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破圍 二
而那叫李田的夜不收軍士,此時卻是摸到了營地的側翼一顆大樹後蹲了下來。
蛐蛐和胡子悄無聲息的消滅了兩個放哨賊寇之後,太史慈便看到蛐蛐豎起右手食指畫了個圈,隨後蛐蛐和胡子二人分開,蛐蛐再次朝著營地一點點的摸近,在火光照到他之前,蛐蛐迅速趴在地上,慢慢的朝著營地一點點的爬去。
等到蛐蛐爬到離那群人隻有一丈之地的時候,太史慈餘光看到胡子和李田忽然分別從樹後探出頭去,抬起弩弓瞄準那剩餘的五個賊寇!
太史慈也顧不得津津有味的看戲了,連忙彎弓搭箭瞄準其中一個賊寇。
這時,隻聽地上的蛐蛐忽然咳嗽一聲,隨即埋伏在兩邊去兩個夜不收軍士同時哢哢哢哢扣動懸刀,四支弩箭霎時間飛出!
太史慈正想射其中一人,隻見那人喉頭中了弩箭倒下,他趕忙換目標,就這麽一瞬間,活著的隻有其中還在範懵的一個黃巾賊!
就在太史慈驚駭於夜不收三人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的時候,趴在地上的蛐蛐忽然暴起,如同獵豹一般撲向那個還在發呆的黃巾賊,一下把那人撲倒在地,隨後隻見蛐蛐雙手抱拳在那人後腦狠狠一砸,那人番了個白眼便昏了過去!
從蛐蛐和胡子解決完放哨賊子,到三人配合擊殺其餘人,再到蛐蛐打昏幸存的那個黃巾賊,不過是十餘個呼吸!
這是一支什麽軍隊啊!簡直讓人渾身發寒!
太史慈愣愣的放下大弓,從樹上下來,走到那處營地。
此時蛐蛐他們已然將那昏迷之人綁成了粽子,身材最為高大的胡子將那人扛在肩膀之上,李田則回收弩箭,然後把滿地屍體拖進草叢之中。
“太史將軍,走吧。”
蛐蛐拉下領巾,輕笑一聲,帶著兩人迅速朝著藏馬的地方走去。
太史慈愣了片刻,這才跟上。
直到四人回到方悅那裏,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蛐蛐將那被抓的賊寇放在地上,拿出水囊將那人澆醒。
“不許出聲,出聲人頭落地!”蛐蛐騎在那人身上,拔出匕首抵在他喉嚨處。
太史慈這才有機會慢慢踱步到抱手看著蛐蛐審問的方悅身邊,訥訥道:“請問方將軍,這夜不收到底是……”
方悅看著太史慈臉上尤未散去的震驚,笑道:“太史將軍不必奇怪,我等是右將軍手下精銳騎兵,人人都是萬千軍士中挑選的精銳中的精銳,除了做騎兵做的事外,還肩負著斥候……和獵殺敵方斥候的任務。”
方悅並未解釋太多,其實他們的職能可是廣了去了,他們便是袁珣手裏最尖銳的匕首和長劍,負責著最艱難的任務,這是夜不收成軍之後的共識,也是他們的榮耀和驕傲。
獵……獵殺敵方斥候!?
太史慈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太史慈也是軍中之人,自然知道斥候是什麽!
如果說騎兵是一支軍隊的寶貝,那麽斥候便是騎兵中的精銳!
因為斥候肩負著打探情報,所以從來都是從騎兵中挑選騎術,武藝最為頂尖的騎兵組成。
可是眼前這支騎兵居然是專門負責獵殺敵方斥候的!
“唔……!唔!”
就在這時候,那邊傳來慘烈的悶哼,太史慈轉頭看去,隻見蛐蛐一手捂著那黃巾賊的嘴,用匕首一點點的將那人的手臂一片片割下肉來,臉上還帶著奇怪的微笑。
“說不說?說便點點頭,老子給你個痛快,要不然你這隻手可就剩骨頭了!不過我倒是不希望你說,我上次剮盡一個人的手臂,用了一百刀,這次我想看看能不能突破一百五十刀!”
那黃巾賊因為劇痛,身體劇烈的顫抖,可是太史慈知道,那人的眼神和眼淚分明已經是被嚇傻了。
待蛐蛐說完,那黃巾賊便瘋狂的點起了頭!
蛐蛐癟了癟嘴道:“娘的!軟蛋!沒意思!”隨後便放開了那黃巾賊。
方悅瞪了蛐蛐一眼,這才走到那黃巾賊身邊,蹲下道:“說吧,你們的堤壩建在哪裏?多少人看守?”
那黃巾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一把鼻涕一把淚,方悅再次問了一遍,皺眉道:“蛐蛐,再伺候伺候這位兄弟!”
蛐蛐聞言一喜,嘿嘿道:“還有這好事?我剛才片到第幾刀來著?”
