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易之留謎處處玄
“王易之!你醒醒!”我掐著他的人中,不斷的叫他:“你快些醒醒!春桃春桃!”
春桃有些萎靡的推門進來:“夫……這是怎麽了?”
她跑到床邊來,手法熟練的去點王易之身上的大穴。我在後麵抱著王易之,他的臉色鐵青,稍微挪動,就有大量的血從他的七竅流出來。
我沾滿鮮血的手不斷的在發顫,他這個症狀,跟我幾個月實在是太像了!我當時就是這個樣子,突然之間七竅流血,接著就是長時間的不省人事。
“你懂醫?”
“一點點。”春桃的臉色凝重,她突然的變化,顯然就像是南宮大夫附身了一般。我也不敢多問,看著她從頭上的發簪裏拿出十根銀針。
春桃在王易之身上的幾大死穴上下針,我也是學過幾日醫的。雖然是個半吊子,但我也還是能看出點門路。
死穴,一般不是病的要死的人,大夫是不會輕易在上麵下針的。這是一種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針法。
王易之,你一定要挺住啊……我心裏不斷的給他力量,我知道他能聽到,他能感覺到我在他身邊。
我怎麽會這麽蠢!我怎麽會那麽簡單的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王易之!他正在病痛折磨著,而我還用我的思維去考量他,我簡直就是該死!
春桃頭上的發簪越來越少,王易之被她紮的就跟仙人掌似的,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到中午的時候,王家的人來叫我們去吃飯。王管家剛推開點門,又馬上退出去。沒過久,門口似乎來了好多人。隻有腳步聲,偶爾會有歎息,卻沒有人說話。
春桃臉上的汗如豆大,她不斷的用袖子去擦。直到天色將晚,王易之又嘔出一大口黑血。春桃才長籲了口氣,跌坐在床上。
我趕緊去觸摸王易之的鼻息,他沒呼吸了!
“怎麽會這樣!”
我不死心的去摸他脖子上的大動脈,又去觸摸他的心口。可是他沒呼吸了!一點都沒有了!甚至他的身體都已經涼透了!
“夫人別擔心,”春桃仔細的將發簪收好:“少爺發病,這是正常假死階段。可能過幾日會醒,也可能要解毒之後再醒。至於什麽時間,要看少爺的意誌力和外界對他的刺激。”
“發病!”我害怕的問:“他不會是蠱毒發作吧?”
春桃點點頭,自從昨日南宮大夫死後,她變的安靜了很多:“確實是夫人所說,是蠱毒。而且,還是夫人身上的蠱毒。”
“我的?”我瞪大了眼睛:“我的蠱毒……王易之是中了夫妻蠱?”
春桃為我和她都倒了一杯涼茶:“是子母蠱。比夫妻蠱還要霸道的一種蠱毒,夫妻蠱是夫蠱和妻蠱之間有聯係和感應。而子母蠱卻是完全的轉嫁,將母蠱的蠱毒完全都轉移到子蠱身上。”
看我的神色,春桃點點頭:“夫人猜的不錯,少爺知道煉製丹藥為夫人解毒恐怕來不及了。所以,少爺去瑤池的時候,不僅拿了解毒的藥材而且還拿走了瑤池國國王與王後服用的子母蠱。瑤池國的皇後總是會暴斃,正是因為子母蠱毒發作,皇後代替國王喪命。”
“可是瑤池國的王,不都是二刈人嗎?”
春桃輕笑:“二刈人,也是要有皇後的呀!”
外麵的人敲敲門,是我婆婆顫抖的聲音:“素素,我們方便進來嗎?”
我點點頭,點完以後才反應過來他們在門外看不到。又輕聲說:“大家進來吧!”
公爹和婆婆幾乎是破門而入,王易之斷了條腿,滿身都是血。王易之的臉頰凹陷,躺在床上的身體幾乎沒有厚度。
“易之。”婆婆輕哭出聲,聲音壓抑著似乎怕吵醒他:“怎麽,又是這個樣子?”
我滿身是血的跪在公婆麵前,重重的磕著頭:“素素對不起你們!素素害了相公!”
公爹歎口氣,語氣有些不好:“你快些起來吧!如果說我對你沒有埋怨,那肯定是騙你的。易之要不是娶你,我們王家現在也不會如此!可是,我卻不能去責怪你什麽。易之為你做這些,不是為了讓我去責罵你的。所以,你快些起來吧!”
我趴在地上,不肯起身,恨不得公爹的藤條抽死我。
“素素。”婆婆甕聲甕氣的扶我起來:“不說以前,就這些日子,你白天黑夜都不怎麽休息的照顧易之,我也不能責怪你。你是他的娘子,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兒,他保護你是應該的。隻是、隻是最近這麽不太平,沒了易之,我們該怎麽辦呢?”
