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鴻鵠高飛一舉千裏 下(五千大章 求收藏推薦票各種票)
“快!再快些!”
袁珣此時早已不惜馬力,一麵一馬當先策馬狂奔,一麵狠狠抽打夜照玉馬臀,好在小白通人性,好似知曉袁珣此時心中焦急萬分,雖然馬臀已然出現些許血痕,但是依然不似尋常馬匹嘶鳴,而是化作一抹白色閃電,駕著袁珣風馳電掣。
南城門至上東門外十餘裏地,在大軍全力行軍之下不過小半個時辰即到,還未到上東城門下,便聽那邊喊殺聲震天,遠遠便見霹靂車投出的石彈劃過天際,如同一溜溜烏光一般砸進董卓軍陣之中。
黃忠騎馬立於幾方軍陣之內,身邊時坐在馬上的郭嘉和坐立不安的賈詡。
“奉孝先生,說好讓賈某離開,何以還在控製賈某?”
郭嘉聽到賈詡的話,轉頭看向賈詡,隻見賈詡雖然騎在馬上,但是身邊還有兩名悍卒騎馬分立其左右,而且腰中環刀皆是出鞘一半。
“你為何要逃?”
賈詡苦笑道:“君侯臨走之時讓賈某將他撤退計劃的短板填上,賈某已然填上,但是手段隻怕君侯不容,已然惹了殺身之後,彼時若不是那甲一以我妻兒相逼,詡不會獻此下策……奉孝先生,行行好讓某家離開吧……”
郭嘉瞥了賈詡一眼,問道:“你的計策可有不利君瑜的地方?”
賈詡慌忙搖手道:“決計沒有……隻是需行非常之舉……”
郭嘉這才笑道:“那你怕什麽?”
賈詡遲疑一下說道:“為了君侯未來,賈詡之謀劃隻怕惹得君侯怒而殺我……”
“我不能放你,你何不賭一賭,賭君瑜不會殺你,賭君瑜是否是你心中的明主?賭勝了,自然從此再無性命之憂,賭輸了,隻怪你被君瑜看上。”
郭嘉轉頭不再看賈詡,而是看著越來越近的牛輔大軍,看向黃忠。
賈詡看了看左右的悍卒,心中大罵,欲哭無淚。
黃忠單手持刀,立於青驄駿馬之上,皺眉不言不語,抬起望遠鏡再次觀察敵陣,再次確定敵陣中沒有他要找的聲音後,這才抬手喝道:“神火雷準備!”
黃忠一身令下,身後霹靂車方陣中的軍士紛紛將霹靂車投石帶中放上一罐罐裝滿神火油的陶罐,點燃陶罐口的布條。
“放!”
嘩啦啦!
如同霹靂一般,木頭相撞的聲音傳來,二百霹靂車將神火雷投了出去,隻見天空之中如點點流星劃過,隨後牛輔軍陣中火光如同炸裂一般處處開花。
二百神火雷的威力根本不是當日攻擊何儀軍營那點小陣仗可以比的,這一年來,霹靂車不斷改進,已經可以調整投射俯仰角度和左右調整,外加上這些被袁珣成為“擲彈兵”的兵種不斷訓練,將那石彈神火雷之類的投的及準,可以說射程半裏之內彈無虛發。
那牛輔的軍陣之中處處火花四濺,然後大片的士兵被大火點燃,慘叫著在火光中掙紮,其餘兵士嚇得轉頭就跑,整個牛輔軍陣亂做一團,剛才攻上來又如潮水般褪去,隻留下四百多被點燃的士兵無助的掙紮。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充斥在整個上東門外的上空,濃煙伴隨著肉香,讓人聞了直欲作嘔。
牛輔心中顫抖,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那流星般的火罐砸在軍陣中,大火能瞬間將被砸中的士兵吞沒。
對,就是吞沒,一瞬間便燃燒起來!
不止如此,那火勢還會隨著飛濺開來的油濺射看來,隻要挨上一點,根本就沒法撲滅,就算是用手去拍,也會讓雙手燃燒起來,不燒個骨透肉爛根本休想熄滅。
袁珣軍中到底再使什麽妖法啊!