說著,便舔著嘴唇朝著那賊寇走去。
“別別別!我說!我說!我全說!堤壩在上遊五裏處,我們費了好些時間才建成,渠帥為了斷水源,拍了三千人守在那裏!我都說了,放過我!放過我!”那黃巾賊看著靠近的蛐蛐,掙紮著往後一點點挪去,哭叫哀求道。
方悅拔出腰中環刀,在那人心口一刺,那人哭叫聲陡然停止,這才皺眉道:“三千人……有點麻煩了!”
太史慈聞言也眉頭大皺,擔心道:“方將軍,現在怎麽辦?我們隻有五百人,若是三千賊寇,隻怕有力不逮,但是營陵城中缺水已久,耽擱下去會出事啊!”
方悅眉頭一鬆,搖頭道:“太史將軍放心,我說麻煩是費事些,倒也不是打不了,具體的還要我們親自去看看才行,上遊五裏處,走吧,親自去看看,畫下布防圖,回去給頭兒看了再做定奪。”
蛐蛐嘿嘿笑著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笑道:“兄弟,三千人而已,無非每個人殺六個,放心啦!”
雖然蛐蛐說的輕鬆,但是太史慈卻還是發愁,他可沒有蛐蛐這麽樂觀,但是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多人上馬出發,往上遊走了五裏,終於看到了那堤壩。
幾人抹上一個小山坡,方悅取出千裏鏡細細觀看,然後才鬆了一口氣,將千裏鏡遞給太史慈,說道:“還好,賊寇終究是賊寇,三千人防守堤壩,也沒有建軍寨,而是就這麽搭建帳篷,要是建了軍寨還真不好打。”
太史慈之前便見過方悅用這銅管子往外看,此時再見,也是接過好奇的學著方悅透過管子看去,隻見管中的遠處的軍寨就好似在眼前,連那些捉對圍在火邊閑聊黃巾賊的五官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史慈好奇的放下,用肉眼看了看百丈之外的堤壩,再用銅管看,隻見堤壩乃是大石頭和粗滾木築成,澆了泥巴,因為多日堵塞,已經形成了一個頗大的堰塞湖,周邊隱隱有決堤的危險。
“此物是……?”
方悅臨行之時曾聽陳到囑咐,公子看上了太史慈,他覺得遲早也是自己人,倒也不保留,笑道:“此乃千裏鏡,是我家公子……哦,就是右將軍所造,行軍打仗觀察敵情頗為方便,這也讓我們能夠先人一步。”
這居然是冠軍侯造的!怪不得人家說冠軍侯的虎賁軍乃天下有數的強軍,此時太史慈心中隱隱有些欽佩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了。
“走吧,能打。”方悅輕笑一聲,隨後朝後摸去。
等到方悅帶著太史慈回到陳到所在位置,已然是月上樹梢,陳到看方悅回來,對太史慈點了點頭,這才問方悅道:“情況如何?”
太史慈看方悅差人送來一個琉璃燈,點燃燈芯,方悅將那燈後的銅鏡調整位置,從馬鞍袋中拿出一張羊毛毯,幾人頂在頭上蓋住燈光,然後圍在一起。
太史慈好奇往裏擠了擠,陳到對他點頭笑了笑,讓開了一個位置,這才向方悅示意說。
方悅從衣襟裏拿出一本黃麻紙本子,和一支炭筆,在黃麻紙本子上花了一個簡易圖地圖,指著沂水上遊堤壩位置道:“三千賊軍雖然守了堤壩,但是沒有建軍寨,而是立了個簡易的軍營,看起來守衛也不森嚴,我們摸進百丈左右,連個暗哨都沒有,一群烏合之眾似乎從來沒有料到有人會來進攻。
北邊河邊位置相對平坦,立於騎兵衝鋒,我們可摸進直接衝擊軍營。”
說著,他從後腰處摸出一個拳頭大小黑乎乎的陶罐,在手上顛了顛,笑道:“有這個,咱們先燒他一輪,然後直接趁亂衝進去!”
看太史慈好奇的看著那陶罐,陳到笑道:“好計策,正好試試矩子給咱們造的新武器。”說完,陳到吹滅琉璃油燈,起身低吼道:“來活了!全軍上馬!”
太史慈看著那些夜不收整齊劃一的上馬動作,忽然覺得熱血沸騰起來,抱手道:“陳將軍,貴軍乃是某平生所見最精銳的部隊,此戰請讓某參加!”
