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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兩人都睡遲了。

  醒來后,兩人都不好意思看對方,江柔抱著孩子背過身去餵奶,黎宵見狀,摸了摸鼻子出去買菜做飯。

  今天早上他不用跑來跑去,就不著急了,去菜市場買了很多新鮮蔬菜和肉,早上做了兩葷兩素,還把豬蹄黃豆放在罐子里燉上。

  早飯端到房間里吃,江柔下了床,兩人面對面坐在房間小桌子上,黎宵吃的時候,幾次給江柔空碗里夾菜。

  江柔就默默吃,以至於吃到最後都撐了。

  上午,朱強過來了一趟。

  他是聽說黎宵昨天從醫院回來了,所以過來看看,手上拎著不少東西,有紅棗、桂圓、紅糖,還有兩罐奶粉,都是好東西。

  問了孩子的情況,知道不錯后替黎宵高興。

  說到一半,他順便通知黎宵自己結婚的事,「日子定在下個月二十三號,本來是想定在年底的,但想著過年東西貴,不划算,還是最近辦比較好,到時我準備把人安排在飯店吃飯,我舅是裡面大廚,能便宜點。」

  然後看著黎宵笑,「哥到時候也把嫂子帶上,多吃點。」

  黎宵忍不住問了一句,「想好了?」

  朱強沉默了一下,然後摸著頭憨憨笑道:「嗯,我舅答應她,明年也把她弄進江南山莊里去,說幹上幾年,能混個管事噹噹,她就同意了。」

  只是笑容里有幾分無奈。

  江南山莊黎宵知道,縣裡新建造的四星級酒店,什麼幾星級的酒店他也不懂,只知道很貴,還沒完工,就有很多縣裡下崗的工人想進去找份工作。

  對於這種事,黎宵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江柔都是稀里糊塗在一起的,也沒資格說別人,只是朱強畢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人還是不錯的,小時候經常從家裡拿東西給他吃。

  在黎宵看來,朱強也就長相差了點,但他父母都在,上面還有個厲害的舅舅,就算娶不到特別好的,也不會太差。

  也不知道他看上那個梅子什麼?那女人還沒江柔一半好看,性子就更別說了。

  黎宵拍了拍他肩膀,不過還是說了句,「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朱強苦笑一聲,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哥,我年紀也大了,王濤兒子四歲,你閨女也出生了,還有周建,他也找了個媳婦,我等不起了,就算再找也就那樣,而且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

