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肆無忌憚的搭訕
「夏洛特大人。」
歐多西亞朝夏洛特微微行禮。
雖然稱不上有多恭敬，但對於一頭巨龍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尊重了。
夏洛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她示意雪莉，為歐多西亞奉上對方平日里最喜歡喝的冰檸飲料。
歐多西亞遲疑了一下，接過飲料喝了一口，而後說道：
「我這些天正在羅昂城用尼古拉斯閣下提供的魔導器尋找您所說的宮殿。」
「今天聽說您也來到了羅昂，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來見您一面。」
「至於這身裝扮……我最近在城裡發現了血魔教團活動的蹤跡，不想被他們認出來，才略作遮掩。」
血魔教團活動的蹤跡？
夏洛特心中一動。
這麼說，她觀測到的那上千名血裔中，或許也不全是奈斯氏族的血族，也存在血魔教團的成員？
連阿爾布雷希特這個黑暗使徒都來了，不會是血魔教團又在搞什麼大動作吧？
想了想，她沉吟道：
「血魔教團的事我來操心，你說你這些天在羅昂城尋找遠古之殿，莫非已經有眉目了？」
歐多西亞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不確定。」
「我來到羅曼公國已有一個月，按照尼古拉斯閣下提供的可能坐標將羅曼公國幾乎全轉了一遍，其中也包括羅昂成，並沒有發現任何關於遠古之殿的痕迹。」
「然而，在兩天前，當我再次來到羅昂城的時候，尼古拉斯閣下提供的魔導器卻突然有了感應。」
「只是，當我打算仔細調查定位的時候，那感應卻又消失了。」
「不過，我很確定那並非錯覺，因為兩天以來，我又連續多次發現魔導器有了感應，只是每一次出現都會很快消失。」
「也是因此，我這幾天都在羅昂城調查，最終發現，這似乎與羅曼公國這幾天在籌備的祭典有關。」
聽了歐多西亞的話，夏洛特微微挑眉：
「先祖認可儀式？」
歐多西亞點了點頭：
「這裡的人類好像是這麼稱呼的，這幾天城裡廣場上搭建了祭壇，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舉行儀式，而我發現每次舉行儀式的時候，也都是魔導器有所感應的時候。」
「在魔導器有感應的期間，我也進行過追蹤，最近的一次是在今天上午，而最後定位的地點，則是羅曼行宮。」
「不過因為只有一次，所以我不確定這定位是否準確。」
羅曼行宮？
這麼巧？
夏洛特有些驚訝。
略微思索后，她點了點頭：
「此事我知道了，這幾天我都會在羅昂城裡，你繼續追蹤魔導器的感應，有什麼發現，及時呼喚我的名字聯絡我。」
遠古之殿雖然是血之真祖留下的遺迹，但卻往往都有著極高明的魔法屏障隔絕探查，除了尼斯這種歷史上都留下了名號的魔法天才，哪怕是有著血之聖典的夏洛特也沒辦法感應，還真只能靠著尼斯製造的魔導器。
聽了夏洛特的話，歐多西亞行禮致意準備告退。
「等等。」
夏洛特又叫住了她。
想了想，夏洛特喚來了雪莉：
「去看看尼斯恢復得怎麼樣了。」
雖說尼斯上了船就暈的吐的昏天黑地的，但老實說，夏洛特對此事卻是存疑的。
這傢伙的身體明明是神器打造的，暈船卻暈那麼厲害，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離譜。
暈不暈船得打個問號，找借口躲著一起乘船來羅曼公國的尤爾斯特倒像是真的。
畢竟，這兩人歷史上也算是老交情了。
被尤爾斯特識破身份的尼斯已經社死了一次，尤爾斯特明顯對揭尼斯的傷疤興緻勃勃，每次前往北地都要找它嘲笑一番，尼斯找借口躲著也正常。
沒過一會兒，雪莉去而復返，帶來的消息也讓夏洛特的猜測變得更接近真相了一點：
「尼斯大人不在房間里，但據侍者說，好像在旅館大廳前台看到了一隻脖子間掛著貴族黑鷹項圈的黑貓在和幾名女僕玩耍。」
夏洛特：……
「去把它給我拎過來。」
她臉色一黑，對歐多西亞道。
沒過一會兒，夾著尾巴、四肢八叉的黑貓尼斯便被歐多西亞提溜著後頸給提了回來。
尼斯神采奕奕，哪裡還有一絲無精打採的樣子，夏洛特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
