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神靈的秘密

  「信仰之網？」

  看到血之聖典上新出現能力，夏洛特愣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隨後驚訝地發現冥冥之中自己好像真的編織出了一張巨大的「網路」。

  在意識世界深處，象徵信徒的星光已經發生了變化，星光周圍出現了宛若星座般的網路，將所有星光勾連起來，最終匯聚在宛若核心一般的夏洛特身上。

  而核心的核心，則是夏洛特的心臟，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心臟中那似真似幻的內生火焰的晶體，宛若西幻故事中的神格與神火。

  那網路以亞人部落中供奉的神像為錨點，宛若移動設備的基站，又通過神像與眾多的信徒聯繫到一起。

  夏洛特發現通過這個網路，她能夠輕易地將力量延伸到「入網」的每一個神像上，又可以通過神像輕易地將力量投射到每一個神像附近的信徒身上。

  就像是手機信號似的。

  當然，這只是一種簡單粗暴的比喻。

  在夏洛特的感知里，每一個信徒其實也是「基站」，同樣能夠接受併發送她的「信號」，只不過有強有弱而已。

  而哪怕是再弱的信號，也比夏洛特之前簡單粗暴地通過象徵信徒的星光聯繫他們，投射力量要高效的多。

  夏洛特略微嘗試了一下，通過這新出現的信仰網路將目光投送到狼人盧夫、精靈塞巴斯以及血裔伯爵尤爾斯特的身上。

  隨後驚訝地發現，通過信仰網路聯繫他們，竟然幾乎不用消耗血之神力！

  打個比方的話，之前她聯絡信徒與卷屬就像是隔空喊話，都需要花力氣伸脖子喊的，但現在卻宛若有了手機一般，只需要正常的語氣通話就可以了。

  「這信仰之網……有點東西啊！」

  夏洛特忍不住驚嘆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行新的文字浮現在她的視野里——

  【血之聖典偵測到使用中的信仰網路——】

  【信仰網路歸屬：夏洛特·德·卡斯特爾（聖典之主）】

  【當前網路狀態：半激活】

  【是否完全激活？】

  完全激活？

  夏洛特再次愣了一下。

  沉吟片刻，她在意識深處試著選擇了激活。

  下一刻，意識中的信仰之網綻放微光，而與此同時，夏洛特感知到自己與信徒之間的聯繫進一步強化了。

  她面露好奇，打算仔細研究研究，但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聲音便湧入了她的意識：

  「讚美您！偉大的血之真祖，願您保佑我今天多挖幾塊秘銀原礦！」

  「吾主啊！請您聆聽卑微信徒的聲音，賜予我血脈覺醒的可能吧！」

  「偉大的血之真祖，我要向您懺悔……」

  「無所不能的主啊，我……」

  「……」

  各種各樣的祈禱聲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鑽入夏洛特的腦海，讓她忍不住爆了聲「哎喲卧槽」，然後連忙將信仰之網再度調整到半激活狀態。

  這一次，祈禱聲漸漸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信仰之網中不斷閃爍的星光。

  那星光的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有人在向她祈禱。

  有的強烈，有的微弱。

  「呼，這下子清凈多了。」

  夏洛特鬆了口氣。

  她想要看看自己剛剛激活信仰之網消耗了多少神力，只是當她的意識深入血之聖典之後卻發現，聖典積累的血之神力竟然都消失不見了。

  「嗯？神力怎麼沒有了？」

  夏洛特微微蹙眉。

  想了想，夏洛特有意識地調動起血之神力，而後她發現自己依然能調動出力量。

  只不過，這力量已經不再是源於血之聖典中存儲的血之神力，而竟然是來自她的心臟！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她心臟處那似真似幻的半透明晶體。