  其實這些天,他心裡也隱隱有些後悔,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走錯了。

  只是有時候回不了頭。

  黎宵只能繼續拍拍他肩膀,「別想太多,我和江柔一開始也不是很好的。」

  聽了這話,朱強總算被安慰到了,臉色好看了些,輕輕嗯了一聲。

  他突然想了起來什麼,「對了,江南山莊年底可能就要開了,到時候嫂子去不去?」

  黎宵一聽,想都不想就拒絕道:「不了,孩子太小離不開人。」

  朱強替他遺憾,「也是,不過別難過,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黎宵點點頭。

  送走人,黎宵拎著東西回了屋,猶豫兩秒后還是將朱強的話跟江柔說了,問她想不想去。

  江柔正坐在床上看書,聽了這話拒絕的態度更堅決,「不要,我還想考大學呢。」

  她當初高考完去酒店做過暑假工,累的要死,還被領導罵。

  黎宵鬆了口氣,輕輕嗯了一聲,他也覺得上大學比當服務員掙錢強,錢什麼時候都可以掙,而且服務員不好當,被人摸屁股都不敢罵回去。

  「考吧,我掙錢供你。」

  江柔扭過頭看他,忍不住好奇問:「你為什麼不考?」她覺得他不去讀書真的浪費腦子,她以前讀書的時候也見過有天賦的,但真沒像他這樣的,書看過兩遍就懂了。

  哪知男人很是平靜的回了句,「我都會。」

  對他來說,讀書就是浪費錢和時間。

  「……」

  這就很氣人了。

  不過江柔還是道:「過兩年家裡條件好一點后,你去讀個成人大學,拿個文憑,你就算會沒有文憑也吃虧。」

  黎宵聽了點點頭,知道江柔是為他好。

  見屋裡光線有些低,讓她少看一些,別傷了眼睛。

  其實江柔這會兒也有些看不進去,聽了這話便乾脆放下書,問他,「剛才你和朱強在外面說什麼,他是不是跟人掰啦?」

  一臉八卦樣子。

  剛才黎宵和朱強在院子里說話聲音不小,江柔豎著耳朵偷聽了一會兒,但不是很清晰,現在看他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忍不住瞎猜。

  黎宵一聽,就知道她偷聽了,沒好氣道:「你真是閑的慌。」

  江柔瞪他。

  黎宵立馬改口,「行,是我閑得慌。」

  認錯認得特別乾脆。

  他已經學聰明了,不能跟女人較真,不然又要翻舊賬。

  順便將朱強結婚的事說了,不過他心裡不是很舒服,他這人確實冷心冷肺的,但一起長大的兄弟還是放在心裡的。

  總感覺那個梅子不靠譜。

  江柔「切」了一聲,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覺得他瞎操心了,她記得以前關於黎宵的資料上,沒提朱強怎麼樣,要真出事了,應該也會寫,比如因非典去世的周建。

  想到周建,江柔希望他這輩子能夠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柔就乖乖在家裡坐月子,黎宵晚上鹵肥腸,白天則做點傢具掙錢。

  家裡滷味太香了,江柔每天晚上都饞的流口水。

  而小傢伙也一天一個樣兒,可能江柔在月子里養的太好了,奶水足,小丫頭現在長白了不少,漸漸退去了剛出生的粉紅模樣,臉頰也鼓了起來,腦袋還有點尖,但不明顯了,眼睛現在能完全睜開,又大又圓。

  渾身上下還散發著奶香味。

  最主要的是這孩子是真的乖,江柔以前帶過小侄子知道,她嫂子坐月子期間哪怕有她媽和護工幫襯,也累的不輕,哭聲大的能把整棟樓掀掉。

  但這孩子簡直就是來報恩的,不哭也不鬧,晚上十二點醒來一次喝奶,然後一覺到天亮,她早上醒了也不鬧人,就這麼睜著眼睛等她爸起來給她換尿布泡奶粉。

  這天晚上,江柔生物鐘醒了,照舊爬起來給孩子餵奶。

  她和黎宵分工明確,晚上她餵奶,早上他起早喂,這樣兩人都能睡八九個小時了。

  江柔爬起來餵奶的時候,旁邊黎宵就翻過身朝著她這個方向繼續睡,還無意識的伸出手搭在她腰間。

  江柔嫌重,給拿開了。

  懷中的孩子睜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她,一邊喝還一邊拿小手摳,江柔沒好氣也把她小手拿開,「專心點。」

  小傢伙跟聽懂了似的,這下認認真真喝了,速度還變快了些。

  江柔看了笑。

  大概喝到一半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門,隨即隱隱約約傳來王嬸的聲音,「江柔,你是不是沒睡?」

  聽著似乎還有些焦急。

  江柔一愣,然後忙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男人一推就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江柔對他道:「你去外面看看,好像是王嬸的聲音。」

  黎宵翻過身躺著沒動,然後確實聽到了王嬸的聲音。

  二話不說,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過了一會兒,院子里傳來說話聲,聽語氣,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江柔下床抱著孩子哄,哄睡著了后將她放到搖床里,自己也披了件外套出去看。

  院子門口,王嬸一臉害怕擔憂道:「你王叔今天中午走的時候還答應我,說吃完席就回來,但我等到現在都沒看到人,他向來說話算話,就算晚上不回來,也肯定找人帶個話,我越想越著急,晚上眼皮子跳個不停,你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完了一把拉住黎宵胳膊,「小宵啊,你能不能陪嬸子一起去找找,嬸子不知道能找誰?只能來找你了。」

