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心虛的尼斯

  夏洛特知道尼斯這傢伙秘密很多。

  不過，看在對方被契約成血仆之後整體上還算聽話的態度上，夏洛特一直以來也沒深究什麼，畢竟這個世界上誰沒個秘密，就連她自己也有許多不願意被別人知道的東西。

  但此時此刻看著某隻黑貓那一臉心虛，顧左右而言他的模樣，夏洛特還是黑了臉。

  畢竟，有事瞞著不說，和瞞著的事太多了不知道該說哪件，是兩碼事。

  夏洛特靜靜地看著尼斯，表情似笑非笑：

  「哦？聽你的口氣，是瞞著我的事太多了？」

  「說吧，你都瞞了什麼。」

  尼斯越發心虛了。

  「咳，夏洛特大人，瞧您說的，尼斯哪有什麼瞞著……」

  尼斯下意識辯解，但看著夏洛特那平靜又深邃的目光，最終將口頭的話咽了回去，訕訕地道：

  「好吧，可能……嗯……是有那麼一件兩件事，因為各種各樣的不可抗力沒有向您彙報……」

  「哦？一兩件？」

  「額……嗯……也可能是三四件？」

  尼斯眼神飄忽。

  夏洛特：……

  她眯著眼看著眼前眼珠子亂轉的黑貓，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注意到夏洛特的神色變化，尼斯更加忐忑了：

  「一點點！一點點！夏洛特大人，尼斯瞞著您的事，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

  「那麼說吧，你的『一點點』隱瞞，都是什麼。」

  夏洛特淡淡地道。

  「那個……美麗端莊強大仁慈的夏洛特大人，尼斯要是坦白的話，您會……寬宏大量，原諒尼斯嗎？」

  某隻黑貓一邊抱著夏洛特的小腿兒搖著，一邊水汪汪地賣萌道。

  看著吃成球的尼斯那以大叔般的嗓音強行賣萌的樣子，夏洛特打了個寒顫，只覺得相當辣眼睛。

  她迅速從尼斯懷中抽出了腿，一臉嫌棄地道：

  「行了，別賣萌了，再賣一會兒，今晚睡覺我都要做噩夢了，老老實實交代，態度端正了我就不會罰你。」

  「嗯？真的？真的不會罰我？」

  尼斯立刻精神了起來。

  夏洛特：……

  這肥貓……除了阿爾布雷希特記憶中提到的無面神像之外，不會還隱藏了其他什麼過分的事吧？

  她眯著眼睛看了黑貓一眼，意味深長地道：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看著夏洛特那不坦白今天就別想走的態度，尼斯嘆了口氣：

  「好吧，尼斯坦白……」

  說著，它一邊悄悄瞄著夏洛特的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個……尼斯不該偷看女僕們洗澡，也不該潛入伯爵府的女僕更衣室？」

  夏洛特：……

  這傢伙……真的曾經是位傳奇嗎？

  她無語地看著尼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還有呢？」

  夏洛特板著臉問道。

  尼斯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飄忽地道：

  「咳……那個……尼斯不該偷偷藏起來女僕們換洗的內衣，也不該利用魔法偽裝成其他貓咪，往女僕們的懷裡蹭……」

  夏洛特：……

  她是該說這傢伙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好色的名聲已經在女僕間傳開了，還是該說這傢伙太沒品？