牛輔簡直是欲哭無淚。
隻敢躲在軍陣後麵,讓督戰隊不斷斬殺往後哭爹喊娘撤退的士兵。
饒是如此,那些士兵寧願被督戰隊斬殺,也絕不再往前一步。
他此次追擊帶了一萬軍士,幾番石彈下來,雖然死傷不少,但是他們人數多,也不能阻止他們的攻勢。
可是這火油彈不一樣,這玩意一燒就是大片,就這麽一會兒,牛輔手下幾乎死傷上千!
更讓牛輔心焦的還不是死傷過重,而是原本氣勢如虹的牛輔軍,被這麽一輪火燒,幾乎士氣殆盡!
想必黃忠那邊也知道此物的厲害,投下二百火油罐子也不趁勢掩殺。
戰場已經被燒的如同火牆一般,這也沒法掩殺啊!
就在這時候,牛輔隻聽身後戰鼓聲作響,他回頭一看,隻見董卓坐在戰車之上,帶著兩三萬士兵出了城門!
就在此時,隻聽南麵喊殺聲大起,然後箭矢如同飛蝗一般遮天蔽日射來,牛輔大叫一聲,滾落馬鞍,藏身於馬下!
咻咻咻!
箭矢如同落雨一般落在他的軍陣之上,他根本來不及作反應,戰馬身子一軟,將他壓在身下,卻救下他一命,等了好一會兒,箭雨停了,牛輔鑽出渾身插滿羽箭的戰馬屍體,定睛望去,自己身邊已然沒幾個活人,一輪箭雨居然射死了身邊五六百兵士,剩餘兵士全在往董卓本陣逃跑。
再往南邊射箭處,隻見袁珣一馬當先,身邊跟著高覽孔秀和方悅,領著幾千大軍殺氣騰騰的朝著他就殺了過來。
牛輔嚇得魂飛魄散,急忙連滾帶爬馬上一匹幸免遇難的無主戰馬,一拉韁繩就往本陣逃跑!
袁珣雖然焦急,但也不是傻瓜,牛輔雖然隻帶了一萬多追兵,可是此時上東城門下董卓大軍已然集齊,董卓本人殺氣騰騰坐在戰車之上。
袁珣雖然帶著四千軍,但是和幾萬人比還是兵力懸殊,他一咬牙,拉韁繩,帶兵與嚴陣以待的黃忠會和。
黃忠看袁珣趕來,麵上一喜,命令軍陣待命,等袁珣入了軍陣,這才有些沉痛的說道:“沒能救出令祖和令尊……”
袁珣冷著臉朝黃忠點了點頭,這才大喝起來:“陳到!陳叔至,滾出來!”
陳到騎著馬,羞愧的低著頭從軍鄭州走出來,滾落馬鞍,單膝跪地抱拳道:“公子……你殺了我吧,是我把太公和太爺放下去的……”
袁珣一愣,急道:“放下去?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為何我祖父和我父親會在你的車架上?帝後呢?”
“帝後……無恙……”陳到眼睛一紅,流下淚來,把袁隗的話一五一十和袁珣說了,這才哭道:“末將無能,公子你殺了我吧!”
此事曹昂全程盡收眼底,但是他畢竟是外人,隻能輕輕走到袁珣旁邊,緊緊握住他的肩膀。
袁珣聞言如同晴天霹靂,身體一晃差點掉下夜照玉,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早就覺得父親和祖父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但怎麽也未想到二人居然想以性命洗白自己,此時聽說,居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公子!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快快救出家主才是啊!”
高覽一聽,也顧不得罵陳到,急忙跪地大聲道。
“對……對……救爺爺!救我爹!”
“可是……”曹昂想勸,卻見袁珣那滿是殺氣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袁珣回過頭不再看曹昂,滿臉厲色的吼道:“眾軍聽令,列陣迎敵!”
“殺!”
隨著袁珣一聲令下,近萬大軍齊齊大喝,殺聲震天!
“奉孝先生……你不勸勸麽?你不知道此時不能和董卓硬碰硬麽?”賈詡小聲問郭嘉道。
郭嘉笑著搖頭,看著眼前那個少年說道:“我不是主公,他是,我為何要勸?而且,我相信君瑜。”
賈詡滿麵愕然,然後搖頭道:“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董卓雖然帶大軍前來,但是也見到了袁珣軍中那古怪能投火罐的武器,他打了一輩子仗,哪能不知道那玩意兒雖然不至於燒死自己幾萬人,但是能夠快速瓦解己方士氣,隨即看向李儒。
李儒點點頭,喝道:“把袁隗和袁基帶上來!”