  她現在真是什麼主意都沒有,要不是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也不會大半夜跑過來打擾小兩口,她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體力也跟不上,一個人去找是真的不行。

  黎宵皺眉聽完,當即便道:「別擔心,我跟周建騎車去找能快一點,嬸子先回家等我消息。」

  「這……」王嬸猶豫。

  黎宵直接問王叔吃席的是哪個村子。

  王嬸忙道:「春陽村,就是目雙鎮下面的那個,你認不認得路?要不還是帶上我一起吧?」

  黎宵點點頭,「認得路,小時候去玩過。」

  王嬸一說,他就知道在哪兒了,「我回屋換個衣服,馬上就去。」

  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進了屋,回房間換了件厚外套和出門穿的鞋子,江柔從衣櫃里拿出圍巾和一些錢給他,現在晚上溫度挺低的。

  黎宵接過圍巾戴上,叮囑道:「自己一個人在家把門關好。」

  江柔點點頭,「你也要注意安全。」

  黎宵嗯了一聲,便大步出去了。

  王嬸還沒走,在院子門口目送黎宵離開,看到江柔過來,沒忍住抱怨,「我讓他別去,他非不聽,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堂弟兒子結婚他湊什麼熱鬧,年輕那會兒沒少欺負我們兩口子,那孩子當初還將我閨女打得嘴巴豁了口子,差點破相了,這下好了,出事了吧?」

  江柔知道她是急壞了才說這些話,忙安慰道:「嬸子別多想,叔可能就是喝多了在別人家睡了。」

  王嬸勉強笑了下,但心裡還是擔心,她男人酒量好的拿桶灌都灌不醉,哪會喝醉了在別人家睡下?

  不過還是對江柔道:「你趕緊把門關了睡了,嬸子今晚也是沒辦法才找黎宵這孩子的,別把你累著了。」

  江柔搖搖頭,「咱們隔壁住著,麻煩什麼?您也早點休息。」

  「哎」

  王嬸魂不守舍的回去了。

  江柔將門關好也回了屋子裡,進了房間,先去看看搖床里的小傢伙,見她睡得香噴噴的,輕輕一笑,自己也上床睡了。

  這一覺睡到天亮,江柔早上醒來后發現家裡很安靜,才想起黎宵昨晚出去了,於是爬起來去看孩子。

  小傢伙已經不知道醒了多久了,正睜大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房頂,見她過來了,踢了踢腳,似乎有些興奮。

  江柔只好將她先抱起來餵奶,喂完奶剛放下衣服,江柔就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還以為是黎宵,便抱著孩子出去開門,哪知道門一開就看到王嬸。

  王嬸臉色憔悴,她努力擠出一絲笑,「我想著你早上可能還沒吃,就做了一些帶過來。」

  江柔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黎宵一晚上沒回來,可能真的出事了。

  王嬸擔心打擾到江柔休息,將東西送進屋就走了。

  產婦和孩子覺多,她還是回家等比較好。

  江柔把王嬸送來的早飯吃了,然後抱著孩子在屋子裡逛了逛,她心裡有些擔心,想著黎宵會不會也有危險。

  她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兒,等小傢伙睡下后她拿著掃把把家裡地掃了,剛從房間里出來,就聽到院子里似乎傳來動靜,正奇怪著,然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往洗衣水槽那裡走。

  人影從門口經過的時候,恰好被江柔看到了,因為是大白天,正屋大門就沒關,只關了外面的院子門。

  江柔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手上的掃把都掉了。

  外面男人聽到聲音,下意識扭過頭來看,看到江柔就在門口,直接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江柔在屋子裡睡覺,所以就沒敲門,直接爬牆進來的。

