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話
「等等，你為什麼會想到這些？」
很多事情，沒有過親身經歷或是感同身受，是想不到的。
沈瑤把之前祝懷嘉偷偷摸摸翻自己東西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當然，關於幕後主使者是林璇，只是我的猜測。但是現在看來，多半就是她了。只是，你剛才說，林璇是懷疑我們，你仔細想一想，究竟是我，還是我們兩個都有？」
「我想想看.……應該，是有我的。她前日見到我的時候還說什麼『師姐對玄清宗梁師姐得了異火有什麼看法』『師姐覺得是何人故意放出那樣的消息，想要重傷璇兒，心思如此歹毒』，還有什麼『若是教我知道是誰，一定不會放過他』。」
「你們關係哪裡有好到可以說這種話的地步。」
「別提了，我平時對她是能不見就不見，見了也沒什麼意思。我後來問了我那側峰的雜役，早幾天就有人來觀察我的行蹤了，那人跟林璇有些關係，特地幫林璇來堵我的。」
「前日的話，那就是說，林璇回宗的第一件事就是堵你講這些話？這也太明顯了。但你這側峰的監管是不是有些，不太到位？」
有人窺探峰主首徒的行蹤，居然不是當時報告？
「我師傅——現在應該是叫師尊了，不行，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他是只管自己的主峰，我這個側峰他是完全放權給我，讓我自己管理。」
「這樣也挺好的。對了，要是沒什麼意外，我明天可能要閉關煉丹了。」
「那正好，我也得閉關研製新葯了。」
「新葯？」
「是一種祛火藥，冷霜露的升級版，要是成功了，就叫霜華露。」
「可是祛火藥，你總得找人試個葯吧？總不能是你自己。」
「怎麼不能是我自己？」
「你，這是給冰靈根專門準備的？」
有驅寒葯，自然也有祛火藥，畢竟，五行調和到一個平衡點才是最好。
但這平衡點也因人而異，尤其是身具火靈根冰靈根的，還有特製的祛火藥。
「怎麼，有什麼不可以嗎？」
「沒什麼不可以，就是，冰靈根，比較少會用到這個葯，而且，重點是，試藥傷身。」
「問題不大，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別告訴我你沒試過你自己創新的丹藥？」
「那個，我確實試過。可……」
「那我試我的，你試你的，不是剛好嗎？」
「.……好吧。對了，你有什麼藥材不夠嗎？說不定我這有。」
「確實有一個，雲凇霧茶葉，需要新鮮的，就是沒有弄成茶葉的那種，不要多，半斤就夠。」
市場上沒有林宛需要的這種雲凇霧，特地找人去弄吧，費靈石先不說，主要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耽誤時間。
「那簡單，明天我叫蕭朗給你送過去。」
沈瑤話音剛落，面前就出現一道傳音符，從落霞峰主峰那邊過來的。
林宛也看見了。
「我先回去了。」
「慢走。」
林宛走後，沈瑤方撕開傳音符。
原來是成玉真君剛剛出關，就發現她回來了，叫她過去一道用晚膳。
用晚膳是假，檢查歷練結果和修為增長、交流煉丹心得才是真。
果然，沈瑤晚間去成玉真君洞府的時候，桌上只有兩杯清茶，一盤靈果，一疊靈膳糕點，桌旁還有個殷紅衣袍的美人。
美人是真美，一舉一動恰是正好，一顰一笑儘是婉轉，舉手投足全是風流。
「娘。」
「瑤兒來了，快坐。」
成玉真君笑著招呼沈瑤，給沈瑤的茶杯里添了熱茶。
青瓷配綠茶，很是相稱。
母女二人沒有許久未見寒暄和欣喜，倒是像極了師徒見面，卻又比尋常師徒多了些親近之意。
待到沈瑤添第三盞茶的時候，成玉真君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看來你此番出門收穫不小，修為也沒有落下。」
「還好。」
「哪裡只是還好，你娘我活了這麼多年，像你這樣的修為增長之快可是一個都沒見到過。上回你說，你得了青蓮地心火，教我見識一下怎麼樣？」
「好啊。」
沈瑤邊說邊釋放出一小簇青色蓮花半開的火焰。
成玉真君細細端詳著這簇火焰，想起了以前。
「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整個離源境只有一位前輩身具異火。那是當時整個離源境最出色的煉器師，九階巔峰，如果能夠再活得久一些，說不定能突破到十階，哦，他的異火是火山石焰。」
「娘是說，玄清宗的扶光真尊？」
「是啊。你是不知道，當年的扶光真尊身為離源境異火唯一人，九階煉器師唯一人，風度卓然，相貌頂級，潔身自好，出身大族，通琴棋書畫，曉歌舞茶藝，受眾人追捧，風光無兩。除了扶光真尊，玄清宗當時還有離源境唯一的九階符篆師和十階陣法師，只是這陣法師在升到十階后很快隕落了。那時候的玄清宗，可是當之無愧的離源境第一宗門，只是這風頭沒有享受多久就開始走下坡路。」
盛極而隕，是多少發展不穩卻太快的事物的最終結果。
不過如今玄清宗雖然沒那麼風光了，卻也不差。
如今的離源境的一流宗門有七個：雲華宗、逍遙宗、玄清宗、天機門、合歡宗、百花門、萬劍宗，其中雲華宗逍遙宗和玄清宗實力最強，不分上下，呈三足鼎立之勢，其他宗門略遜一籌，天機門最次，不過天機門常年排一流宗門最末，從沒有跌出過七大宗門之外。
「不過我剛剛聽說那紅蓮業火的獲得者是玄清宗的一位女弟子，姓梁，是哲熙真尊的親傳弟子。」
「是，叫梁妃染，我從前與她見過幾面，她還有個妹妹，是徵寧真尊的記名弟子。這消息許是她自己想讓旁人知道的，在她剛收服紅蓮業火的時候，我在場，說了一些讓她以為會曝出這事的話，所以她應該是想先下手為強。」
成玉真君點點頭，吹開茶水表層的浮沫。
沈瑤見時機醞釀地差不多了，把自己的青蓮地心火也教旁人知曉的事簡單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