「暈船？」
尼斯吞咽了一口唾沫。
它乾笑了兩聲，眼珠子亂轉，正準備開口糊弄，但看到夏洛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又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口嗨憋了回去，轉而睜著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夏洛特：
「夏……夏洛特大人……」
夏洛特嫌棄地看了一眼夾子音的尼斯：
「行了，別賣萌了，起來干正事。」
說著，她示意歐多西亞將尼斯放下，並讓她將發現轉告給對方。
聽了歐多西亞的講述，尼斯迅速脫離了賣萌姿態，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嗯？我的魔導器對羅曼的祭典準備有感應？」
看著若有所思的尼斯，夏洛特心中微動：
「尼斯，伱有什麼想法嗎？」
尼斯摸了摸下巴，說：
「想法嘛……唔，也不能說是想法，只是這種情況，似乎與我之前的某些猜測好像對上了。」
「羅曼家的先祖認可儀式也算是頗有名氣了，甚至已經成為了落星數年一度的盛大節日，我也一直對羅曼努斯的神劍很感興趣。」
「據我所知，羅曼家族每次舉行儀式，都要對羅曼之劍提前進行召喚，這種召喚會持續數天，將其從異空間喚醒。」
「我也曾經尋找過羅曼公國推測坐標中的遠古之殿，但一直都毫無進展，也因此，我一直都以為自己定位的模型定位錯了，但現在看來……或許不是我錯了，而是有更強的力量將其遮掩了。」
說到這裡，尼斯嘿嘿一笑：
「嘿嘿，羅曼之劍沉睡的異空間可不是半精靈英雄羅曼努斯開闢的，那時候羅曼努斯已經隕落了，我一直都很好奇羅曼之劍的異空間是哪位神話替它所開，但現在看來……或許就是我們要尋找的遠古之殿！」
說著，尼斯換上了一副頗為諂媚的笑容，對著夏洛特道：
「恭喜夏洛特大人，賀喜夏洛特大人，您回歸至高的道路又進了一步！」
夏洛特：……
擦，怎麼一股子太監給皇上賀喜那味兒？
特別是尼斯這傢伙吃的肥，聲音又夾，偏偏本音卻是啞嗓子，哼哧哼哧地行禮，更特么像了！
整一個貓公公！
不過……
還真是巧了，她正想著尋找遠古之殿與無面神像呢，結果來參加個儀式就撞上了，該說是她運氣好呢，還是說總感覺有一種冥冥中的欽定感？
「嘿，這很正常，夏洛特大人，沉睡的神明都會給自己留下復甦的後手，這些後手往往也會在神明復甦之後自然而然地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向神明聚集。」
「夏洛特大人，您雖然還沒有恢復記憶，但您畢竟是那一位，遠古之殿會在您蘇醒之後接連不斷地現身，太正常不過了！」
對於夏洛特的疑問，尼斯搖頭晃腦地說道。
說著，它看了夏洛特一眼，又說道：
「當然，尼斯覺得，您就算是不用找回記憶也挺好的，比起歷史描述中的那個您，尼斯還是更喜歡現在的您……」
聽了尼斯的話，夏洛特不置可否。
沒有恢復記憶？
雖然每個人都認定她自己就是復甦的血之真祖，而經歷了二次穿越之後，她也覺得自己的確很有可能是穿越到了過去成為了血之真祖，但不知為何，她冥冥之中總有一種彆扭的感覺，那就是歷史描述中的血之真祖，不是她。
不過，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血之真祖有秘密，夏洛特也有秘密，就連血之聖典都還有很大的秘密沒有被夏洛特揭開。
明明還是破損狀態，但功能卻已經超過了很多真正的神器，血之聖典肯定不僅僅是血族的至高神器那麼簡單。
但不管什麼說，血之聖典的主人是她，這是毋庸置疑的。
同時，她自己也不像是「血之真祖」復甦的道具，或者說奪舍的對象。
理由很簡單，如果她真的是，那麼早在她融合第一尊無面神像的時候，真正的「血之真祖」就已經可以「借屍還魂」了，而不是任由她繼續攫取血之神力的力量。
畢竟，神格又不是永恆不變的，只要夏洛特繼續吸收血之神力，凝聚神火塑造神格，她終有一天會像歷史上的那些幸運兒一樣，取代「血之真祖」，成為真正的血之真祖。
「夏洛特大人，這下子，我們是必須要參加明天的儀式了！哪怕是為了遠古之殿！咦？不對，今晚是不是還有行宮裡的宴會？我強烈建議宴會也參加一下！興許能提前發現些端倪！」
尼斯興奮地說道。
夏洛特微微頷首。
