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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出好戲

  “韓馥敗了?”


  袁紹不可置信的看著許攸,然後嘴角慢慢開始向上彎曲,然後露出了後槽牙。


  “六千人打八百人,敗了?”


  袁紹開始捧腹笑的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當初便知道韓文節乃是個蠢蛋,萬萬未想到韓文節蠢到這個地步,這鞠公慈倒也真是個猛將!”


  許攸笑著接口道:“確實,以八百對六千,損失不超過七十人,聽起來倒真有幾分駭人聽聞了。”


  “話說回來,韓文節倒真沒有自知之明,手下唯一的猛將還莫名其妙的反叛他,禦下不嚴這種話放在他身上都算是抬舉他了。”


  是啊,鞠義反叛的毫無預兆,甚至毫無根據,等到袁珣的錦衣衛傳來訊息,韓馥已然帶兵前往信都平叛。


  “冠軍侯那邊傳來訊息的第一時間,在下便派人前往信都與韓馥接洽,這是我私自行動,本初不要生氣才是。”許攸抱拳輕笑道。


  袁紹擺了擺手道:“這算什麽事?子遠你處理事務我自然是放心的,如此人才肯定需要拉攏才是,子遠以何職許之?”


  “我許之揚威將軍,但是似乎這鞠公慈不太滿意。”


  “哦?”袁紹劍眉一挑,然後皺眉道,“揚威將軍都不滿意,這鞠公慈心很大啊。”


  隨後他沉吟片刻才道:“他有什麽要求?”


  “一郡太守。”


  袁紹麵色一沉,沉聲道:“太守?哼……看來這西涼出身之人,都有一股不自量力的野心,董卓如是,這鞠公慈手下區區八百人亦如是。”


  許攸冷笑一聲道:“本初不必生氣,善用人者,羊可用之,狼亦可用之。”


  “哈哈……”袁紹朗聲一笑道:“子遠說的有理,那依你之見,這太守之位,許是不許?”


  “自然不許。”許攸輕笑道,“但也不能不許,本初何不畫張空餅與他,既然謀了冀州,那青、幽、並自然是我等目標,等到北方四州到手,許他一個太守之職又何妨?倘若在此期間,這鞠公慈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那便順手除去便是。”


  “子遠說的甚是啊!”袁紹撫掌笑道。


  就在此時,手下回報,戲忠前來求見。


  袁紹對袁珣手下印象都不錯,揮手讓戲忠進來。


  戲忠身著一身儒衫,走進帳中,叉手對袁紹行禮:“忠見過明公。”


  袁紹笑著讓他免禮道:“誌才與我客氣甚,你們都是珣兒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子侄,以後見我不要這般多禮,要不然我可生氣了。”


  “是,明公。”


  即便是袁紹很客氣,戲忠依然恭敬依舊,這樣的態度讓袁紹很是滿意,溫言問道:“誌才何事來找我啊?”


  戲忠叉手道:“是這樣的,我們君侯差人送來書信,他在洛陽已然整裝完畢,但是十多萬百姓歸來會使這裏壓力大增,以咱們現在手頭的糧草,根本不足以維係那麽多人口,事故君侯問明公,冀州何時能動?如何動?可需要他再做任何配合?”


  袁紹想了想,這才搖頭道:“君瑜子洛陽歸來固然是好,可是本就帶了那麽多百姓,若是貿然行動,位麵目標過大。”


  許攸也笑道:“誌才啊,我看君侯隻怕是急了,你們放心,奪取冀州的計劃君侯已然給的很是詳盡,而元才和元圖看來已然到了鄴城,拿下冀州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


  戲忠溫言這才輕笑著叉手鞠躬道:“如此就勞煩子遠先生了,那忠便不打攪了。”


  “誌才稍等,我那嫂嫂近日來如何?”


  袁紹喊住戲忠,他來到袁珣大本營已然三四天,可是卻因公務一直繁忙並沒有去拜會黃氏,黃氏雖然名義上是袁基的側室,可是袁珣當日董白大婚,卻以主母的身份出現在婚禮之上,而袁基自劉瀧去世後,也隻有這麽一個女人,所以論法論理,黃氏都是袁紹大嫂。


  長嫂如母,袁紹不得不在意。


  “回明公,主母安好,每日都會道汴水邊走走,隻是這幾日有些思念兒子。”


  袁紹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便好,這幾日我倒懈怠了嫂嫂,是我失禮了,待此間事了,我便去拜會嫂嫂。”


  “那忠替我家君侯謝過明公了。”


  ……


  兩日後,經過五天的路程,高幹和逄紀終於到了鄴城。


  鄴城之中商貿繁榮,入城便是南市,南來北往叫賣的貨郎絡繹不絕,比起其他地方,街上的百姓雖然也大多瘦弱,但是精神頭已然好了不少。


  整個南市酒肆飯館絡繹不絕,也有很多茶館,這些茶館賣的茶大多都不是什麽有名的茶葉,而是也謝歲末,伴著香料和一些油脂、糖鹽煮至滾燙,以三文錢一碗賣給行腳商人和出來閑逛的百姓。


  加之茶館之中一般配有一些小說家,這些小說家一般都是一些寒門士子,絕了仕途,靠著那幾畝薄田在亂世之中根本養不活自己,所以就在一些茶館酒肆講述一些誌怪話本雜文給百姓聽,所賺的茶錢與茶館抽些份子以討生活。


  對,漢末便已有了小說家,班固在《漢書·藝文誌》中曾寫到:“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塗說者之所造也。孔子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弗為也。’然亦弗滅也。閭裏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綴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芻蕘狂夫之議也。”