陳到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笑道:“子義兄言重了,正要借子義兄之勇猛呢。”
……
太史慈隨著夜不收避開敵方營地繞了遠遠一個大圈,繞到了堤壩北岸,然後全軍下馬給戰馬包裹馬蹄,含住口銜,再次悄無聲息的慢慢牽馬來到了方悅畫的預定衝擊地點。
這時候,隻見十多個夜不收士兵下馬從馬鞍袋中取出一些木杆繩索和從未見過的零件,隨後快速組裝成類似一個放大弩弓的樣子。
此弩弓長莫約半丈,下麵有個木框可固定在地上,兩個人操作,十架弩弓組裝完畢,二十個夜不收抬著弩弓來到一個偏高的小山丘,用望山測算了一下距離,然後將剛才方悅把玩的小陶罐放在弓弩弓弦上點燃罐口的破布,這才對陳到點了點頭。
陳到看太史慈好奇不已,解釋道:“此乃我們將軍府大匠作製造的小型霹靂車,射程並不遠,也不過百步,但是好在拆裝和攜帶都方便,倒是適合我們夜不收用。”
太史慈聽什麽小型霹靂車什麽射程的宛如聽天書,隻是愣愣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陳到將自己的長槍指天,狠狠下壓!
隻見啪啦啦幾聲輕響,十個土罐如同流星一般劃破天空朝著敵方營地飛去!
片刻後,隻見那些賊寇的軍營中綻放起幾個火花,瞬間十餘頂帳篷忽然轟一聲劇烈燃燒起來!
太史慈眼力好,隻見一個被陶罐砸中的賊寇瞬間渾身起火,片刻後便被火焰包裹起來!
這還不算,就在太史慈驚呆的片刻,那熟悉的嘩啦聲再次響起,又是十個陶罐飛出,再次引發一片大火!
三輪投射之後,軍營已然處處起火,賊寇們亂成了一團,打水滅火的滅火,四下奔逃的奔逃。
讓太史慈覺得全身寒毛倒束的是,他分明見到幾個被大火引燃的賊寇遍地翻滾,那詭異的火勢就是不滅,翻滾過的土地都開始燃燒!
那火如同瘟疫一般,挨著即燃,根本撲不滅,在幾個妄圖救同伴的賊寇被同伴引燃之後,再也沒人敢去救。
一個賊寇拚著身上燃燒,跳入河水之中……
最讓太史慈恐懼的一幕發生了,那人居然在河中燃燒起來,連他周邊的水麵都開始燃燒!
慘叫聲瞬間遍布在在整個賊寇軍營之中!
“衝!”
陳到此時一聲令下,帶著夜不收打馬開始慢慢加速,百步距離剛好夠馬兒加速,一瞬間五百夜不收如同狼群衝入羊群一般衝進賊寇軍營之中!
陳到手持長槍一馬當前,也不管前麵亂跑的賊寇,長槍左劈右刺,留下一路屍體。
太史慈雖然驚愕,可是也是大喜過望,他從來沒想到仗還可以這麽打,還可以打的如此輕鬆。
三十顆陶罐引起的大火雖然不能讓三千人的軍營徹底燃燒,可是那詭異從天而降如流星一般的罐子引起的大火已然讓賊寇們失去了戰意,見到大批騎兵衝來,放下武器就逃,恨不得爹媽少生了一條腿。
“媽的!不許跑!他們人不多!給我回去戰鬥!”
太史慈耳廓一動,忽然在亂軍之中聽道隱約的呼喝聲,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漢式紮甲,頭裹明黃色頭巾的大漢一手揮舞著一把大環刀砍殺逃兵,一邊破口大罵!
太史慈下意識伸手想摸背後大弓,可是想了想,冷哼一聲,縱馬朝著那大漢便衝了過去。
這些賊寇本就是烏合之眾,之前甚至很多都是百姓,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擊,有零星想要阻攔太史慈的賊兵,卻被太史慈一槊挑死!
那賊將忽然一陣心悸,轉頭卻見一個年輕將領馭馬帶著衝天殺意揮舞長槊朝著自己衝來,也是嚇了一跳,急忙指揮親兵阻攔,卻見那將絲毫不慌,那長槊揮舞間,七八個親兵霎時間身首異處!
賊將一咬牙,大喝一聲,高高躍起,雙手持刀朝著太史慈劈來。
“來得好!”
太史慈冷笑一聲,馬槊如同閃電一般橫劈而過,那如長劍一般的槊劍劃過賊將身體,太史慈頭也不回的馭馬與賊將錯身而過。
賊將動作一僵,身體忽然在空中攔腰分開,被太史慈劈做兩截落在地上,賊將張了張嘴便沒了聲息。
太史慈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將那賊將上半身挑在槊尖之上,虎吼道:“賊酋已死,爾等還不棄械投降?!”
可就在太史慈單騎斬殺賊將之時,剩餘的那些賊寇已然快被夜不收殺了個趕緊,剩餘百十來人逃的逃,跪地乞降的跪地乞降,夜不收居然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堤壩!
隨著蛐蛐帶著幾十個夜不收追著殘兵入了樹林,傳來幾聲慘叫之後,整個堤壩處營地隻剩地上跪著的幾十個人。
陳到看著那些降兵,眼中冷光一閃,在太史慈驚愕的眼神中做了個割喉的動作,隨後站在那些人身後的夜不收手起刀落便將降者削了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