她就是這麼想的。
問完了尼斯有關魔導器感應的事，夏洛特的房門被再次叩響。
這一次，是同行的羅曼-佛爾子爵以及其他幾名北地貴族。
這些貴族都是北地出了名的以商貿起家的貴族，夏洛特拉著他們一起來，目的之一也是順手打通與羅曼的超凡貿易。
也算是側面深入了解羅曼公國吧，畢竟，若是一切順利，或許再過上幾個月，她就不再是卡斯特爾伯爵，而是羅曼公爵了。
見到夏洛特，貴族們齊齊行禮，他們互看看了看，目光落在羅曼-佛爾子爵的身上，羅曼-佛爾子爵向夏洛特行了一禮，沉聲道：
「伯爵大人，我們不少人都收到了來自落星王室的請帖，被邀請參加今晚羅曼行宮的宴會，前來問問您的打算。」
嗯？這麼多的人都被邀請了？
夏洛特有些意外。
她想了想剛剛尼斯的分析，又感應了一下阿爾布雷希特冥冥之中移動的方向，若有所思。
略作思索之後，她眯了眯眼睛，點頭笑道：
「那就……一起參加吧。」
「我也很好奇羅曼始祖曾經居住的行宮，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夜幕降臨，羅曼行宮的宴會時刻也到了。
夏洛特換上了一身端莊的白色貴族禮裙，一頭金髮打理成了優雅貴族卷。
在北地貴族的簇擁下，她登上馬車，前往羅曼行宮赴宴。
羅曼行宮距離夏洛特的旅館並不遠，只隔了一個廣場。
當夏洛特來到行宮的時候，卡斯特爾的紋章頓時吸引了眾多的視線。
不管怎麼說，夏洛特也算是一方大貴族了，哪怕是來到了落星，也必然萬眾矚目。
更別說，她自己身上那些「新月大主祭認證的在野聖女」、「新月王國最美麗最富有的少女領主」等頭銜了。
羅曼行宮並不算氣派，但看上去相當有歷史感，比起宮殿，更像是一座城堡。
當夏洛特的車隊停在行宮前時，早已得知消息的侍者與總管便熱情地上前迎接。
那熱情洋溢的態度，不像是迎接別國的大貴族，到像是迎接本國的大領主。
而當夏洛特進入宴會廳之後，也終於意識到為何連自家同行的男爵都會收到宴會邀請函了。
無他，以王太子身份舉辦的宴會為標準來看的，今晚的宴會著實太寒酸了些。
這並不是指條件，事實上，宴會準備的很棒，環境、設施、菜品都沒得挑。
問題……在於出席的貴族。
夏洛特驚訝地發現，明明是王太子的宴會，但出席的大貴族竟然屈指可數，她這個北地伯爵甚至都能排的上號了。
之所以連男爵都能收到邀請函，恐怕是為了湊人頭的！
『恐怕是落星的不少貴族都婉拒了邀請，婉拒……本來也就代表了態度。』
『奈斯氏族關於亨利親王的出身雖然沒有了關鍵性證據，但流言卻是可能傳播的，恐怕有不少貴族嘴上不說，但心裡卻已經相信了他出身有瑕……』
夏洛特在心中想到。
在歐多西亞的陪同下，她不動聲色地進入會場，至於尼斯……雖說寵物不準入內，但最終在它展現了開口說話的能力以及「堪比人類」的智慧后，還是被放進來了。
時間還有點早，王太子亨利親王還沒有進場。
夏洛特隨手拿起侍者托盤裡的果汁，微微輕抿一口，琢磨著是不是可以先悄悄查探一下行宮的底，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讓人很不舒服的視線。
夏洛特皺了皺眉，尋著來源看去，只見不遠處，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的貴族正倚靠在柱子前，拿著裝滿紅酒的高腳杯，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雖然有所掩蓋，但夏洛特還是憑藉著「男人的敏銳」感知出了那視線中的肆無忌憚與貪婪。
兩人四目相對，夏洛特看到那名貴族先是驚訝了一下，而後瞬間笑了。
只見他喝完紅酒，順手將空酒杯放進侍者的托盤裡，而後緩步來到夏洛特面前，優雅地行了一禮，溫和道：
「美麗的小姐，您真可愛，我可以邀請您跳支舞嗎？」
夏洛特：……
雖然對方改變了外表，雖然對方改變了氣息，但憑藉著精神世界中冥冥中的聯繫，夏洛特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向她搭訕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跑到羅昂摸魚的第三黑暗使徒阿爾布雷希特！
這是昨晚的，晚上還有一章，是今天的更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