  “便說這孫文台,方口闊鼻,善使一口九環大刀,舞起來霍霍生風,與那董賊部將徐榮在陽翟大戰三天三夜,二人那是你來我往,不見高下,正是個昏天地暗,就在二人難解難分之計,便聽孫文台一聲大吼,用盡全力劈出一刀……”


  茶館之中有個台階,台階上一個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手持一根小木棍,一麵說的唾沫星子橫飛,一麵還手舞足蹈的比劃,就好似孫堅和徐榮大戰他就在旁邊看一般。


  雖然人人都知道這人所說乃是他經過誇張之後的想象,可是在哪個缺乏大眾娛樂的年代,還是讓周圍人聽得津津有味。


  等到那台上的小說家說完此章節,自有小二抬著一個托盤下來找聽眾們要賞錢,有百姓給,也有不給的,這就是聽個熱鬧,饒是如此,對於這些平素生活已然用盡全力的百姓們也是難得的放鬆了。


  “先生,那董賊既然如此可恨,為何討董此時卻是沒了下文?”有好事者開口問道。


  那說書的先生正在喝茶,聽聞此言卻是愣了一愣,笑道:“此等國家大事,我如何能知?想來是那董賊勢力太過龐大,聯軍力有不逮,不過經過孫討虜,曹奮武,和袁冠軍之潁川入洛,董賊倉惶逃亡關中,想必沒有幾日,聯軍必能殺入長安,還天下清明吧。”


  “說上一段袁冠軍坑殺十萬西涼兵的事吧!”


  那說書先生笑道:“不是坑殺,是累京觀,累京觀懂嗎?就是將人頭混著夯土築成高塔。”


  “可你上次卻說是坑殺呀!”


  “對呀!”


  說書先生麵上一窘,幹笑兩聲道:“那便是我記錯了……嘿嘿……”


  “第三桌先生賞錢百文!”


  就在此時,便聽小兒一聲高喝,那說書先生馬上換上一副驚喜的樣子,對著坐在門邊那桌三個客人拱手道:“在下謝三位先生賞啦!”


  那桌三個客人,為首的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客氣。


  有了打賞,說書先生更是興奮,將那驚堂木一拍,朗聲道:“好,既然各位今日興趣高,加之這三位先生捧場,不才便給大家講上一出,袁冠軍潁洛道大破呂奉先!”


  話音剛落,這說書先生便賣力的開始說起冠軍侯手下大將黃忠在潁洛道如何和天下第一的呂布大戰三百回合,最後冠軍侯率軍以少勝多全殲來犯之敵。


  套路還是那個套路,無非便是黃呂二人殺得昏天地暗,冠軍侯少年英勇,帶著不足一萬的士兵全殲呂布手下十多萬兵卒,然後坑殺降卒的故事。


  但是這樣的故事也實在能讓人熱血沸騰,所以小小茶館之中時不時傳來陣陣驚呼和鼓掌。


  那第三桌的三位客人乃是兩個三十餘歲的儒雅男子和一個才到弱冠之年的青年。


  其中身著一身藍色道袍,看起來儒雅隨和的中年扶須笑道:“想不到在冀州,這冠軍侯的故事倒也受歡迎。”


  坐在他對麵的乃是一個頭戴平上巾的四旬男子,男子須發打理的很是整潔,濃眉細眼,看起來不怒自威,剛正不阿。


  男子點頭道:“冠軍侯威名遠揚,莫說是冀州,幽州也有流傳,少年英雄,誰人不喜?倒是真讓人心生向往。”


  那藍袍男子笑道:“此番若是我主如冀州,冠軍侯自然也要隨行,屆時正南便可一睹其風彩,隻是不知我們見韓方伯之事,正南可有安排?”


  “元圖放心即可,此番定然不會讓元圖和元才小友白跑一趟便是。”


  這三人,便是自陳留而來的逄紀高幹,還有和他們搭上線的審配。


  審配其實和袁紹乃是舊相識,黨錮時期,二人都曾為當時的太尉陳球做幕僚,光和元年,陳球密謀誅殺王甫之事敗露,被下獄死於獄中,之後陽球誅殺王甫,可是靈帝卻又扶持了以張讓趙忠為首的十常侍。


  審配和袁紹便是密謀誅殺王甫的兩個發起人,陳球死後,袁紹借口為袁成丁憂守孝,辭官在袁成墓旁結廬而居靜待複起,而審配便辭官逃回了冀州,一直隱居在鄴城,直到韓馥如冀州為刺史後,才有人舉薦他成了韓馥的謀士。


  審配為人正直剛毅,對於韓馥之軟弱也大有不敬,是故也一直得不到重用。


  在聽聞了袁紹需要地盤之後,便第一時間聯係了袁紹,袁紹這才派逄紀和高幹來到鄴城和審配接洽。


  “倘若此事可成,正南兄隻怕要背上叛主惡名了……”


  聽到逄紀的話,審配冷笑道:“叛主?主擇臣,臣何嚐不是擇主?韓文約性格怯懦,是非不分,還要我審正南為他鞍前馬後?不滿元圖你說,我恨不得你們大軍入冀州,直接取了這廝的狗頭!”


  “哦?正南為人剛正仁慈,何以對韓文節有如此大的怨氣?”逄紀聞言好奇道。


  審配眼中全是冰冷,咬牙道:“今日請二位來此,除了喝茶聽書,還要讓二位看一出好戲。”


  高幹輩分小,雖然是袁紹的親外甥,一直不方便插話,可是聽了這話也不禁好奇道:“正南先生所說的好戲是?”


  就在此時,遠處街道傳來陣陣騷亂。


  審配麵上罕見的露出些許悲苦,咬牙道:“好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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