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祁連山上有龍脈
湯君城從馬車出去,我趕緊問王易之:“你怎麽樣了?哪不舒服?”
王易之抓住我手:“沒事,幸好我起來的及時。”
“切,”我鬆了一口氣:“其實你早就知道湯君城會這麽做是不是?”
“是啊,”王易之有些悵然的說:“雖然我也被氣的要死,可是我知道,他要是不這樣,我也醒不了。”
“那現在呢?”我還是很擔憂:“你還哪不舒服?要不要吃藥?要不要再吃點飯?要不要看大夫?”
王易之將我摟到懷裏:“什麽都不用,你乖點,讓我摸摸兒子。”
他手涼涼的,摸在肚子上讓我覺得臉有些紅。我還是忍不住問王易之:“你哪有三萬死士啊?你好啊你,你居然背著我藏人!不僅藏人,你還藏了這麽多!”
“不是我的,”王易之躺在榻上:“是你的。”
我在他胸口輕敲了一下:“你藏了就藏了唄,幹嘛還賴在我身上?”
王易之停頓了一下,說:“你爹有沒有給過你一個玉牌?”
“你不是昏了嗎?”我不敢置信的說:“你是不是昏倒的時候也能聽到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從懷裏掏出玉牌,王易之沒有接,他的手在我肚子上已經被捂熱。他用下巴指指:“你看這玉牌上是什麽?”
“這個……”我仔細的看了看:“是龍?而且居然是五爪金龍?”
民間也有龍形標誌,可是民間的都是四爪龍,不僅如此,四爪龍還不準有眼睛。普天之下,隻有皇族可以用五爪金龍。我爹給我的玉牌,上麵就是五爪金龍。上麵的龍五爪不說,有鼻子有眼,活靈活現,神氣十足。
“你爹給你的,就是調用三萬死士的令牌。”王易之漫不經心的說:“所以嚴格說來,是你藏的人。”
我震驚的下巴都要脫臼了:“我爹也太沒正事了,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隨便的給我說讓我去找我外公?我要是丟了,不都完蛋了?”
“是啊,”王易之輕笑:“你要是丟了,確實是完蛋了。理論上來說,死士隻認玉牌,根本不管你是什麽人。”
我小心翼翼的捧著玉牌給王易之:“還是給你吧,我拿著實在是太危險啊!”
王易之瞥了我一眼:“別這麽沒出息,在怎麽說,你也是一國的公主。”
我撅起嘴,王易之很不客氣的在上麵啃了一下:“別急,不用多久,問題就都能解決了。等我們拿到了解藥,救出爹娘,無論這個國家怎麽樣,我們都離開。”
“我們去哪?”
“我們啊?”王易之笑的好看:“我們去哪不好呢?到時候你找人給我做個漂亮一點的輪椅,你推著我,我們到處走,四處逛。”
我想了想:“你讀了那麽多的聖賢書,不會想要兼濟天下之類的?”
王易之頗為讚賞的說:“素素這個詞語用的很不錯呀,真的是很有進步啊!”
看我得意洋洋的,王易之讚賞的在我肚皮上拍拍:“那些不是我要考慮的,時勢造英雄,就算是沒有我,這個天下也會迎來它的陳易之,周易之,吳易之。”
“是啊,”我忽略掉心裏的擔心,笑著說:“讓天下等去吧,我的王易之是不會讓給它的!不過……”
“不過什麽?”王易之笑的促狹。
“不過,”我冷聲說:“你不是說要摸兒子嗎?你這手在往下伸是怎麽會事!你自己剛醒你不知道嗎!”
王易之訕笑著停了手:“抱歉,習慣了。”
“……”
我們越往北越冷,王易之這次醒過來以後身體好了很多。對於這個,我總是很擔心。我實在是,害怕他隻是一種回光返照。
因為夜天辰沒有抓到我們,不甘心的他更是在沿途的各個關卡設置了路障。春桃再次讓我們大吃一驚,她又一次顯示了她高超的技藝——易容術。
隻是簡單的幾個步驟,我在照鏡子的時候,完全就變成了另一個馬臉老太婆。不止容貌變了,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我端著鏡子不敢置信的說:“這真的是我嗎?”
王易之笑說:“你等著,還有更神奇的呢!”
春桃再次施以妙手,她給王易之花的時間要多一些。但是跟易容後的效果比較起來,那些時間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等春桃弄好以後,我眼前的王易之就變成了一個貌美的大姑娘。這個還不是最重要的,最神奇的是,王易之的腿竟然長出來了!
我摸著王易之白皙的腿,眼淚都流下來了:“春桃,你是治好王易之的腿了嗎?”