隨後有軍士推著五花大綁的二人從軍陣中出來,李儒再目光灼灼的往後看去。
隻見軍陣之中的呂布渾身是血,甲胄上還鑲嵌著一支斷箭,好似經曆過一場慘烈大戰一般。
呂布見李儒看來,心中一驚,他不怕董卓,卻很怕董卓身邊這個陰沉而麵目平平的謀士。
雖然他分了一半兵在南門隱藏,裝作戰損,自己也帶著剩下的軍士化妝裝作大戰一翻,但是他還是覺得李儒看出了什麽。
此時他也推拖不得,隻好裝模作樣的拔出那半支箭,策馬來到軍陣前,押著袁氏二人朝著遠處袁珣軍陣而去。
“袁君瑜!你父祖皆在我們這裏,倘若不想他們死,快快將弘農王夫婦和太後還有渭陽君交還與我們,並自縛受擒!”
袁珣接過一支望遠鏡,看著被綁住的祖父和父親,二人居然看著他的方向從容微笑,一時心若刀割。
“莫要亂了分寸。”
黃忠在旁平靜說道,他也知道,此時袁珣心中一定不平靜,這樣的情景就算是他也無法冷靜,別說是袁珣,倒是苛求他了。
“恁得磨磨唧唧!”
董卓怒喝一聲,跳下馬車,走到袁基身邊,倉啷一聲拔出刀來,加在袁基脖子上,破口大罵:“袁君瑜,你個豎子,老夫對你恩重如山,連唯一的孫女都嫁給你,何以你要背叛我!今天不說個一二三,某家把你爹在你麵前剮了!給我滾到陣前來!”
袁珣目中猶如火光燃燒,牙咬得血腥味都出來了。
忽然,他遲疑一下,喝道:“帶董白上來!”
隨後跳下馬,也拔出破軍,架在被軍士帶來的董白脖子上,挾持著董白走到陣前,喝道:“老匹夫,你動我爹和我祖父一根毫毛試試!我殺了你孫女!!”
“嗬……袁君瑜……原來你娶我,就是為了現在吧……”董白被破軍駕著,臉上帶著奇怪的笑意,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不斷的往下滑落。
“別說話……對不起,我也不想。”
袁珣低沉著聲音,推著董白來到陣前。
董卓手一抖,大怒起來:“你這小雜種,居然如此卑鄙,我孫真心待你,你居然這樣?我有何錯,你要背叛我!”
“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時,被綁著的袁隗突然大笑起來。
“董仲穎啊董仲穎,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錯在哪裏麽?”
“閉嘴!”呂布皺眉,用戟杆向袁隗腹部抽去!此時他不敢在董卓麵前有分毫的異常。
“呂布!你敢!”
袁珣大怒,高喝起來。
老人被抽的身體一彎,噗吐出一口鮮血,但是又挺直身體笑了起來。
“董仲穎,枉你費盡心思把持朝政,卻不知天下大勢!”
“老匹夫,你說什麽?!”董卓怒道。
“哼!”袁隗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你把天下世家名士提拔就沒人看得出你實際是想把世家束之高閣高高供起來,想打壓世家文士,以武獨裁的狼子野心麽?我告訴你,你在想什麽,天下人無一不知!
你妄自廢帝,把持朝政,乃是國賊!
我袁家為了救出帝後,這才與你虛與委蛇,你真以為我們會和你狼狽為奸?呸!你做夢!
老夫告訴你,天下容不得你這樣亂來!”
董卓勃然大怒,咆哮道:“你們世家把持朝政又能好到哪裏去?天下照樣亂作一團,我董仲穎一心匡扶漢室,有什麽錯!?”
“哈!”袁隗冷笑道:“此話騙騙孩童即可,你想匡扶漢室?你若想匡扶漢室,便不會久留河東遲遲不去並州上任!
你想匡扶漢室,便不會私自廢帝,還殺了那麽多與你意見相左的朝中重臣!
你想匡扶漢室,就不會夜宿皇宮,穢亂後宮!
更不會任由那偽帝汙蔑我們袁家,欺辱弘農王夫婦母子!
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自奪權上任之後,不思平定諸州賊亂,也不思勸農勵商恢複國力,一心誅鋤異己,倒行逆施,你哪裏會治天下?你不過是一個想走新莽老路的狗賊罷了!