  當然,也是怕王嬸看到自己這副樣子被嚇到了。

  現在看,王嬸沒被嚇到,倒是把江柔嚇到了。

  他趕緊解釋道:「不是我的血,我準備先回來洗個澡,等會兒再去隔壁。」

  不過洗澡前得把手上臉上蹭到的血衝掉,免得在浴室里留下氣味。

  江柔知道他沒事就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是黎宵的血,那恐怕就是王叔的了。

  不敢多想,江柔回房給黎宵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敲了敲對面浴室的門,朝裡面道:「你拿一下衣服。」

  門很快就開了一道縫,伸出一隻修長的大手。

  江柔把衣服遞給他,他拿了衣服后,將門重新關上,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黎宵洗澡很快,十分鐘左右就從浴室里出來了,他應該是用了她的香皂,身上香味濃郁,平時他用的都是硫磺皂,價格便宜,就是味道不大好聞。

  他擦著頭髮出來的,他現在頭髮長長了一點,要多擦一會兒。

  江柔看他嘴唇微微發白,眼裡都是紅血絲,把自己喝水的杯子續上水,給他端過去,「怎麼樣?王叔沒事吧?」

  黎宵確實渴,拿過杯子就仰頭灌,喝完搖搖頭,「不知道,看著挺嚴重。」

  他將頭髮上的水分擦乾后,直接將毛巾往門口靠牆的竹竿上一甩,「早上吃了嗎?」

  江柔點點頭,「早上王嬸送了吃的過來。」

  黎宵嗯了一聲,「我去隔壁一趟。」

  說著人就往外走。

  隔壁王嬸正要過來,她似乎聽到旁邊院子里傳來說話聲,心裡焦急不已。

  剛開了門,就看到從旁邊過來的黎宵。

  黎宵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把昨晚的事大致說了,見王嬸臉色越來越蒼白,又道:「嬸子先回去收拾東西,衣服、盆、毛巾,還有手術費,等會兒我再過來送你去醫院。」

  王嬸一聽這話,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眼睛發紅,用力抓住黎宵的手感激不已道:「黎宵,嬸子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真的,要是沒有你,你叔肯定就沒了,嬸子真的……」

  說著直接哭了起來,心裡真是后怕不已。

  黎宵搖搖頭,「應該的,嬸子前段時間幫我們不少,你先準備著,我回去看看江柔,等會兒再過來。」

  「哎哎……」

  王嬸趕緊應著,然後慌裡慌張的回屋去收拾東西。

  黎宵疲憊的搓了把臉,然後轉身回了家。

  剛進屋,就聞到從廚房裡傳來的香味,腳步一頓,然後快步去了廚房,看到從鍋里撈麵的江柔,皺緊眉頭,「你還在坐月子,怎麼下廚了?」

  江柔看到他回來,笑了笑,「想著你沒吃就下了碗面,快過來吃。」

  雖然在坐月子,但也不是一下子都不能動,而且食材都是現成的。

  昨晚他們倆就是吃面的,黎宵隨了她,揉面的時候喜歡多揉一點存著,方便下頓吃,直接拿出來切就行了。

  旁邊大鍋里的肥腸還在鹵著,以王嬸現在的焦急,應該都想不起來這事,看這樣子只能自家吃了。

  黎宵聽得心裡一熱,他忙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沒吃沒喝,也只有江柔會注意到了。

  不過他也確實餓了,把鍋里的麵條全都撈了起來,裡面還有兩個雞蛋,然後切一大段鹵肥腸放在麵條和雞蛋上,又切一點蔥末。

  黎宵嗜辣,拿了辣椒醬舀了兩勺拌進去,便大口大口吃起來。

  江柔讓他吃慢點,順便問了昨晚的情況。

  黎宵也不隱瞞,直接把凌晨找到人的事跟她說了,他昨晚喊上周建一起,兩人借了一輛摩托車,他們先是去村子看看,哪知道王叔那個親戚說下午婚禮沒結束人就走了,大概傍晚五點多的樣子。

