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陸老漢父子的心事
陸老漢和兒子陸恆從月牙家回來已經兩天了。這兩天沒有方老爹和許老大一塊兒嘮嗑，又看不見張桂花，陸老漢只覺得心裡空空的。
看家裡什麼都不順，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自己之前出去兩天，再回來可是渾身舒服踏實自在。這回是咋了，總覺得心裡少了點啥，渾身的不自在。唉，吃啥啥不香乾啥都沒勁。這可怎麼是好呢?不會是病了吧。
恆小子回家兩天也不出去打獵，也不帶心愛的馬出去吃草。就一個人坐院子里發著呆，要不就是躺床上發獃，茶不思飯不想的，愁啊！
夜裡陸恆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月牙的音容笑貌，怎麼揮也揮不走。
陸老漢也同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忽然想起許老大的話，「你爺倆住在山上多悶呢，為啥不搬下來和大傢伙兒一起呢，熱熱鬧鬧的也好有個照應。」
就是啊！到山下划片宅地蓋個房子，不是就不用愁了嗎?
陸老漢興奮的一骨碌爬起了床。去找恆小子商量一下，先看看家裡還有多少銀兩，能不能在山下買塊兒宅地蓋個房子。剛進恆小子的房門，陸恆呼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把陸老漢給嚇的「哎喲」一聲後退兩步。
這「唉喲」一聲把剛坐起來，想去院子里透透氣的陸恆也給嚇了一跳。
陸恆忙下了床過去扶著陸老漢說:「爹這麼晚你咋還不睡，過來有什麼事嗎?」
「你小子呼一下就坐起來幹啥呢?」
「我要去茅房，」
「快去吧，一會兒回來我跟你商量點事。」
陸恆看陸老漢心事重重的樣子，忙扶陸老漢坐下說:「咋了爹，你說吧。」
陸老漢說:「咱家還有多少銀兩。」
陸恆說:「銀子不都在你那兒嗎?我這還有二十兩還沒來得及給你，我這就去給你拿去。」
陸老漢拍拍頭說:「是啊，銀子都在我這呢，怎麼心裡事一多腦子還不夠用了，你先去茅房吧，回來再說銀子的事。」
陸恆把油燈挑亮了說:「爹，你還是現在說吧，剛才被你一嚇，我又不想去茅房了。」
陸老漢興奮的說:「走，跟爹先去找找銀子，看有多少銀兩，回來咱倆再商討下一步的事兒。」說著起身拉著陸恆就去找銀子了。
爺倆個翻箱倒櫃的折騰了半天，找出了六十兩銀子。陸恆泄氣的說:「爹呀！咱倆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就只攢了這麼點銀子嗎?」
陸老漢蹲在地上吸著煙說:「不會不會，應該還有，我再想想，再想想。」
爺倆又在床底下、灶洞里、犄角旮旯都翻了個遍。最後翻出來了七十兩銀子。
陸恆說:「爹，你再想想，看哪還有沒有了。」
陸老漢說:「就這些了，應該不會有了，不會有了。」
陸恆抬頭看看樑上掛著的籃子說:「爹，你籃子藏的啥好吃的，掛得那麼高。」
陸老漢疑惑的說:「啥籃子，哪有籃子。你爹我是吃獨食的人嗎?」
陸老漢說著抬頭向上看去，看到還真有一個籃子。想了想說:「啥時候放上去的呢?我都給忘了。這要是有吃的也放臭了。」
陸恆伸手試了試，還差有兩尺遠夠不到，搬來凳子踩上去還是夠不到，陸恆看了眼矮自己半頭的陸老漢說:「爹，你是咋放上去的呢?這可怎麼拿下來吧。」
陸老漢說:「等著，我去找個棍子來。」說著就出去了。
陸恆下來坐在凳子想，月牙這時候該睡著了吧，不知道這兩天過的怎麼樣。是不是還過得有滋有味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想自己。唉！
陸老漢拿著棍子進了屋，看見兒子坐在凳子上唉聲嘆氣的，也跟著心裡悶悶的。為了緩和氣氛，假裝很高興的說:「嘿，兒子快起來，棍子拿來了。」說著把棍子遞給了陸恆。
陸恆接過來一看棍子的一頭有個杈，就用有杈的一端頂著籃子底部，想把籃子給頂下來。
陸老漢一看急著說:「你個臭小子，這裡面要是有啥好東西不就摔壞了。你用有杈的一頭頂著籃子的把手。不是就牢牢穩穩的取下來了嘛。」
陸恆嘿嘿笑了兩聲，按陸老漢的方法很輕鬆的就把籃子取了下來。
爺倆個忙拿到燈下看是什麼東西，最上面是一包點心，打開一看已經被蟲蛀的成碎渣渣了。
陸恆說:「爹，你放那麼高，還不是啥都沒有剩下。還不如隨便放個地方得了，省得忘了。」
陸老漢說:「我放那麼高是怕老鼠吃了，誰成想會忘在上面讓蟲子給吃了，早知道我就讓你吃了。」
再往下翻，居然有一對玉鐲子，陸老漢拿在手裡仔細的端詳著。濕熱眼眶說:「這是我當年年輕的時候，第一次也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獵到一頭熊，賣六十兩銀子，這是花了五十八兩給你娘買下的玉鐲子。可惜，唉，她還沒戴上人就去了。」
陸恆白打小沒有見過娘，所以聽老漢這麼說，只是覺得心裡難受。可一點也想不起來娘的樣子，沒有像陸老漢一樣悲悲切切的。
陸恆拿過鐲子說:「爹給我吧，就當是娘給他未來兒媳婦留下的，省得你看見了傷心。」
陸老漢聽兒子這麼說，忙把鐲子揣在懷裡說:「你想要給你媳婦兒，你自己掙錢買去，這個我留著有用。」
陸恆說:「好好，你自己留著吧，我想要我自己買去。」
看陸老漢傷心的勁過了，就接著往下翻，哎哎，居然在籃子下面翻出二十兩銀子來。陸恆把銀子拿出來，在陸老漢眼前晃了晃。
陸老漢搖搖手說:「沒了，真沒了，你要是能找出來多少給你多少。」
於是兩人就將找出來的銀子歸攏到一處數了數，一共有一百七十兩之多。
陸老漢後悔的想，要是當初爺倆少下幾次館子，不就多攢些銀子了。
兩個人坐下來開始合計接下來該怎麼做。直到五更天兩人終於商量出了結果。就是在月牙家旁邊的空地上劃出一處宅院。蓋上五間堂屋，三間西屋，就足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