  夏洛特心中一動，仔細感知起來，隨後發現血之聖典中的神力並非是消失不見了，而是轉移了。

  神力轉移到了那內生金色火焰的晶體之中，與遠古之殿的神像中留存的神力合二為一，全部集中在內，就像是形成了一座神力池似的。

  而與此同時，這座神力池亦與夏洛特的信仰之網相連。

  夏洛特感知了一下，神力池中的累計神力量差不多就是之前血之聖典和遠古神像的神力總量，約2000點的樣子，夠她真祖解放揮霍半個多小時了。

  「所以……這枚虛幻的晶體莫非真的是神格？而那火焰則是神火？」

  夏洛特神情莫名。

  「那我現在是什麼？血族？血之聖典的主人？還是說……已經算是一尊『神明』了？」

  她滴咕了幾句，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而後發現若是不動用神力，她依舊是那個實力只有銀月的小弱雞。

  夏洛特有點搞不清自己現在的狀態了。

  這是啥？

  薛定諤的神明？

  半神？

  偽神？

  夏洛特神色古怪，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心中一動。

  在她的感知里，信仰之網中的一顆星光突然閃爍了一下，而夏洛特則敏銳地感知到，一股微弱能量順著信仰之網流入了她心臟中的神力池。

  雖然很微弱很微弱，微弱到了不仔細感知根本感知不出來，微弱到了哪怕是將其放大十倍百倍千倍很可能也不及一點神力值，但夏洛特卻能肯定，自己神力池裡的神力增加了那麼一絲絲。

  她頓時來了精神，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而後連忙沉入意識，追朔起那股能量的來源。

  順著信仰網路，夏洛特很輕易地就追朔到了那枚閃爍的星光，而當她投射去意識之後，視野瞬間改變。

  她「看」到了一座森林，森林之中，猙獰的魔獸已經倒地，身上還插著一把長矛，而一名面容粗獷的狼人正站在魔獸的屍體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起伏氣息不定，全身都似乎散發著強烈的超凡之力的律動，身上那猙獰的傷口處肉芽蠕動，竟然是在緩緩癒合。

  只見他用力將長矛拔出來，濺起一道血花，而後伸出另一隻手，歪歪扭扭地在胸前畫了一道荊棘薔薇的符號，而後沉聲道：

  「讚美真祖，賜予我勇氣！」

  感知著狼人身上的氣息，夏洛特頓時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了：

  「是一名在森林中與魔獸戰鬥的狼人信徒，他剛剛危機之中突破到繁星了……」

  「所以，剛剛信仰之網收集到的力量，是他突破到繁星的一剎那爆發的超凡之力？」

  夏洛特很確定那並不是信仰的力量。

  或者更準確地說，信仰之力什麼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穿越之後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個世界上很可能根本就沒有前世她看過的西幻中那樣的信仰之力，剛剛那力量就是純粹的超凡之力，是超凡者突破的一剎那，能量涌動時爆發的力量。

  心中有了一些猜測，夏洛特又仔細感知起信仰網路來。

  而這一感知，還真的讓她發現了不少東西。

  比如……她的信仰網路其實是和所有的信徒的血脈與生命相連接的，似乎是通過靈魂與肉體勾連到了一起。

  而且，越是虔誠的信徒，那種聯繫就越緊密。

  這種聯繫就是信仰之網的通路，夏洛特能夠藉助這種通路賜予信徒力量，同時，亦能夠通過這種通路，吸收信徒的力量。

  而這個時候，血之聖典中有關信仰之網的信息才繼續浮現出來，似乎是終於完成了驗證與載入：

  【信仰之網：身為血之圖騰，聖典之主擁有編織信仰之網的能力，能夠通過信徒的信仰編織信仰網路，構建信仰錨點，藉助信仰錨定信徒，賜予信徒神恩祝福，培養、吸收超凡之力，並在信徒死亡之後回收靈魂與神恩。】