  王叔個子大腳程快,按理晚上七八點就應該到家了。

  一開始兩人聽到這話還有點不信,找旁邊鄰居問了下,鄰居都認識王叔,還有個和他同桌吃席的,說人確實早就走了,他明早還要去殺豬,喝了酒賠罪提前離開,當時他們還笑話他是家裡老婆管的嚴。

  了解清楚后,黎宵便帶著周建往回趕,這次他讓周建開車,自己打著手電筒仔細在路上找,然後他就在路邊發現了異樣。

  也是他讓周建將車騎得慢一點,所以比較容易看清,當他看到路邊野草像是被什麼壓過,地面也像是被人用腳摩擦清理過,就覺得不對勁了。

  周圍地面都被人踩的光滑,只有那片起了一層灰土。

  黎宵和周建下去看,然後就看到了幾滴血跡。

  兩人膽子也大,大半夜的就拿著手電筒四處找血跡,然後在附近河邊看到了一個滿身是血的昏迷身影。

  當時周建嚇得不敢上前,還是黎宵走過去探著人有沒有呼吸,察覺到有輕微的呼吸,就趕緊叫周建過來抬人,兩人直奔縣裡醫院,哪知到了縣醫院人家不收,說傷的太嚴重了,等不及醫院調救護車,他們又騎摩托車載人去市裡。

  他回來的時候,王叔正在做手術,黎宵讓周建守在那裡,他自己先回來看看,準備把這事跟王嬸說一聲。

  但因為身上都是血,怕王嬸嚇到了,就想著先回來洗個澡,順便看看江柔和閨女。

  江柔聽得心驚膽戰的,「是被誰害了嗎?」

  黎宵搖搖頭,「應該不是,王叔平時不跟人紅臉,沒聽得罪過誰,我猜是被人撞了,那人大概以為自己撞死了人,所以扔到河邊自己開車跑了。」

  他在王叔身上看到車輪的痕迹。

  江柔皺緊眉頭。

  這個年代信息不發達,恐怕是找不到人了。

  過了會兒,王嬸就背著一大袋東西過來了。

  黎宵快速吃了兩口,碗也沒洗了,直接就走,「我中午回來做飯,你別動,餓了自己泡杯奶粉喝。」

  江柔看著他眼裡都是紅血絲,下巴青茬明顯,忍不住有些心疼,道:「你路上騎車小心點。」

  黎宵回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他騎著摩托車直接將王嬸載去了市醫院。

  到了市醫院,黎宵在門口看到了周建,周建也看到了他們,直接大步過來道:「人沒事,醫生救回來了,說我們幸好送的及時,要是晚來一步都不行。」

  王嬸狠狠鬆了口氣,然後淚眼婆娑道:「謝謝你們,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一個勁兒的道謝。

