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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弑父

  高順聞言麵色煞白,急吼吼出營一看,二裏外並州軍營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他下意識朝著洛陽城方向看去,詭異的是北城門緊閉,絲毫沒有異相,更沒有一點出了兵的樣子!

  “整隊!速速回本部!”


  不得不說,陷陣營乃是天下有名的精銳部隊,隨著高順一聲令下,不到二十息時間,整個陷陣營七百人立馬列隊完畢!

  “從之,這是怎麽回事?”袁珣帶著一身酒氣出了營帳,一看丁原並州軍本部火光大起,喊殺聲震天,也是呆了一呆。


  “末將也不知,末將這就回營救援!”


  “可要我幫忙?”


  高順聞言遲疑了一下,卻聽袁珣急道:“此時還猶豫什麽?這情況若不是西涼軍偷營,就是營中發生嘯營,僅憑你那七百人再精銳也幫不上忙啊!”


  高順聞言慌忙點頭:“勞煩君侯速速帶兵救援!”


  袁珣快步帶陳到朝著二人戰馬之處跑去,一麵跑一麵轉頭對高順叫道:“從之先去,莫要輕舉妄動,我即可就到!”


  待高順點頭帶著陷陣營朝著本部急趕之後,袁珣也立馬打馬回營,可是臉上卻是止不住的興奮!

  馬勒戈壁!


  終於來了!再不來都要喝醉了!總不能天天找高順喝酒吧?

  袁珣直欲臉上掛起一絲古怪的微笑。


  呂布,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丁原營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呂布果如曆史上一般弑父投敵了麽?

  話說就在袁珣夜探陷陣營軍營之時,李肅再次夜訪呂布。


  呂布這次並沒有接見李肅,而是直接讓軍士將其擋在了轅門之外,可是李肅托軍士帶來了一個人,卻讓呂布遲疑了。


  這是一個女人,確切的說,這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美得……如讓他魂牽夢繞的海棠一般。


  這個女人外披一件黑色罩袍,揭開兜帽,呂布這才發現這女子身穿一身白色襦裙,嘴上幫著綁帶,手腳也被綁住。


  可是女子那麵帶驚恐,雙眼含淚的樣子,卻真有幾番神似那日差點被魏續輕薄的海棠。同樣的柔美,同樣的瓊鼻櫻唇,同樣的梨花帶雨,和海棠真的有六七分神似,尤其是現在那帶著驚恐和倔強的模樣,不同的隻是這女子年歲大了海棠幾許,莫約二十二三的樣子。


  一如初見。


  呂布心中大震,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下意識伸出手去想要撫摸那酷似夢中佳人的麵龐,女子嚇得身體一縮,呂布這才醒悟。


  他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女子身上移開,出賬吩咐親兵道:“將營外之人請進來。”


  片刻後,李肅帶著魏續笑吟吟的跟著親兵進了呂布的大帳之中。


  “李肅,你這是何意?”


  李肅哈哈一笑,看著那美貌女子,問呂布道:“奉先,對某今日之禮,可還滿意?”


  呂布下意識看了看那女子,恍惚看到了海棠,但他馬上醒悟,皺眉問道:“我問你這是何意?”


  李肅笑道:“此女和奉先心中所愛可還相像?”


  呂布下意識點了點頭,就聽李肅道:“這是董公給奉先的第二個禮物,這是我部將秦宜祿妻子杜珊,相傳和洛陽花魁琴姬海棠姑娘有幾分神似,還望奉先喜歡。”


  “董公……還是想招降我麽?”呂布雙肩一挎,幽幽一歎道。


  李肅點頭道:“奉先乃是天下英豪,本該拜將封侯、揚名天下,何必委屈自己?隻要奉先投了董公,高官厚祿指日可待,海棠姑娘跟著那袁君瑜不就是因為袁君瑜少年得誌,身居高位麽?奉先有哪點不如他?董公也必不會委屈了奉先,彼時奉先必然也是重號將軍封侯得誌,以奉先英雄之資,莫說是杜氏,就算是那海棠姑娘,難道還不仰慕奉先麽?”


  李肅的話如同黃呂大鍾一般在呂布心中心中響個不停。


  就算是海棠……


  就算是海棠!

  這不就是自己苦苦等待的機會麽?拜將封侯,讓那佳人知道什麽叫英雄,讓那佳人知道什麽人該傾慕!

  可是……


  李肅看呂布苦苦掙紮的樣子,搖頭一笑,也不逼呂布表態,嗬嗬一笑道:“奉先不必太過苦惱,好好思量一番便是,這佳人就留在奉先這裏,**一刻後奉先就知如何選擇了。”說著,朝著呂布抱手一禮,帶著魏續出了呂布營帳。


  李肅出了營帳,站在外麵,聽著裏麵呂布如夢囈一般發出“海棠……海棠……”的叫喚之聲,隨後便是杜氏的驚呼和哭泣掙紮……


  “將軍,咱們就這麽等著呂布妥協麽?要是他吃抹幹淨翻臉不認人怎麽辦?”魏續一麵吞了一口唾沫,一麵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並州軍軍衣笑道:“我會給他這個機會麽?這呂布也是精蟲上腦,連我等穿了他們衣服都沒發現,走,再去送呂布最後一個大禮,讓你做的事情可做好了?”