  但她詢問尼斯，不是想聽尼斯說這些自己的變態史的。

  「還有呢？」

  夏洛特繼續道。

  尼斯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乾笑了一聲，以更加心虛且小聲的聲音道：

  「那個……尼斯也不該偷偷收集您換洗過的衣服，更不該偷偷藏起來您穿過的絲襪……」

  「咔嚓……」

  夏洛特手裡的茶杯直接碎了。

  算了。

  毀滅吧。

  這傢伙還是直接抽筋剝骨剁碎了喂狗吧。

  看著夏洛特那瞬間黑了的臉，尼斯連忙叫道：

  「改了！改了！尼斯已經改了！那都是尼斯很久以前乾的事了！尼斯現在早就不做了！已經洗心革面了！」

  夏洛特深呼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但眼神卻已經冰寒得想要殺人了。

  不過，她腦子還算冷靜，尼斯這色貓明顯是在用這些變態的事轉移她的注意力，像是無面神像這些她真正想知道的事，提都沒提。

  很明顯，這傢伙就是故意的，還是想要糊弄她。

  但她也是真氣啊。

  難怪她剛到領地的那會兒時間，一些衣服「損壞」的頻率似乎高了些，原來全是這傢伙搞的鬼！

  這哪是人類史上最天才的傳奇法師……這就是個傳奇變態！

  看來還是太閑了，以後得多給它找點事干，減減這一身肥膘！

  夏洛特冷冷地看了尼斯一眼，心下已經決定要好好收拾收拾某隻色貓，免得天天遊手好閒。

  「我想問的不是這些東西。」

  她平靜了一下心情，冷冷地道。

  說著，夏洛特意味深長地看了尼斯一眼：

  「關於遠古之殿和無面神像，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

  聽了夏洛特的話，尼斯頓時僵住。

  它訕訕地笑了笑：

  「夏洛特大人，尼斯沒太聽明白您的意思，尼斯……」

  它想要糊弄過去的話沒說完。

  因為她感受到了夏洛特那漸漸升起的威壓，以及靈魂深處逐漸點亮的僕從契約的印記。

  「看來，我對你的態度還是太溫和了，我還是直接問你的靈魂吧。」

  夏洛特嘆了口氣，說道。

  感受著契約的律動，尼斯頓時慫了，連忙叫道：

  「說！我說！夏洛特大人！您想知道什麼，我全都說！」

  「那就說說你對遠古之殿和無面神像的了解吧，然後再說說它們的下落。」

  夏洛特說道。

  遠古神殿與無面神像都是歷史上那位血之真祖留下的東西，然而，哪怕是血族內部，對於血之真祖建立神殿，打造神像的目的也是眾說紛紜。

  阿爾布雷希特的記憶里就提到了血族內部的許多觀點，但不論是什麼觀點，血族內部對於發現的神殿與神像的處理方式卻是一致的。

  那就是神殿必須被毀掉或者更換供奉的神明，而神像則被封印或是獻給各自的親王大公。

  總之……就是要抹除與血之真祖的一切痕迹。

  相對來說，對於遠古神殿與無面神像，血族內部的整體態度是破壞與封印，而非深入研究。

  倒是在阿爾布雷希特的記憶里，人類歷史上的傳奇法師尼古拉斯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甚至失蹤的時候還帶走了一尊神像。

  「遠古神殿和無面神像啊……那不是您打造的東西嗎？這種涉及到了神話之力的東西，您應該比我更加了解吧？」

  尼斯說道。

  夏洛特搖了搖頭：

  「我對於歷史上發生了什麼，並不清楚，目前也並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也就是說……您連自身神話之力相關的記憶，也全都失去了，沒有一起復甦么……」

  尼斯喃喃道。

  夏洛特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了，或許以前她還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只是雀占鳩巢，以穿越者的身份靠著《血之聖典》偽裝成了血之真祖，但有了「二次穿越」，看過《血月之歌》，也知道了更多的歷史后，她對一些東西也有些拿不準了。

  失憶稱不上失憶，她並非是歸來的神明，在夏洛特看來，倒是更有可能是因果的逆轉。

  當然，這些就沒必要展開與外人說了，畢竟她還不能確實二次穿越的猜測，除非她晉陞熾陽的時候，再來一次穿越歷史。

  至於尼斯……誤會就誤會吧。

  「看來，神明也不好當啊，就連找回自己的過去都是個麻煩事。」

  尼斯嘀咕道。

  「那麼，你都知道什麼呢？」

  夏洛特問道。

  尼斯想了想，說：

  「關於遠古之殿和無面神像，其實我知道的也很有限，不過……有一點我很確定，那就是雖然血裔們將其視為您歸來的後手，但根據我的研究，過去的您打造神殿和神像，卻應該並非是這個目的。」

  「當然，神像中終究存有神力，其性質也足夠特殊，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的確能起到幫助您恢復力量的效果，但這應該不是主要目的。」