“老夫人,”春桃很是中肯的說:“等到夫人的蠱毒解了,少爺自然也就好了。隻是現在,夫人的蠱毒還差一味藥。”
“還差一味藥?!”我不敢置信的尖叫:“可是王易之跟我說……”
“少爺知道那味藥找不到,所以才會這麽安慰夫人。”春桃極為冷靜,恍惚間我竟然以為見到了月娥:“如果夫人有救的話,少爺也就不會用這麽霸道的子母蠱了。”
“那味藥在哪?”我跑過去抓住春桃的胳膊:“你告訴我在哪,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會把要找回來。”
婆婆趕緊過來拉我:“素素!你冷靜些,聽春桃把話說完!”
春桃繼續說:“那味藥是龍血。”
“龍血?!”一屋子人都徹底的不淡定了。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我詢問道:“最後一條龍,被禹皇帶到皇陵裏去了。”
春桃點點頭:“少爺本來是要去皇陵的,可是從瑤池回來,他就……”他就沒了腿。
“我去!”我猛然跳起來去收拾東西:“我立刻就去!你告訴我,皇陵在哪!”
“夫人!”春桃攔住我:“你先冷靜一下!”
“你讓我怎麽冷靜!”我很冷,卻完全靜不下來:“我的男人要死了!你讓我怎麽他媽的冷靜!你現在就說要我的心做藥,我都能立刻給你掏出來!”
“啪!”
一直沉默著的王允之走過來,狠狠的給了我一耳光。他打的力道很大,疼的我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以為你現在死有用嗎?”王允之冷冷的看著我,他伸手指著床上的王易之:“你到底清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恩?”
“現在我們和夜天辰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我們有的那一部分武裝力量要怎麽跟國家軍隊抗衡?大哥現在昏迷不醒,沒有人指揮,我們就隻有等死!顏素素,你是不是被我大哥保護的已經傻了?你現在這些行為,隻是會有更多的人陪著你死!你自己什麽身份,你還不夠清醒嗎?”
“清醒有什麽用!”我慌張的蹲下痛哭:“我也知道啊,我是公主麽!可是我做了十七年的顏素素,我又怎麽會知道公主是什麽樣子?十七年來,我的眼中就隻有王易之!可是現在,你讓我在眼中放什麽家國天下,完全就是狗屁!王易之就是我的天,他不在了,我的天也不在了!我是自私,我顧不得其他人,我也沒有什麽該死的使命感!我的天都沒了,我管那麽多幹什麽!”
“允之!”公爹嗬斥道:“就算是有什麽事,素素也是你大嫂!你給我退下!”
王允之尷尬的站在地中間,又悻悻的轉身坐下。可他剛坐下,又跳了起來。
他坐的,是王易之的輪椅。
“怎麽了?”婆婆緊張的問:“後麵的傷又疼了嗎?”
王允之搖搖頭,伸手去翻檢王易之輪椅墊子。一抖落,一個扁平的小布包掉了出來。
我將它撿起來打開,裏麵一封信,一張人皮地圖,一個布的圖布,還有一本書。
“允之,這信是給你的。”我將王易之寫有‘允之親啟’的信遞給他,剩下的都遞給我公爹:“公爹,你看這都是什麽?”
公爹翻看了一下,眉頭緊皺。他反反複複的檢查了好多遍,最終肯定的說:“人皮上畫著的應該是某處的地圖,但是所畫何處又為什麽畫在人皮上,我就不得而知。而這本書,是普通的山海經。這個圖布是璿璣圖,普普通通的璿璣圖。”
“信上寫了什麽?”公爹將東西放下,轉身問王允之:“你大哥留這些東西,是何意?”
王允之皺眉說道:“大哥說的意思是,璿璣圖是留給我的。等我要是想向大哥請教而他又正好睡著的時候,璿璣圖就能回答我的疑問。”
我問他:“璿璣圖橫縱二十九個字,裏麵蘊含的都是詩句……王易之以前有跟你討論過璿璣圖嗎?”
王允之沉思著點點頭:“大哥能從璿璣圖中推斷出三千多首詩,可是大哥留這個給我,我還真是不明白原因。”
我心裏一痛,王易之剛才會摔在地上,就是為了藏這些嗎?他早就預料到自己已經不行了,是嗎?他會假裝讓我以為他是在用苦肉計,也無非是不想讓我擔心!
婆婆接著問:“那其他的呢?山海經和人皮地圖又有什麽用?”
王允之繼續往下看:“信上說,山海經和人皮地圖都是大哥留給大嫂的!大哥信上是這麽寫的,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
“這是什麽意思?”給王允之的還明示一些,怎麽到我這直接就是詩經了?王易之,到底想告訴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