  魏續嘿嘿一笑道:“將軍放心,早就布置好了,郝萌可比呂布好說話。”


  丁原今日營帳周圍的戒備高了不少,縱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呂布今日極為坦誠,但是保不住還是生了二心,畢竟董卓的勢力比自己要大太多,而呂布本來也就對權力**極大。


  而此時丁原還不得不靠著呂布,這感覺讓他難受無比。


  “若是奉先此番不曾變心,我也該放權與他,讓他獨掌一軍了……”


  丁原畢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這麽多年和呂布的父子之情也不是百得的,想起這幾年對呂布的壓製,丁原也有些後悔。


  “將軍!”


  賬外忽然想起戒備於營帳周圍主官郝萌的聲音。


  丁原從床上起身,皺眉問道:“何事?”


  郝萌聲音再次響起,說道:“監視呂主簿的軍士有消息傳回來!洛陽再次派人與呂主簿接觸,具體說什麽不知道。”


  丁原心中咯噔一聲,麵色忽然蒼白,急道:“那軍士可在?”


  “在!”


  “帶進來!”


  郝萌應了一聲,帶著兩個抱手彎腰的並州士兵走進丁原大帳。


  “你等確定董賊又派人來接觸呂布?!”


  丁原一見那兩人,卻發現左邊一人頗為眼熟,可是情急之下也未細細思量,而是壓低聲音喝問道。


  “回稟將軍,是的,呂布將那人請進了帳中,命親兵清空了周邊,我等不知他們在談什麽!”


  “呂奉先!”丁原一聽,身體一晃栽倒在床上,鋼牙緊咬道,“老夫帶你不薄,你居然如此對待老夫!斷然饒不了你!”


  說著,丁原喝問道:“可知來人是誰?還是那李肅麽?”


  丁原問完這話,忽見那軍士抬起頭來,笑嘻嘻道:“將軍料事如神,正是在下!”


  “你……!”


  丁原大驚,再看左邊那一臉獰笑的軍士,不是前不久被他趕出並州軍的魏續還有何人?到了此時,他哪裏還能不知道郝萌早已投了董卓!


  “奉先救……!”


  丁原驚絕欲死,慌忙大喊起來,還未等他喊完,隻見李肅“倉啷”一聲拔出郝萌腰中的環刀,三步並作兩步一刀攮在丁原心口,將丁原最後一個“我”字永遠的憋在了口中。


  李肅從丁原屍身上拔出鋼刀,隨手割下丁原雙目驚恐大睜的腦袋,哈哈一笑道:“現在才想起你兒子呂奉先,早幹什麽去了?就你這豬腦子還想和董公鬥?也不稱量一下你腦袋有多重!”


  說著,咳了一口濃痰,不屑的吐在丁原無頭屍身胸前,手中環刀在丁原衣服上擦了擦,丟還給郝萌。


  “將軍,我們現在怎麽辦?”


  郝萌接過環刀,有些驚懼的看著李肅手中丁原的腦袋。


  李肅想了想,說道:“周圍都是並州士兵,倘若此時聲張,隻怕咱們死於亂刀之中,且將這老匹夫首級包裹起來,咱們去看看呂布,送他這個大禮!勞煩郝將軍若尋常一般戒備,我與魏續再去找呂布。”


  郝萌驚魂未定的點點頭,還刀入鞘,定了定神若無其事的走出營帳。


  李肅等了半個時辰,這才用布匹包裹住丁原的腦袋抱在懷中,帶著那猶自滴血的腦袋,和魏續再次向呂布大帳走去。


  此時呂布早已完事,將那早已精疲力竭麵若死灰的美人杜氏擁在懷中,眼睛看著營帳頂部默默不語,他腦中反複響起李肅那些帶著蠱惑的語言,讓他心中煩躁難安。


  半響後,他忽然起身,狼吻杜氏紅唇一下,似下了什麽決心,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明日我便單騎投了董公,義父……不,丁原隻是失我一人,我不加害於他,也算是全了這麽多年和他的父子之義了!”


  “奉先有此想法,當真是讓人高興不已啊!”


  此時,賬外響起李肅的聲音。


  “李肅!你何故還在此地?若是被丁原發現,你還能活?”


  呂布一聽,嚇得翻身而起,急忙披上衣服。


  李肅掀簾而入,笑道:“奉先莫惱,肅此番乃是送最後一件禮物給你的。”


  說著,李肅隨手將一物一丟,那物咕嚕嚕滾到呂布床前,從包裹的破布之中滾了出來。


  呂布定睛一看,麵色大變,地上那物雙眼圓睜,嘴還驚恐的大張著,那一對眼睛無神而驚恐的直勾勾看著呂布,正是執金吾丁原的首級!


