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此情可卿不可輕
“耐心點。”王易之冰涼的手滑進我的衣領，涼的我一哆嗦。他壞笑著說：“要是你不想等我說完，那我們就做點別的。”
我凶神惡煞的瞪他：“你快點說！我看不出我已經急的要吐血了嗎！”
王易之擺正了臉色，可是他的手卻依然在我的胸口上來回滑動：“唐婉月代替我去參加殿試，這樣我就有時間去瑤池國。你身上的蠱毒必須要治理，上次你會吐血，應該是吃了夜天辰給的加了金石散的糖豆粒……”
“糖豆粒？”我裝傻：“什麽糖豆粒？”
王易之很善解人意的說：“就當皇帝的醋裏加金石散好了。反正，你的蠱毒既然已經被激發，如果不趕快治愈，那麽你就會死。而瑤池國的人，是研究蠱毒最通透的，我想他們應該能有解蠱的藥。”
“我帶著暗部的人一起去了瑤池國，因為對媚術不擅長，在闖聖壇的時候吃了點小虧。”王易之漫不經心的拍拍自己殘缺的大腿，語氣輕鬆的說：“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放聲大哭，怎麽又會是因為我？
雖然我從小就惹禍，我娘和王易之沒少給我收拾爛攤子，可是如今讓他沒了半條腿……如此俊秀的王易之，如此飄逸的王易之，如此讓人仰慕崇拜的王易之，如今為了救我，而沒了半條腿！
我怎麽能忍心他受到傷害呢？尤其還是為了我！這簡直比讓我去死還讓我難受！
“哭什麽？”他安慰道：“半條腿，換你的命。我覺得很值得。”
可是我卻在他話中得不到一點安慰：“你在說什麽！我不要你有事！一點都不想！隻要你完好無缺的，我寧願去死！”
“是你在說什麽！”王易之也憤怒了，甚至還很惡劣的在我胸上掐了一下。他用的力氣很大，疼的我哀嚎了一下。
王易之冷聲說：“既然你有這樣的心情，我又怎麽不會有！如果你能用命去換我完好，我又怎麽不能用半條腿去換你的命！既然你能跟湯君城說，我為你付出的一切你都不會覺得愧疚，現在這又是幹嘛！”
我更加委屈了，哭著說：“我不是覺得愧疚啊！我是覺得心疼！心疼的感覺，讓我恨不得殺死我自己！我不想當什麽公主，也不想去管什麽皇帝瑤池的事情！我隻是想當顏素素，當你的王夫人！”
王易之一把拉過我，將我的臉按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已經當了我十六年的顏素素，快當了我一年的王顏氏，我要是不同意，誰能改了你的姓氏去？”
“如果你想要恢複祖先的江山，要回你龍氏的天下，那我一定會為你奪回來。如果你不想，那麽我能保護你十七年，也就能保護你下一個十七年，下下個十七年！我就不相信，這世間上為了你顏素素，會有我王易之辦不到的事！”
他的聲音已經轉回清明，帶著他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個世界上，能欺負糖豆娘子的也就隻有你荔枝相公了。”
想起小時候的事，我忍不住想笑。
“素素。”
“啊？”
“我少了半條腿，你以後會不會覺得我的樣子怪？”
“會啊。”感到王易之的身子僵了一下，我繼續說：“怪就怪唄，再說了你又什麽時候不奇怪呢？”
“我愛你，無論是你醜或者俊，無論是好脾氣或者壞脾氣，我都喜歡。哪怕你放個屁，我都覺得是香的……”
王易之的笑聲打斷了我的話，他心情好了我的沉重感也減輕些：“我小時候知道有成親這件事開始，我就一直都在困擾，長大後我到底嫁給誰好呢？”
“可是，在我上你家來搬聘禮的路上，我才想明白。我會嫁給誰，其實我一點都不困惑。其實我內心中早就肯定，我長大後是一定要嫁給你。”
“身體不過跟性格脾氣一樣，都是人的一部分。要是你不受傷，以後老了變成林老爺子那樣的怪老頭，我還會不要你了嗎？我一直都以為你挺聰明的，現在看來，咱們兩個人你才是真正犯傻的那一個！”
我伸手去摸他的臉，他臉上也潮濕一片。我要起身，卻被王易之又重新按回到胸膛上。我大叫著：“你讓我起來！你要憋死我了！”
“現在不行。”王易之笑了一聲：“為了以正夫綱，我不能讓你看我的臉。”
切，不就是怕我看到你哭笑話你嗎？雖然我很想見見王易之為我哭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可我卻還是老實的繼續躺在他懷裏。
等到我們兩個心情都平複了，我趕緊起身說道：“你快脫褲子！”
