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苦命的姐妹倆
家裡突然多了兩個人,睡覺就成了問題。
月牙說:「娘,要不這樣吧,我和三個孩子睡在你睡的床上。你和我姨睡在我這張床上,你們晚上也好聊聊天。」
李氏說:「這怎麼行,我們幾個擠擠就好了,小孩子睡覺不老實,你的傷還沒好,再踢著你了。」
「三個人將就還行,你們五個怎麼能睡的下,就聽我的算了。」李氏想想也是,只得聽了月牙的了。
「怎麼家裡其他人都不在家嗎?我姐夫和兩個孩子的父母都去哪兒了?」張桂花疑惑的問。
李氏一聽張桂花這樣問,哭著說:「妹呀,你姐夫和我的兒、兒媳婦,他們都不在了。還沒過五七呢!」
張桂花一聽,抱著李氏哭著說「姐呀!你咋也這麼命苦啊,日子可咋過呀。」
月牙想勸勸她們,一想算了還是讓她們哭出來吧,發泄出來就好了,憋在心裡總不是個事兒。
李氏和張桂花哭了大約一刻鐘,就不再哭了,互相安慰著彼此,寬著對方的心。
小男孩想是累了,躺床上就睡著了。依依和飛飛玩了一會兒才睡了。
終於清靜了,月牙也累了一天了,坐在李氏她們睡的床上,才算看清了這張「床」。這個所謂的床只是有一個木板在外面擋著,借著兩面牆的牆角圍起來的,另一頭由幾個裝著麥草的袋子堵著。月牙掀開褥子,褥子下面沒有床板,只是墊了些麥草。
月牙心裡很不是滋味,酸酸的還有些憋的難受。眼前的這些現狀必須要馬上改善了,多兩個人就多一份壓力。是時候該想想辦法,讓大家過的舒心點兒了。現在手頭的銀兩要先把借的還了,等買的缸送來了,付了銀兩后也剩下不了多少。
月牙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聽著李氏姐妹倆說著這些年的遭遇。
張桂花也是個苦命的人,十歲上父母雙亡。本來袓母和叔叔要
把她賣給別人做童養媳,張桂花聽說后自己偷偷的跑了出來。
於是就投靠了李氏的父母,李父看妹妹不在了,不能委屈了她女兒。就收留了張桂花,待她視如己出。在李家和李氏一起長到十五歲時,她袓母和叔叔親自來接她。說是從小定的娃娃親,人家催婚了,對方家境殷實為人很好。
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李氏父親也不好說什麼,又怕張桂花受了委屈,就為張桂花準備了一份嫁妝帶走。
嫁的人家是殷實,家裡就一個兒子,可是卻從小體弱,整日病懨懨的。他父母怕他有個好歹的,十四歲就給他找媳婦,方圓十里有閨女的人家,沒人敢嫁怕閨女早早守了寡。但是張桂花的祖母上趕著要結這門親,條件是只要聘禮重,不要陪送嫁妝就行。
張桂花回去沒半個月,就被嫁了出去。嫁妝當然是沒有的,就連李氏父親給張桂花準備的嫁妝,也被她祖母給沒收了。
嫁過去的第二年張桂花生了個胖小子,公婆待她還挺好。就在孩子三歲的時候,孩子他爹去世了。
後來家裡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僕人也一天天少了。慢慢的家裡所有活都是張桂花一個人幹了,累是累了點,可好在公婆為人好不受氣。
張桂花兒子慢慢大了,家裡的日子一天天過的也好了起來,又給孩子娶個媳婦兒,生個孫子,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的。沒幾年公婆也去世了,張桂花也算是多年媳婦熬成婆,小日子也過順當了。誰料兒子突然不明不白的去世了,兒媳婦居然賣了家產跟人跑了。
張桂花又一次面臨無依無靠,突然想起自己的表姐。早些年遇見的舅舅家的僕人,說舅舅家裡遭了難,把表姐託付給了管家柳老頭的侄子柳大山。於是就一路尋了過來。
原來當初在張桂花走了沒幾天時,當地一個有權有勢的財主,便要納李氏為妾。李父當然不同意,財主一氣之下。買通了李父的上司,給李父安了幾條莫須有的罪名。打了五十大棍下了大獄。
李氏母親怕財主搶人,看當時在家裡做護院的柳大山,柳管家的侄子人實在又會些拳腳,就讓他偷偷的把李氏帶走了。李氏走後沒兩日,財主果然來搶人。人沒搶到,就聯合縣官抄了李家。李氏的母親回了娘家避難。
沒幾日李氏父親在獄中去世了。李氏母親悲傷過度病了,硬是沒熬過一年也去了。
月牙心想怪不得娘不會做飯呢,原來居然是個官家小姐。
月牙聽了心裡難受極了,怎麼這兩表姐妹咋能這麼苦呢。好不容易日子過好了,就遭了難,真是苦命相連。這以後就大家搭夥過日子算了,以後家裡又多了兩張嘴,可要加把勁掙錢了。
張桂花看李氏家也不容易,想來也不會留她們太久,就說:「姐,能不能我們先在這住著,等找到一個人家能接受了小寶的,我就嫁過去,不會麻煩你們太久的。」
「你說啥呢。只要你不嫌我家窮,你就在這踏實的住著。」李氏生氣的說。
月牙也說:「姨,你就踏實的住著吧,日子會好起來的,真要是嫁人,也等遇見兩廂情願的人再嫁,苦了半輩子了,不能再委屈了自己。」
張桂花一聽,除了說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情了。
「趕緊睡吧,大姑娘家的也不知害羞,還兩廂情願,都跟誰學的。」李氏訓斥月牙說。
月牙嘻嘻笑著說:「就睡,就睡」
李氏滅了燈,三人各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