“夫人,實在是抱歉。”春桃搖搖頭:“這隻是假的,是瑤池一種類似與人皮的假腿。因為拚接的沒有縫隙,所以你看起來像是少爺的腿已經好了。這個世上,隻有一種辦法能讓少爺的腿……”
“春桃!”王易之厲聲打斷她:“不準跟夫人胡說!”
“是什麽辦法!”我看到了希望:“王易之的腿能治好的是不是?你告訴我,無論什麽辦法,我都會治好的!”
春桃看著王易之嚴厲的神色,一時之間左右為難。
“為什麽不讓她說,”我的眼淚還在往下掉:“你知道我多希望你的腿能好,你自己也希望,不是嗎?既然有辦法,為什麽不告訴我?”
王易之的表情有些鬆動,我繼續逼問春桃:“告訴我,不用管少爺的!”
春桃回頭去看,她見王易之的表情沒有最開始那麽強硬了,這才小心的說:“少爺的腿傷還未到半年,要是想治好的,隻能將他烙好的傷口割掉。在給少爺接上新腿,用瑤池的聖泉水洗泡一年,少爺的傷口就能跟接上的新腿重新長死。”
“這麽、這麽,”我聽的心驚肉跳:“這麽殘忍的方法,割出新的創麵,一般人也忍受不了這個疼痛吧?”
春桃邊收拾易容工具邊說:“這個倒是其次,而是續接的新腿一定要是少爺的至親。從身形體格,都跟少爺接近的人。年齡差也不能超過八歲。”
這個人,也就隻能有王允之了吧?
可是這些還沒完,春桃繼續說:“新腿必須是要新砍下來的,腿砍下來的時候,腿的主人還不能死。”
我明白王易之為什麽不讓春桃告訴我了,就算是告訴我,這個也是完成不了的。誰能忍受,砍下自己弟弟的腿給自己呢?要是王易之的話,他寧願瘸的那個人是自己吧!
春桃收拾好東西就出去了,王易之看我情緒低落,柔聲說道:“你這是怎麽了?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委屈:“我還是想讓你能快點好,讓你能抱著我。”
王易之伸手抱住我:“我這不也能抱住你嗎?再說,我也不希望你去摸別的男人腿。”
我破涕為笑:“你什麽時候都一樣,無恥不要臉!”
“是嗎?”王易之壞笑著揉著自己的下巴:“既然你說我無恥,那我就摸摸兒子好了!”
“……”
這一路還算很平順,一路上都是慶祝新年的人們。我看著不斷燃放的煙火,一時之間也思緒萬千。
王易之跟我一起坐在馬車裏往外看:“你在想什麽”
“我此生是第一次出姑蘇啊!”我的語氣中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惆悵的情緒:“還是我成為婦人後的第一次出姑蘇,也是我知道自己是公主後第一次出姑蘇。”
“這也是我們婚後第一次一起出姑蘇,”王易之補充著說:“這也是你成為王夫人後第一次出姑蘇。”
我忍不住發笑:“你還真是一時一刻不忘強調自己的重要性啊!”
“不用強調啊,”王易之笑的自信:“我本身就很重要。”
好吧,這個確實是我不能否定的。
走走停停,一行人走了盡七日,這才到了祁連山。
祁連山地處絲綢之路的咽喉部位,祁連山是由多條西北東南走向的平行山脈和寬穀組成。冬天下了雪,遠遠望去,祁連山就像是無數銀白色的刀鋒,看著讓人望而生畏。
我撩開馬車車簾,呼出的氣都是一團團的霧氣。我有些迷茫的問王易之:“我們這是,到了西北嗎?”
王易之點點頭:“跨過祁連山,就是瑤池了。而往西北的地方,就是以前夏將軍的屬地。”
我心裏一陣惆悵,我想起那個為了忠義而死的英雄,想起他無緣無故的孩子,想起了夏黎元那冰冷的麵具。
在這種地方帶著麵具,也會很冷吧?
王易之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如此熟悉而又溫情的動作,讓我的眼淚瞬間留下來。
為什麽會哭,我也不知道。我心裏疼,疼的我說不上話。每次呼吸帶進來的冰冷空氣,都紮的肺發寒的疼。
王易之沒有問我,他細細的擦掉我臉上的眼淚:“別看雪太久,要不容易傷眼睛。”
馬車隊的氣氛有些沉悶,隻有夜天璃偶爾發出抱怨的聲響。
按照王易之吩咐的路線,我們一行人向著山穀裏麵走去。可還沒等深入山穀腹地,雪白的雪地上就出現一片耀眼的紅。地上零星的,還會有些許死人的屍首。
我有些不安的問王易之:“這是怎麽回事?”
王易之皺緊了眉沒回答我。
就在我們眾人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山穀裏突然想起巨大的吼聲。
“我乃前朝張連軍副將,有我在此,我看你們誰敢靠近龍脈一步!”
是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