  「根據我的研究……遠古之殿與無面神像的主要目的，更像是在構築一個籠罩整個世界的巨型法陣。」

  「籠罩世界的巨型法陣？」

  夏洛特面露驚訝。

  「是的，而且是集魔力收集與保護為一體的法陣，若是我判斷不錯的話，其最終目的，應該是將整個彌瑞亞的魔力，全都集中起來。」

  尼斯說道。

  好傢夥……

  將整個世界的魔力全都吸收了？

  夏洛特眼皮狂跳。

  「所以……」

  尼斯頓了頓，看了夏洛特一眼，斟酌著詞句道：

  「在我看來，遠古之殿和無面神像更像是您……嗯，過去的血之真祖，為了永世統治彌瑞亞，為了更進一步，成為超越神明的存在所做出的嘗試。」

  為了永世統治，為了成為超越神明的存在所做出的嘗試么……

  夏洛特若有所思。

  這倒是能和《血月之歌》中的某些描述對應上了，至少在詩歌里，血之真祖「吞噬」太陽，也是為了更進一步。

  但夏洛特同樣覺得，這種事不像是她能幹出來的，她覺得自己還挺佛系的，也比較容易知足，如果沒有外部威脅，她甚至能一直當條鹹魚。

  「你說你認為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遠古之殿實際上是一座巨大的法陣，那麼……你已經找到證據了么？」

  夏洛特問道。

  尼斯瞬間得意了起來：

  「喵！何止是證據！尼斯甚至成功還原出了部分法陣構型，甚至精準推導出了一部分遠古之殿的位置，現在出世的這些遠古之殿里，有三座都是尼斯推導后發掘出來的！」

  「當然，尼斯不是真正的神話，做到這一步也幾乎是極限了，剩下的，最多也就是知道大概應該還剩下幾座，以及它們可能的位置。」

  夏洛特心中一動，眼前也是一亮：

  「哦？那麼……你推導出來的神殿一共有幾座？沒有發掘的又最可能在哪裡？」

  無面神像對於其他血裔來說是能夠召喚神明的媒介，但對於夏洛特來說，卻相當於補充神力的「充電寶」。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可以憑藉無面神像逐漸完善自己的神明位格。

  也就是說，除了壯大勢力，發展信徒外，尋找遠古之殿和無面神像，也是夏洛特在聖臨日到來前提升實力的有力途徑。

  「一共……應該有三十六座吧，不過已經有二十二座已經被發現了，剩餘的十四座，有一座應該是在羅曼公國境內，具體位置我也無法判斷；而另外的幾座，按照我模擬的法陣構型，有三座應該分別分佈在月神海岸，東尤奈特和科里亞，三座應該在更東方的太陽帝國；而至於其他幾座，根據推算，有三座應該是在海里，四座應該在更西方，根據位置，我認為很可能位於傳說中已經失落的舊大陸上。」

  尼斯思索道。

  好傢夥……

  這推斷的已經夠精準了吧？

  夏洛特微微咂舌。

  雖然只是大概位置，但知道了大概位置，就有了方向。

  不過……

  舊大陸么……

  夏洛特回想起了自己「二次穿越」回歸的時候，俯視彌瑞亞時「看」到的海外那座破碎的大陸。

  如果她猜測不錯，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精靈的故鄉，毀滅於三千年前的舊大陸了。

  血之真祖還真能跑的，竟然還跑到了舊大陸上去建立神殿！

  當然，舊大陸太遙遠，其他的諸如太陽帝國，科里亞，東尤奈特什麼的，也距離不近。

  倒是尼斯提到的羅曼公國，引起了夏洛特的興趣。

  「羅曼公國也有一座未發掘的神像么？」

  她眯著眼問道。

  「法術模型無誤的話，應該是的。」

  尼斯說道。

  夏洛特微微頷首。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嘗試。

  如果沒有意外，幫助奈斯氏族奪回落星之後，她就可以成為羅曼公國的主人。

  屆時，或許就可以好好找一找，這座神殿藏在哪裡了。

  「夏洛特大人，您……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看著陷入沉思的夏洛特，尼斯小心翼翼地問道。

  夏洛特看了它一眼。

  尼斯這傢伙，知道的東西是真不少，但你不問，這丫的也是真不說。

  「還有一個，不提那些已經被各方勢力取得的神像，你這裡……是不是也存著一尊神像？」

  夏洛特打量了黑貓一眼，問道。

  尼斯臉色一僵。

  它糾結了一番，訕訕地道：

  「那個……夏洛特大人，尼斯這裡的確曾經也有一尊神像，只不過……已經被尼斯用了。」

  「用了？」

  夏洛特愣了一下。

  「用了是什麼意思，你也能吸收血之神力么？」

  她奇怪地道。

  「額……這倒不能，我用的只是神像本身，至於其中的神力，被我製成了神咒捲軸用完了。」

  尼斯訕訕地道。

  夏洛特更加好奇了：

  「你用神像幹什麼了？」

  尼斯撓了撓頭：

  「我用神像造了一具身體，就是您看到的這個……」

  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