哈哈哈哈!老夫還告訴你,我昨夜已以三公名義號發文天下,號召各州府郡縣有識之士聯合反董,還天下清明,董賊,你活不了幾天了,引頸就戮吧!”
袁隗此話一出,董卓麵色煞白,怒目道:“你……你!”
話沒說完,噗一口鮮血噴出,噴了袁基一頭一臉,董卓怒極失智,居然舉刀就向袁隗砍去!
“來得好!哈哈哈哈!”
袁隗怡然不懼,反而挺胸往刀上撞去!
噗嗤!
利刃入體之聲響起,袁隗帶著微笑頭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祖父!!!!”
袁珣驚叫一聲。
袁基喝道:“袁君瑜!我等死得其所,你還猶豫什麽?你身擔袁家百年期望,還有冠軍縣幾萬百姓性命,何以在此做小兒舉動!滾!”
說著,袁基奮力撞開身邊兵士,朝著董卓衝了過去:“老賊!我與你同歸於盡!”
身邊軍士大驚,下意識一刀刺去,刀劍從袁基透胸而過,袁基嘴角流血,留戀的看了袁珣一眼,用盡全身力氣喝道:“冠軍縣全軍聽令!給我帶走你們公子啊!”
此時發生的太過突然,別說袁珣,就連董卓都愣在當場,袁基彌留之際,隱隱看到黃忠和高覽雙雙殺出,黃忠手一撈,便把呆立在那裏的袁珣撈在手裏,然後和高覽策馬朝著己方軍陣狂奔。
軍陣中的郭嘉深深歎了口氣,轉身對著麵容古怪的賈詡鞠了一躬,道:“郭奉孝替主公謝過文和為他填上最後一塊短版……名聲……”
賈詡苦笑一聲沒說話,便聽郭嘉麵色肅穆喝道:“全軍聽令,後軍變前軍,弩兵,漫射阻敵,擲彈兵攔截追兵來路,神火雷!放!全軍徐徐後撤!”
霎時間,近萬冠軍軍如同一家開始行動的戰爭機器,快速運轉起來,組成鴛鴦大陣的冠軍縣軍後軍便前軍,迅速朝著南方撤退,而擲彈兵估算黃忠退後的路程,忽然神火雷化作星,不斷砸向兩軍之間,築起一麵麵火牆!
袁珣呆立在黃忠馬腹之上,耳畔還是袁基的話。
你身擔袁氏百年期望和冠軍縣數萬百姓性命,滾!
直到身後火牆熱浪襲來,袁珣才回過神,眼淚不爭氣的往外狂飆,他對著火牆那端怒吼道:“董卓!我袁君瑜與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董卓隱隱聽到這話,滿麵猙獰,正要揮兵追擊,忽然間眼前董白哇一聲哭了出來。
“爺爺……放他走吧!放他……走吧!”
“主公,此時不能放虎歸山啊!”李儒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牆,和火牆那麵徐徐後撤的袁軍,焦急道。
董白忽然從腰上拔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抵在脖子上,刀尖瞬間刺破白皙的脖子,鮮血逐漸染紅衣領。
她哭道:“孫兒……孫兒喜歡他!雖然他不要孫兒,可是孫兒對他有情……他如今身敗名裂,隻有那點兵力,還能泛起什麽波浪,況且他祖父父親都死了,他還能如何?爺爺放他一馬吧!”
李儒急道:“小姐!袁珣可不是你說的身敗名裂,而是帶著袁家二人的死讓天下世家同情,還有廢帝在手,彼時振臂一呼,必然天下響應,怎能放過他!”
董白大哭道:“我不管!我不懂!但是你人們今日若是追擊!我便死在這裏!”
董卓看著自己孫女那淒然的樣子,訥訥不語,隨後頹然一揮手:“罷了罷了……回城吧……”
李儒大驚,卻見董卓使了個眼色,李儒頓時心領神會,不再言語,而董白卻是今日大悲大怒,此時見董卓同意放過袁珣,雙眼一閉,軟倒在李儒懷中。
李儒手一揮,滿臉堅毅的徐榮出列,他又看向呂布,呂布也是一拱手。
“不必說什麽,你二人各領兩萬精兵去吧,帶他的人頭和廢帝回來。”董卓轉身走上車架,聲音冷的如同臘月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