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賭
“你是何人?”趙書彬走到白川麵前，壓抑著怒氣問道。
在打飛白川之後，趙書彬略微冷靜了一些，暗自責備自己的衝動，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人是誰。
“那人就是白川，那個有名的淩秀峰廢物。”立刻就有圍觀的外門弟子出聲。
“他就是白川？”趙書彬聞言，略感驚訝，他也聽說過那個十四年煉氣五層的內門弟子的傳聞，隻是他向來目高於頂，從沒想過會和這種人有所交集。
這個白川為何要無故辱他，還說出了他最最忌諱的那個詞？
趙書彬覺得事情並不簡單，決定謹慎一波。
“白川，你還有何話說？我可以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一時間，圍觀弟子都停止交談，把關注點聚焦在那一堆桌椅碎片之中，他們其實也很好奇，白川到底是犯了什麽毛病，一個廢物竟然敢挑釁天才。
短暫的沉默在大殿中蔓延。
突然，從桌椅碎片中傳出了隱隱約約的聲音。
“哼哼……哼哼哼……”
“你說什麽？”趙書彬沒有聽清。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由小及大，直到響徹整個大殿。
圍觀弟子麵麵相覷，隻感覺這人是真的瘋了。
“原來真的是個瘋子。”趙書彬皺緊眉頭，但也隱隱放下心來。“也罷。”
趙書彬覺得沒必要和一個瘋子做過多糾纏，當然，必要的懲戒是不可缺少的，誰叫這人竟然敢用那種詞來羞辱他！
但是趙書彬以前沒經曆過這種事，一時間還想不到該如何懲戒白川。
略微思索了一會，趙書彬突然想到了。
“隻要你現在跪下向我磕頭道歉，今天的事情可以就此揭過。”
趙書彬覺得這樣就夠了，既可以給自己出氣，也可以給白川一個台階下。
但是笑聲依舊沒有停止，甚至蓋過了趙書彬提出的要求。
“你笑什麽！”趙書彬低喝道。
笑聲戛然而止。
白川捂著胸口，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但是。
他並沒有向趙書彬跪下。
而是淡淡地看了趙書彬一眼。
接著。
目光越過趙書彬。
越過圍觀的眾人。
看向殿外。
看向深遠的天空。
仿佛在那裏看到了更為廣闊的世界。
廣闊到麵前的一切都不值得關注。
趙書彬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昔日……”
白川開口，經過醞釀的聲音低沉、縹緲、緩慢，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昔日，有鳥止南方之阜，十年不翅，不飛不鳴，默然無聲。”
“你在說你……”有圍觀之人欲言。
“住口！”白川立刻喝止，怒視其人。“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那人見白川氣勢驚人，趙書彬也沒有什麽表示，自己就慫了。
“咳咳。”
白川又恢複了那種低沉、縹緲。緩慢的聲音。
“然則，十年不飛，將以長羽翅；不飛不鳴，將以觀民則。”
說著，白川又轉向若有所思的趙書彬，直視對方的雙目。
用鏗鏘有力的聲音道出。
“雖無飛，飛必衝天！”
“雖無鳴，一鳴驚人！”
趙書彬沉默。
突然爆發出劇烈的笑聲。
“你是想說，你就是那隻一鳴驚人的鳥？就你……”
“你！”
白川厲聲打斷趙書彬。
“你可敢與我對賭，看一看，誰，能先入築基境界！”
“誰輸了，就給對方當奴仆三月！”
此言一出，頓時議論聲暴起。
“比誰先築基？！”
“那個有名的修煉廢物竟然想和天才的趙師兄比誰先築基！”
“趙師兄已經是煉氣九層了，那個廢物呢？”
“我聽說是煉氣三層。”
“你記錯了，是煉氣五層！”
“是不自量力，還是異想天開？”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趙書彬也覺得白川真是瘋得徹底，但是隱隱又感覺有一點不對勁。
這時，人群中有人大喊。
“趙師兄，答應他，讓他自食苦果！”
很快就有人跟著一起喊。
“對呀，趙師兄答應他，我們大家做見證！”
“讓他嚐嚐當奴仆的滋味！”
“答應他，答應他！”
趙書彬感覺自己有點被架住了，這個時候如果他說不賭，眾人會如何看待他，他今後如何在門派內抬起頭做人？
他自忖頂多還有五個月的時間，他就能衝擊築基境界。而白川呢，再給他五年的時間，能不能進階煉氣六層都不好說。
這種賭約他是怎麽也不可能輸的。
可是……
就在這時，白川突然輕蔑地看著趙書彬，說道：
“你不敢賭嗎？那這樣吧。”
“你大概多久能築基，一年？半年？就算你半年好了。”
“我也不欺負你年紀小，就讓著你一點。”
“三個月！”
“我賭三月之內，我必築基！”
“如果做不到，就算我輸！”
“這樣你可敢賭？”
接著嘴型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娘炮。”
趙書彬怎麽可能看不懂那嘴型，頓時額頭上冒出了青筋，怒火騰騰地往上漲。
“我賭！”
“白川，我和你賭！我期待著你成為我奴仆的那一天！”
白川看著趙書彬放著狠話，隻是笑笑，不說話。
在白川的腦海中，幾條信息憑空生成。
