,我和雲鶴君上就再沒了瓜葛,何來後悔一說?」
白月舟還想再爭辯些什麼,卻被羽輕翎搶先說了:「月舟,還有什麼話,不如未時,酒樓再細聊。」
白月舟點點頭,算是應下了。羽驚蟄不知這兩人今日的氣氛怎麼這麼劍拔弩張的,扯了扯白月舟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帶我一個?」
羽輕翎和白月舟同時凝起了雙眉,瞪向他一齊說道:「一邊待著去。」
羽驚蟄不知怎得今天就變得這麼討人嫌,但也不敢問些什麼,只能縮了縮腦袋,躲到了一邊去。
幾人相繼離開了納蘭嬰環家中,白月舟和羽輕翎走在一起,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都是一陣沉默。
走了一陣,羽輕翎忽然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面的白月舟感覺到羽輕翎沒有跟上自己,轉身,不小心絆到了石子,摔了個趔趄。
「怎麼了?」白月舟穩住身子,問道。
羽輕翎若無其事地搖搖頭:「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白月舟驚異叫道:「頭暈?要不要緊?」一邊說著,一邊幾步走到羽輕翎身邊攙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