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人歎佳人成婦
“程諾，好久不見！”
程諾手裏牽著的白馬打了很響的一個響鼻，他臉色陰鬱的說：“素素，確實是好久不見。”
我突然覺得有些慶幸，現在遇到的是王允之而不是王易之。不然，按照王易之那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黑暗性格，我真的會死無全屍。
“王公子。”程諾對著王允之點了點頭。
“這位是？”王允之對著我低聲詢問道。
我實話實說道：“皇子府當差的。”
程諾的眉毛動了動。
王允之了然的點了點頭，低聲跟唐婉月說了些什麽。用轉身拉住我的手，我剛想甩開，他卻示警般的掐了掐。
“時間不早了，今日就此別過！”
王允之拉著我和小妹快步離開，但是他走的實在是太快，我在他和小妹之間被拉扯著，一個不防跌了個狗啃屎。
王允之拉著我的手，看我要摔倒本想扶住我。可動作進行了一半，他又將手收了回去。
他這個人我太了解了，雖然裝成王易之王先生的樣子，但是人卻沒有王先生那般的無恥。他讀了不少聖賢書，自然謹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加之，我又是他的大嫂，別人不清楚，但是他自己還是很顧忌的。
“素素！”程諾皺著眉將我拉起來，頗為不滿的看了看王允之。王允之開始裝的一直都很像王先生，但是他現在紅了臉，有些驚慌失措。剛走不遠的唐婉月也停了下來，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我沒事。”我嘟囔著將自己的手從程諾的手裏拉出來，現在可跟在林家那次不同，這可是在街上，樓上茶樓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我幾乎是一陣風一樣，拉著王允之和小妹跑回家。
送走了小妹，關上了王家的大門。我逼視著王允之：“你們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王允之不說話，也不看我，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難道說你也喜歡唐婉月？”我小心的猜測道。
王允之沒有看我，臉卻微微有些紅了。
我伸手去蹭他的臉，他躲了一下卻還是被我抓住。我將他左臉頰上點的黑痣蹭掉，嘖嘖出聲：“你還真是用了功夫，連這麽細小的地方都臨摹上了。難怪連唐婉月都沒認出來呢！”
王允之回頭看我，臉也變的通紅：“那你、那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我？”我指指自己的鼻子，頗為得意的說：“我是誰啊？他可是我夫君。”
“可是、可是，”王允之有些著急的說：“可是你們明明就沒有……”
沒有洞房嗎？王允之小朋友的見解還真真是狹隘至極。
我懶得跟他解釋，將剛才在他臉上擦下的鉛粉若無其事的蹭回到他衣服上，道：“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你們想做什麽。”
轉身離開。
我不是不想知道，我是已經好奇到要死的狀態。可就像我說的，我了解王允之，了解王易之，了解所有的王家人。如果他不想跟你說，那就算你打死他，他也不會告訴你的。
因為程諾的返城，害的我好幾天都沒有出門。
我不覺得我有什麽理由要等著他回來，雖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比較要好，但是我也還沒到非卿不嫁的地步。
可是那天他在大街上拉我起來的那一幕被民風豁達的姑蘇民眾傳了好久，整個故事被描述的繪聲繪色。什麽久別重逢生情愫啦，什麽兩小無猜終生隙啦，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比較喜歡夫妻對敵把家還的版本。
雖然作為主人公的我和王允之並不是夫妻，除了這一點，其他都還算完美。
故事一流傳開來，我就被我爹叫回娘家，被逼著抄了一遍女誡。而我娘明顯是相信兩小無猜終生隙那個版本的，大手一揮將我推回了王家，美其名曰讓我好好回家跟夫君培養感情。
而我一回王家，又被氣的臉色發青的公爹推進了祠堂。我跪在祠堂一夜，不覺有些幽怨的想，我公爹一看就是單單聽到了久別重逢生情愫的版本。
我被折騰了一通，學乖了幾天。從祠堂出來，就老實的呆在屋子裏。
直到有一天，婆婆終於受不了我沒日沒夜的念叨著“專心正色，耳無淫聲”，在廟會那天將我又丟了出去。
我哀聲歎氣的在大街上閑逛，婆婆將我丟出來的太急，我連點銀子都沒帶，隻能看著滿街的美食兀自流著口水。
“素素……”
我聽到有人叫我，這聲音怎麽聽怎麽像程諾。
這可是廟會！我可沒心情跟他上演什麽戲碼了，既然我已經嫁了王易之，那麽過去的事也就沒必要提起了。
我裝作沒聽見，步步生風的往前走。程諾腿長手長，很快的追上了我：“素素……”
我嘿嘿傻笑道：“呦，程諾啊，你也來逛廟會？真巧！你慢慢逛吧，我有事，先行一步！”
程諾沒有說話，但是卻攔住了我。我笑咪咪的說：“要逛逛嗎？一起溜達溜達？”
程諾被我安撫住，跟我隔著適當的距離並排走著。我一雙眼睛四處遊蕩著，想要尋個機會趕緊溜走。
“素素……”
有話說話，能不能別總叫我？我咧嘴一笑，又將頭撇到一邊，也不在看他。
程諾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件，在所有人都沒看見的時候飛快的塞在了我的手裏。我低頭看去，是一個白綢子裹著的一包白球球。
“這個……”
“這個是我從京都給你帶來的糖豆粒，”程諾說的有些酸澀：“是瑤池國的走商帶來的他國特產，味道很是不同，我特意帶回來給你嚐嚐。”
“程諾，我……”聽他這麽說，我不免想起了他以前總是會為我準備各種各樣的小玩應。
我還在自己感懷，身邊的程諾卻停下了步子。我狐疑的停下回頭看他，他的臉上的神情很是熟悉，似乎我不久前好像在哪裏見過。
“王公子。”
程諾一開口，我恍然大悟，那天在林老爺子家的廊子裏，林嵐清不也是這個表情嗎？
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是怎麽回事？明明就什麽都沒有發生，幹嘛要裝成一副奸情被撞破的樣子？
每次都是大家將小叔錯認成王易之，久而久之我也放鬆了警覺性。
狼來了太多次，多的我對“王公子”三個字失去了敏感度。
所以當我回頭看著人群中站著的王易之王先生的時候，我的臉上也變成了跟程諾一樣的表情。
我很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