必勝宣言：我賭三月之內，我必築基！
關聯者——1人。
目前相信度——零。
默默感受著金手指反饋來的信息，白川的心裏笑開了花。
沒錯，這就是他的真實目的！
其實，早在趙書彬動手的那一刻，大局就已經定下了，趙書彬必然會和他立下賭約。
表麵上看起來，趙書彬隨時有可能拒絕賭約，但實際上，白川一直掌控著局勢。
像趙書彬這種圖樣圖森破的小年輕，怎麽可能逃得出白川這種老陰比的手掌心？
其實隻要趙書彬答應了賭約，白川的目的就已經達成，至於賭注，都是白川隨便定的，目的僅僅是引趙書彬上鉤。
等他達成了目的，倒時候要不要抬對方一手，還不是隨他心意？
不過，他對於幫助少年人成長可是十分有興趣。
現在必勝宣言已經建立，白川計劃的第一步部分已經完成。
他仿佛已經看到計劃最終成功時的情景了。
想到這裏，白川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趙書彬立刻不甘示弱地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於是大殿中回蕩著兩人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啪！”
突然響起的鼓掌聲，打斷了兩人的笑聲。白川和趙書彬都不約而同的向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名中年靠在大殿內的廊柱，緩慢地鼓著掌。旁邊的人連忙躲開，讓出了一邊空地。
“真是精彩！”中年讚歎道。
“不知這位同門是？”
“執法隊，王猛。”
中年一側身，露出了側肩上的執法隊標識。
“我在這裏看了半天了，大概從‘你是何人’開始吧。不得不說，二位真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
趙書彬：“……”
白川：“……”
“是他先動的手！”白川立刻告狀。
趙書彬一愣，他沒想到白川竟然惡人先告狀。但很快反應過來，並且無師自通。
“胡，胡說，明明是他辱我在先！”
“挨打受傷的是我！”
“是你自己討打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要求！”
“我煉氣五層你煉氣九層，虧你還跟我一般見識！”
“我十四歲你二十四歲，你可真不要臉！”
“都給我停下！”
王猛猛地爆發出了築基期的氣勢，震懾全場，眾人無不噤聲。
“私下鬥毆，破壞公物，擾亂秩序，嘖嘖，我也不管是誰先誰後……”
“有什麽話到執法長老那裏再說，二位全部都跟我走一趟吧！”
……
……
一條消息從南楚劍門山門內的某處為起點，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整個南楚劍門的勢力範圍擴散。
很快，連在南楚劍門境內最偏遠的福地種植靈草和養殖靈獸的外門弟子，都知道了這條消息——
玉蒼峰的天才內門，十四歲就煉氣九層的趙書彬，和淩秀峰的廢物內門，二十四歲還是煉氣五層的白川。
這兩人因口角而發生衝突，在趙書彬暴打白川之後，白川提出對賭誰先突破築基期，輸的人要給對方當奴仆三月，趙書彬答應。
一時間，在中下層弟子，尤其是數量龐大的外門弟子之間，隻要一有閑暇這件事就會被拿出來討論。
親身經曆者無不繪聲繪色地描繪當時的情景，聽人講過一遍的人也煞有介事地講述著，就好像他們也是親身經曆者一般。
輿論方向出奇的一致。
“一鳴驚人”成了眾人之間最熱門的笑點，隻要說出這個詞，就會引得眾人哈哈大笑，百試百靈。
不自量力和癡傻成了白川的新標簽，連帶著，淩秀峰也風評受害。
沒有人認為白川能夠勝出，畢竟，這不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此時，這件事也僅僅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僅此而已。
這種情況，當然在白川的意料之中。
確實，雖然有很多人都在關注這件事，但他們和白川的賭約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他們並沒有成為關聯者。
目前，宣言“我賭三月之內，我必築基！”的關聯者，依舊隻有趙書彬一人。並且相信度依舊是零。
也就是說白川沒有辦法從中獲得任何加持。
白川也沒有辦法讓趙書彬相信這個宣言。
不過，他其實根本就不再乎趙書彬本人是否相信這個宣言。
當然，他也不可能真的靠自己在三個月內突破築基。
除非……
不久之後，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傳了出來——
有人就趙書彬和白川的賭約開盤！
眾人無不感到驚訝。
竟然有人開這種勝負顯而易見的盤！莊家這不是穩賠不賺嗎？
不過驚訝歸驚訝，並不妨礙眾人趁這個機會小撈一筆。
並且樂嗬嗬地招呼自己的朋友也去小撈一筆。
甚至有一些性格豪放的人咬咬牙拿出了全部身家，壓在趙書彬身上。
壓注白川的人，一個都沒有。
一股投注的熱潮，在南楚劍門的中下層弟子中擴散開來
白川，笑了。
……
……
必勝宣言：“我賭三月之內，我必築基！”
關聯者人數——972人。
更新關聯者人數——1013人。
平均相信度——
零。