“想我了？”王易之眉眼一挑，笑的曖昧：“可是我現在身體還沒複原完全，你需要忍耐幾日。”
我不理會他的歪曲，自己上手去拽他的褲腰。王易之臉色大變：“顏素素，你要做什麽，我說了你要等幾日！”
“你少廢話！”我不忍心敲他的頭，隻能去拽他的衣領：“你快些給我看看你的腿！”
王易之怎麽會不知道我想幹什麽呢？他繼續裝傻說：“現在還不行，此時我剛上完藥。再說，現在也晚了，等明天，不然你會害怕了。”
“王易之。”我很嚴肅的看著他：“如果你想要保護我以後的人生，那麽你要習慣我的攙扶。我不想你在這樣了，什麽事情都解決好以後在告訴我！你當我是皇帝嗎？隻需要你處理好事情後做個工作報告？我是你的娘子，不是你娘！”
王易之調笑著說：“你要是我娘，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王易之！”
他看我急的又要哭，拽著褲子的手也有些鬆動。我輕輕扯下褲子，眼淚瞬間決堤。
王易之白皙的腿上滿是淤青，右腿從膝蓋往下都被截掉。上麵的傷口雖然很新，但看樣子應該是被用烙鐵烙過。
不過就算是這樣，創麵也沒有完全好，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見我哭的都要死過去了，王易之趕緊伸手扯他的褲子去遮蓋傷口。他有些慌張，甚至臉也有些紅：“我是不是嚇著你了？你快別看了！”
驕傲的王易之，俊秀的王易之，桀驁不馴的王易之，卓爾不群的王易之……腿沒了。
我反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王易之趕緊抓我的手，我撲上去吻他，他也回吻住我。我們將自己臉上的淚水蹭到對方臉上，淚水全都混在一起。
他悶哼了一聲，我急忙停下來：“我碰到你的傷口了？”
“不會。”他淺笑：“你碰到別的了。”
我臉紅著從他身上起來，不解的問：“傷口為什麽不用縫的而用烙鐵去燙它呢？”
王易之看我的眼神執著，苦笑一聲，隻好簡略的說：“我聽說你失蹤了就想著趕緊趕回來，可是那時候我剛切除掉殘腿，傷口一直在滴血。為了能夠盡快上路，隻好先把傷口燙合。”
我能想象到那有多疼，我甚至都能聞到王易之當時腿上散發出來皮肉的焦糊氣味。怕他心裏難過，我也不敢繼續哭，立刻轉移話題問：“月娥真的是夜天辰派來的？她不是被允之從山上撿回來的孤女嗎？”
王易之看我不在糾纏傷口的問題，似乎是鬆了口氣：“是的，那天她在娘的馬車上做了手腳。可能她在王家這麽久，對我們都有了感情。所以，她隻是讓馬車的輪子打滑而已。娘隻是受了點驚嚇，並無大礙。她不過是為了騙你出城去，而沒想到的是，你竟然被夏黎元帶走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了什麽：“夏黎元怎麽樣了？我記得他好像是昏過去了，你帶我走的時候有沒有叫人把他也帶回來？哎呦！你幹嘛又掐我？”
“如果你醒來就問他的話，估計你會比現在還疼。”王易之吃醋的說：“他沒事了，湯君城應該會把他身上的蠱毒解掉。你剛一睡著，他的那些家丁就找來了。快馬加鞭的話，他們現在估計是快到京都了吧？”
我沒有在接話，看著王易之不斷往外滲著血水的腿，我輕聲說：“我給你擦擦吧？”
也不管王易之是否同意，我身形不穩的走下床。我的頭還是有些暈，身上的傷依然疼的要命。可我還是親自出去端了盆水回來，準備為他擦身。
王易之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將他脫光，這個樣子，突然讓我想起了不久前王允之受傷時的情景。當時他問我，要是王易之受傷的話，我會怎麽樣。
那時我沒有告訴他，因為連我自己也想象不出來，在我的意識裏，王易之是戰無不勝的，他是不會受傷的。可是現在，我想告訴王允之。我不止要好好照顧王易之，更會全身心的去愛他，去照顧他，去守護他。將我一切最好的，全部都給他。
我不想變成他的包袱，從今以後，我要成為他的支柱。
王易之看著我仔細的將他身上擦幹淨，就算他現在的傷口血肉模糊，膿水橫流，在我的眼中，也隻是有對他深深的愛慕。
我低頭吻了他的斷肢，王易之的全身都震動了。他大力的拉著我躺回到他身上，顫抖著說：“素素，給我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