  除了道謝,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覺得這次真是老天爺保佑。

  黎宵打斷她的話,「我們還是先去病房看看吧。」

  「哎哎……」

  王嬸忙點頭,她也想看看人怎麼樣。

  周建說了幾樓幾號,黎宵掏出五塊錢給他,讓他去買點吃的,然後自己帶著王嬸去病房。

  這一路過來,王嬸全靠一口氣撐著,如今鬆了口氣,人就有些吃不消了,剛走兩步人就往旁邊一晃。

  黎宵快速伸手扶住她,直接接過她肩膀上的蛇皮袋,淡淡道:「走吧。」

  王嬸抹了抹眼睛,心裡感動不已。

  覺得這孩子就像江柔說的那樣,外冷心熱,平時看著冷冷淡淡的,但是個很好的人。

  黎宵帶著王嬸上了樓,到了病房后,王嬸看到全身都被白色棉紗包裹的王叔,忍不住撲上去哭。

  黎宵也不好打擾他,出去與護士交流,得知他先前墊的錢不夠,又回房跟王嬸說了一聲。

  王嬸哪裡懂這些,她長這麼大,就沒來過醫院,閨女小時候生病她都是去街上老醫生那裡打針買葯的。

  剛才進市醫院,地方大的她都不知道怎麼走。

  不過王嬸信任黎宵,直接把錢翻出來給黎宵,讓他幫忙交,還問他早上墊了多少。

  黎宵幫了她這麼多,她可不能佔人便宜。

  黎宵也不是吃虧的性子,主要是他現在和江柔都窮,不想充什麼大款,就如實說了。

  然後下樓給王嬸補交錢,上樓的時候又幫她問了下醫生具體情況,以及打聽到附近買飯的地方。

  回到病房裡,跟人細細交代了一番,最後又默默給她打了兩瓶熱水,一切妥當后才告別,「嬸子先照顧著,我跟護士打過招呼了,中午的飯讓她幫忙給你打一份,晚上你自己出去買,出了大門左拐有很多家賣吃的,熱水房在走廊盡頭,待會兒護士會送床被子過來,你晚上就在中間床位上睡,我明早再來看你。」

  中間床位是空的,可以暫時睡人。

  第一張床位上倒是有人,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老太太,連一個陪護的都沒有。

  王嬸不停點頭,「好,我都記下了。你路上慢點,身上錢夠不夠?」

  說著還掏口袋,想拿點錢給他。

  黎宵沒要,揮揮手直接走了。

  等人離開后,王嬸才抹著眼淚回房,第一張床位的老太太看到了,還忍不住道:「你兒子可真孝順,事事都給你安排了。」

  也不知道還哭嘛?她要是有這麼孝順的孩子,她得高興壞了。

  王嬸聽了哭笑不得,不過嘴裡卻沒有出聲反駁。

  黎宵做的這些,一點都不比親兒子差了。

  以前她也瞧不起黎宵,覺得這孩子混,比不上自己考上大學的閨女。可現在,她閨女有出息是有出息,但不在身邊,真正能幫到他們的卻是黎宵江柔這兩孩子。

  今天若不是有黎宵在,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黎宵載著周建回了縣城,兩人幾乎一夜沒睡,都累的不輕。

  黎宵將周建送到家門口,然後又騎車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些菜才回家。

  家裡江柔正抱著小傢伙在哄,平時這個時間點都是黎宵在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記住了,今天怎麼都不睡,還一直睜著大眼睛在轉,似乎在找人。

  江柔沒好氣道:「真是個小機靈鬼。」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傳來摩托車聲,隨即一個人影翻牆進來。

  江柔從房間窗戶看到了,便抱著孩子出來。

  中午,黎宵簡單做了一葷一素和一道豆腐蔬菜湯。

  吃完飯,他就洗了個澡去補覺,江柔抱著孩子躺在他旁邊,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女倆感情深,小傢伙立馬就跟著睡著了。

  一直睡到下午六點多,黎宵才醒。

  醒來後人似乎還有些迷糊,睜著眼睛看頭頂蚊帳發獃,直到感受到臉頰被軟綿綿的東西一碰,才反應過來什麼,慢半拍的往旁邊看去。

  然後直接對上一張湊近的嬰兒臉龐,小傢伙眼睛又黑又大,精神奕奕的看著他。

  她身後是江柔,江柔將閨女又往前抱了抱,笑著問:「發什麼呆呢?你今天不在家,她中午都不願意睡覺了,一直在找你。」黎宵直接聽笑了,將孩子抱過來,心裡柔軟一片。

  他剛才其實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昨晚找人救人雖然很累,但心裡還挺開心的,因為他知道,王嬸來找他是把他當自己人看。

  這種事情,以前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黎宵直接聽笑了,將孩子抱過來,心裡柔軟一片。

  他剛才其實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昨晚找人救人雖然很累,但心裡還挺開心的,因為他知道,王嬸來找他是把他當自己人看。

  這種事情,以前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黎宵直接聽笑了,將孩子抱過來,心裡柔軟一片。

  他剛才其實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昨晚找人救人雖然很累,但心裡還挺開心的,因為他知道,王嬸來找他是把他當自己人看。

  這種事情,以前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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