  “李肅!你幹了什麽!”呂布又驚又怒,並指指著笑吟吟的李肅,怒吼道。


  李肅笑道:“沒幹什麽,不過為奉先你下了個決心而已,奉先,事已至此,還不醒悟麽?今日你誅殺逆賊丁原、棄暗投明,有大功於朝廷,高官厚祿指日可待,恭喜奉先了。”說著,還朝著呂布鞠躬敬禮。


  呂布心口如同被大錘錘了一錘,腦子裏一片空白,麵色蒼白道:“李肅你這卑鄙之徒莫要血口噴人,我何時殺了丁原?!”


  李肅聞言肅容喝道:“呂奉先!事已至此,難道你還有退路嗎?!”


  呂布聞言痛苦的看著丁原那雙目圓睜的首級,心砰砰直跳,半響之後才頹然坐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你究竟要怎麽樣?”


  李肅深吸一口氣,再次一笑道:“無他,且請奉先穿戴完畢,出去宣布丁原忤逆朝廷,已然伏誅,然後帶並州軍入城歸順董公而已。”


  呂布看了看丁原的腦袋,沉默著脫下身上的貼身衣物,將丁原腦袋小心翼翼的包裹住,又對著那首級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開始穿衣著甲。


  莫約小半個時辰過後,呂布一身戎裝走出營帳,手中提著被包裹好的丁原首級,發泄一般虎吼一聲,這才大聲喝道:“三軍集合!”


  一炷香後,呂布在近兩萬不明所以的並州軍士麵前,深吸一口氣,這才將手中首級高高舉起,說道:“眾位兄弟!我呂布平素對待大家如何?”


  “將軍對我等很好!”


  “親若兄弟!”


  呂布環視眾人,雖然有人沉默,但大多數人卻是開口應和,他滿意點頭,大聲道:“可是我呂奉先為丁原多年出生入死,卻不得升遷,剛才丁原居然派人暗害於我,已經被我誅殺!”


  轟!

  呂布此言一出,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在並州軍中炸開,一時間一眾軍士不解有之,憤怒有之,沉默有之,亂哄哄亂成一團。


  “呂奉先!你說將軍暗害於你,可有證據?你雖一直不得升遷,可是將軍亦待你不薄,你怎能加害於他?以子弑父,你這番作為和畜生何異?!”


  忽然,人群中一個聲音大喝起來,呂布抬眼望去,隻見是一個高挑的著甲將校,正是校尉曹性。


  “曹校尉……你又不是不知,今日丁原得知董卓昨夜派人接觸我後,就對我起了疑心,我昨夜不過以為是故舊來訪,哪裏知道是董卓之人?我難道不冤麽?”


  曹性也是並州軍宿將,武藝不俗,尤其一手箭術爐火純青,平日對丁原忠心耿耿,和呂布關係不錯,和高順尤其交好。


  “縱使如此……你也不該……唉……你們都中了董賊的離間之計了!”


  曹性痛心疾首的哀歎起來,他追隨丁原多年,豈能不知丁原多疑的性格,此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事已至此,也不能怪呂主簿,呂主簿素來在軍中有威望,我們還是聽呂主簿的吧,呂主簿……不,將軍,我們何去何從?”


  郝萌早已投了董卓,這時候自然幫著呂布說話。


  丁原在並州軍的威望還真比不上武藝無雙的呂布,事已至此,也不好說是誰的錯,但是軍不可一日無帥,郝萌的話其實也是這近兩萬並州軍的心聲。


  “我已決議投奔董司空,眾位兄弟且雖布去洛陽尋一場大富貴!”呂布感激的看了郝萌一眼,開口大聲道。


  他此話一出口,卻聽曹性驚疑道:“主公才死與董賊詭計,你便要投敵了麽?難道你早就投敵,什麽主公猜忌之說也隻是理由?”


  呂布心知曹性隻是一時鑽牛角尖,正欲開口解釋,卻聽旁邊的李肅忽然站出來喝道:“順天者生,逆天者亡!你是什麽東西,還敢在這裏胡言亂語!與我殺!”


  呂布憤怒正要嗬斥李肅,卻見郝萌忽然拔刀,麵色猙獰的朝著曹性撲去。


  曹性武藝不弱,乃是並州軍中除了呂布少有的高手,見郝萌撲來,也是勃然大怒,拔出環刀與郝萌戰到一處,一麵打還一麵高喝道:“呂奉先!你見利忘義不得好死!眾位並州的兄弟,若是不想做了涼州狗的狗腿子,隨某殺出一天血路回並州,有朝一日找這些白眼狼為建陽公報仇啊!”


  雖然丁原在軍中威望不如呂布,但是並州軍士丁原一手打造,其中不乏其追誰隨者,聽到曹性大喝,紛紛倒戈應援,喊殺聲頓時震天響起,不出片刻,並州軍大營成了一片修羅場!


  “李肅!看你做的好事!”


  呂布狠狠瞪了李肅一眼,他也知道這時候不是找這卑鄙小人麻煩的時候,忙手持方天戟又是拍又是推的介入戰場,希望能讓這亂局停下。


  這些軍士可都是他日後的晉升之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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