  培養、吸收超凡之力？

  回收靈魂與神恩？

  看著新能力的相關描述，夏洛特微微一怔。

  她眯了眯眼睛，神情有些莫名：

  「所以……神靈們發展信徒，目的是為了和信徒建立緊密的聯繫，讓信徒們幫她們一起修鍊？」

  「而這……就是神靈的秘密？」

  夏洛特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尼斯曾經說過的一些話語：

  神靈是神靈，信仰是信仰，貓爺過去聽別人說過一句話，神靈只不過是一群披著虛偽的外衣，自私自利的寄生蟲罷了。

  「寄生蟲么……如果神明發展信徒真的是為了吸收信徒的超凡力量，那的確算是一種寄生了。」

  夏洛特自語道。

  當然，話雖這麼說，但神明的信徒又不是全都是超凡者，更多的其實是凡人。

  「凡人……凡人的話，若是虔誠的信徒，在死亡之後都會回歸神國。」

  「嘶，所以，對於凡人來說，是他們死亡之後，回收他們的靈魂？」

  「靈魂力量也是超凡力量的一種，不同人有強有弱而已……」

  「神靈發展信徒，掌握超凡力量的信徒在提升超凡力量的時候會給予神靈反饋，而信徒死亡之後，靈魂則會被神靈收回。」

  這一刻，夏洛特終於想通了神靈的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神明要發展信徒，雖然沒有信仰之力一說，但發展信徒本就是她們壯大自己實力的一部分！」

  「這就像是放牧，超凡者在成長過程中，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周圍逸散的魔力，亦或者說……超凡之力，就像是羊吃草，長羊毛。」

  「而建立了信仰網路的神明，便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吸收一部分能量，和剪羊毛類似。」

  「而當信徒死去，就像是羊長成出欄了一般，神明會回收靈魂以及殘留的超凡力量。」

  「這也和信徒死亡之後需要做殯葬禮能對得上。」

  「各個教會中都宣揚，殯葬禮之後，亡者的靈魂能夠得到平靜，屍體內殘存的超凡力量也能得到凈化……」

  「但實際恐怕則是殯葬禮可以『接引』信徒的靈魂回歸神明的神國，超凡力量也藉助信仰之網進行回收！」

  「當然，這對於凡人和神明來說也是雙贏，因為超凡者的屍體不處理，不回收，大概率是真的會演變成亡靈的。」

  「神明賜予信徒神恩和庇護，用於交換信徒死後的靈魂，以及生前的超凡力量！」

  這一刻，夏洛特悟了。

  果然，想要充分了解一項事物，最好的辦法還是自己去接觸那項事物，甚至成為那項事物。

  以前一直對於神明和信徒的秘密，夏洛特都是霧裡看花，有所猜測但卻了解的不真切。

  現在擁有了信仰之網，一切都茅塞頓開。

  「血族神話增強實力的辦法恐怕也是同理，血族的神明很少在意信仰的傳播，但卻非常在意子嗣的演化……」

  「血族的血脈，本來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信仰之網，我能通過血之聖典的力量吞噬其他血裔的血脈力量便是明證。」

  「換句話說，在血族這裡，血裔子嗣的作用很可能代替了信徒！」

  一時間，夏洛特聯想到了更多。

  同時，她也明白為什麼尼斯說信仰變質也無所謂了，因為神明真的不擔心信仰變質。

  神明只需要信徒信仰她們，能夠建立起通道就足夠了，就算是信仰變了質，只要還信仰神明，通道就還在。

  而通道還在，神明就能繼續從信徒這裡獲得力量。

  從信仰之網的作用來看，神明與信徒的地位是不對等的，神明完全可以將信徒的生死拿捏在手中，這也印證了夏洛特曾經看過的那些神明墮落，信徒紛紛瘋狂或者直接死亡的故事。

  但話又說回來了，強大與弱小怎麼可能平等呢，凡人想要從神明那裡獲得庇護，獲得超凡之力，肯定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我現在的狀態，應該是距離神明更進一步了，雖然不是真正的神明，但恐怕也不能以普通的生命視之了。」

  「神明、神力、信仰、神國……真要說的話，我還沒有神國，或許……這就是我現在與真正神明的本質差別？」

  夏洛特思索道。

  對於神明，夏洛特還有很多疑惑無法得到解答。

  不過，有一點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有了信仰之網之後，發展信徒也必須提上議程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冥冥之中夏洛特有種感覺，那就是現在的她，其實已經踏上了真正的成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